過了好久,我們終於休息夠了。青蘿姑娘用她手中的寶劍斬斷了我和彩兒手腳上的鐵鏈。
我和彩兒好半天纔回過神了。我們自由了。接着對着青蘿姑娘撲通跪下,磕起頭來。
“謝謝姑孃的救命之恩!”
青蘿姑娘一手拉了我,一手拉了彩兒,把我們從地上扶起,説道:“兩位姑娘請起。那日若不是兩位姑娘搭救,青蘿已不知是死是活了。”
青蘿真是一位知恩圖報的女俠。後來聽她説,她逃出安倩如的魔爪之後,就靜靜地躲在不遠處看着事態的發展,因爲人們都去注意馬車了,所以未曾察覺到她並未走遠。她卻未曾想到我竟然因爲救她而受到安倩如的爲難。本想衝出來救我,無奈當時受傷較重。幸好當時來了宮火侍衛。看我被救,她這才放心地去養傷。當然她也就此知道了我的身份。正想到我是舜殿下的愛姬,以爲這輩子都無法報答我的恩情時,花都竟然攻入了夜姒國國都,而且還趁勢攻入了王宮。她知我兇多吉少,於是暗暗觀察事態,見我和彩兒被押上囚車,就一直暗暗尾隨。終於在千鈞一髮的時刻救下了我們。
聽她説到這裏,我和彩兒又對着她磕起頭來。我們不免又哭泣了一番。
我和彩兒雖然得救,但對於前途卻越加渺茫。我本來以爲自己可以回到花都,尋找回家的出路。卻未想到,世事難料。事情竟然變成這一步。我不想去想關於睡蓮的一切,不想知道她的想法,也不想知道她爲什麼要如此對待我。我唯一想的就是活下去,在這個陌生而恐怖的世界活下去,無論用什麼方式。
於是我抓住青蘿的手,又對着她跪了下來,哀求道:“姑娘,你的大恩大德童焰心沒齒難忘。姑娘,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就讓我隨着姑娘吧。”
聽我説這個,彩兒也跪下來了,説道:“姑娘,可憐可憐我們主僕吧。”
青蘿見我們這樣,沒有辦法,只好對我們亮明瞭自己的身份。
沒有想到,她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張騫的侍女兼侍衛。而這時的張騫還被匈奴扣押,而她僅僅是個侍女,所以看押也就是對張騫那麼嚴格。受張騫之命,在西域各國到處結交,但卻一無所獲。
聽她説了自己的身份之後,我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感覺,感覺自己快要回到家了,感覺自己快要找到自己的隊伍了。
於是不知覺地想要和她一起去找張騫,所以我堅定地對她説道:“青蘿姑娘,不管你是什麼身份,焰心都只要和你一起去找張大人。我佩服張大人的勇氣,和堅定的決心。請姑娘一定成全。”説着又跪下了。
青蘿姑娘清麗的容顏露出了喜悅之前,欣喜地説道:“青蘿第一次被姑娘搭救的時候就覺得姑娘智勇雙全,姑娘果不嫌棄,果不怕艱難,青蘿自然會將姑娘引薦給大人的。至於彩兒姑娘呢?”
“彩兒雖然不知道張大人是做什麼的,但是焰心姑娘卻懷上了我們太子殿下的骨肉。而殿下卻不知道現在何處。所以彩兒一定要跟着焰心姑娘,照顧焰心姑娘,爲我們殿下保住最後一點血脈。請青蘿姑娘成全。”説着也跪了下來。
青蘿姑娘點點頭,説道:“真是個忠實的丫頭。”隨即拉了我和彩兒起來。
聽彩兒説了這些之後,青蘿對我上下打量之後,説道:“原來姑娘已經懷有身孕。那這一路途艱險,姑娘可要小心啊。”
本來我早已忘記我已經懷上萬紫舜的骨肉,沒有到卻被彩兒提了出來,聽她的意思,她現在誓死也不會讓我拿到這個孩子的。我更加迷茫去了。是啊,萬紫舜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如果不生下這個孩子,夜姒國恐怕就絕後了;如果生下這個孩子,這個孩子就註定是沒有父親。
我和彩兒跟着青蘿姑娘一路奔河西走廊走去,聽青蘿姑娘説夜姒和花都都是大月氏到匈奴的中間的一些小國家。所以這裏離匈奴並不遠。但是卻要從茫茫戈壁來到河西走廊,對於我這個孕婦她也是擔心。
可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無情無故了,我最親的人出賣了我,現在恐怕還在到處追殺我;而我曾經愛過的人也不知所終。我別無選擇。
青蘿姑娘買了三頭駱駝作爲我們的坐騎。看到駱駝,我不禁想起了那片金黃色陽光下的白樺林。可是那個帶我去的人卻不知道現在在哪裏,我不禁嘆了一聲。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什麼都不想想,我只想早點達到匈奴,早點找到張騫,早點回到中原。彩兒看在眼裏,盡是心疼。但是她又何嘗知道我的心思呢?
一路上我忍住駱駝的顛簸和身體的不適,儘量不讓青蘿姑娘因爲我而拖延了行程。我和青蘿姑娘裝成了一對去匈奴投親的夫婦,而彩兒仍是我的丫鬟。
沿途一片黃沙、荒原、石磧,見得到的植物,只有駝薊這種矮小的帶刺植物。而且時而有狼藉的白骨,天空有禿鷹盤旋,晚上有野狼出沒。要是行旅的人或馬、駱駝,受傷或病倒,或是水源不足,便會成爲禿鷹、野狼的食物。彩兒和我看得觸目驚心。但是青蘿姑娘卻非常鎮定。真是勇敢的姑娘。
不過幸好一路走了並未遇到什麼禍事,我暗暗慶幸花都的追兵並不知道我們的去向。卻沒想這一走就又是三個月了,而我的腹部已經高高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