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墳堆顯然已經被挖過,而且過後並未將其還原,土四周亂散着。
我悲痛欲絕,定是那些士兵,定是那些士兵將萬紫舜的屍體挖出來了。他們將他的屍體弄到哪裏去了呀?
“啊!!!”我慘叫一聲,努力往那個地方撲了過去,我跌到在地,竟然站不起來了。只好往那裏爬去,原本靜靜看着我的青蘿嚇了一大跳,忙過來拉我,沒想她這練武的人竟然沒有將瘋狂的我拉住。好不容易爬到那堆新土上,用雙手使勁地刨着。上次刨土已經受傷的手現在是穿心的疼痛,但是我竟然絲毫不覺。
青蘿在我身後心疼地説道:“焰心姑娘,不要這樣!焰心姑娘……”我聽不見,我看不見,終於堅持不住,失去了知覺。
一片漆黑,我四處張望,但是什麼也沒有,什麼也看不見。
“焰心,是你嗎?”是舜的聲音。
我回頭,卻找不到他的蹤影。
我大聲叫道:“舜,你在哪裏?”“焰心,我在你身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我努力睜大自己的眼睛。一個影子離我越來越近,我高興地叫道:“是舜嗎?是你嗎?我好想你啊!”
“是我啊!你爲什麼不來救我呢?我好慘啊!”舜的聲音越來越空靈。他終於來到了我的身邊。我想撲到他的懷裏,但當我想摟住他的時候,卻撲了一空,我一個踉蹌。好半天站起身來,回頭望他。他竟然沒有身體,而我一看他的頭,他的滿臉都是血,已經看不到五官,只有血肉。我大哭起來。
“焰心姑娘!”
“姐姐!”
原來這是一場夢。但是我的心卻仍然痛得無法呼吸。難道舜真的被攣鞮名顏剝去了麪皮?不,我絕對不相信這是真的。萬紫舜是攣鞮名顏的表弟啊,他一定不會對他這麼狠的。可是爲什麼這個夢這麼真實呢?舜的身體去了哪裏?
“焰心姑娘!”是青蘿的聲音。
“葶藶姐姐,你怎麼樣了?”孔雀草也在我耳邊説着。
我終於清醒了過來,虛弱地對她們説道:“我沒事,你們別擔心。只是做了個噩夢。”
青蘿坐下身,將我摟在懷裏,説道:“焰心姑娘,節哀吧!死者已矣,但是生者還要好好地活着。”
“是啊,姐姐,你不要傷心了。你的傷已經很嚴重了,幸好已經包紮了。不然感染了那就糟了。”孔雀草也拉着我的手説道。
看着她們真誠的眼睛,我真想對她們表示感謝。她們冒着生命危險救了我出來,我怎麼能夠辜負她們呢?
突然我被顛簸了一下。我覺得奇怪,問道:“這是什麼地方啊?”
孔雀草説道:“這是一個匈奴牧民的家。”
我皺了下眉。見我不明白,青蘿又説道:“匈奴人只有貴族纔是定居的,其他的牧民根本就沒有房屋和帳篷,只是在牛車上建的氈房。我們現在就在這樣的一個氈房內。”
聽她這麼一説,我才四處觀察起來。這裏竟然和一個普通的氈房一樣,裏面樣樣俱全,而我就躺在一張羊毛氈子上。只是這裏的擺設比起在攣鞮名顏那裏差很多。外面烤肉的香味傳入了我的鼻孔,我的肚子很不識相地“咕咕”叫了起來。
孔雀草看着我“撲哧”一笑,而青蘿卻很擔憂地説道:“焰心姑娘,你餓了好幾天了。我去問賀遂大叔有什麼喫的沒有。夫人,請你看着焰心姑娘。”
孔雀草愣了愣,説道:“青蘿姐姐,你看我還是張夫人嗎?你就叫我孔雀草吧。我的名字就叫孔雀草,不信你問葶藶姐姐。”
青蘿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用眼神詢問我。我對她點了點頭,説道:“是的,青蘿姑娘,她是孔雀草,不是你們的張夫人——公孫若秋,但是我想她是很希望成爲張夫人的。”
“姐姐,你説什麼呢?”葶藶嗔怪地看着我,嫩白的臉龐泛起紅暈。
青蘿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見青蘿出去了,我忙拉孔雀草坐下,問道:“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孔雀草調皮地笑笑,説道:“姐姐,你也不想想,誰困得住我啊?我是想走就走的。”
“你呀,少貧嘴!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用手指輕輕的點了點她的額頭,問道。
“你被帶走之後,我估計你是兇多吉少,但是我怕自己一個人救不出你。想起你和青蘿姑娘關係還不錯,估計青蘿姑娘也是不知道你的處境的。所以我就去抓了一個侍衛,逼問了青蘿姑孃的去處,但是他只知道張騫的隨從都被趕去放馬和放羊了。我問了他馬棚和羊圈的位置,正好在馬棚找到了她。而她呀正伺機逃走呢。我們就偷了兩匹馬,到了隱蔽的地方之後,我讓她和我一起來救你。”
她的話聽得我的心都懸了起來。這兩個姑娘怎麼這麼仁義呢?我看着她,説道:“你怎麼能讓青蘿姑娘陪你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呢?要是你們都有事,那可怎麼辦啊?”
“姐姐,你也是瞎操心!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嘛!”
“那你怎麼告訴青蘿姑孃的啊?”我實在是有很多的疑問。
孔雀草看着我,笑道:“她果然不知道你的處境。我告訴她你的事情的時候,她特別驚訝而且很難過。但是她最大的疑問就是我怎麼會那麼關心你,而我又怎麼武功如此了得。所以我就撕掉了我的人皮面具,告訴她實情了。她很驚訝。我告訴她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跟她解釋了,等救出你來之後,一定好好跟她解釋。所以她就和我來了。”
“你們呀……”我嘆道,真是老天有眼,還讓我活着。可是舜卻……想到舜,我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姐姐,你……。”
“焰心姑娘,來喫點奶酪吧!”這時青蘿已經撩起簾子進來了。我忙擦掉我的眼淚,不想讓她擔心。但是她已經看在了眼裏。
她走到我身邊,將裝着奶酪的碗遞給我,説道:“不要傷心了,舜殿下不一定是姑娘想的那樣。説不定他被人救起了。”
我對她慘然地笑笑,説道:“謝謝青蘿姑娘寬慰我,我知道過去屬於死神,而未來屬於我們自己。我一定會堅強的。姑娘已經救過我兩次了,焰心無以爲報。”説着,對着她鞠了一躬。
青蘿忙將我按住,説道:“我們漢人説‘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姑娘你也曾經救過我啊,何況你還救出了大人。如果不是因爲大人,你也不至於……”
我對她笑笑,突然想起剛剛她所説的賀遂大叔,於是説道:“我想見見賀遂大叔。”
“焰心姑娘,你額頭上的傷纔剛縫好,等拆線了再去吧。賀遂大叔大叔他們的牛車在前面。你這個時候可不能敞風啊!”
孔雀草看我們説了半天,忙將一塊奶酪遞到我嘴邊,説道:“姐姐,看你餓得,先喫東西吧。”我確實餓了,於是大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