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章 暗糖。
次日晌午, 謝之彥乘坐私人飛機離開。
溫明舒則回到謝氏,兢兢業業地打起工, 開題報告在一定程度上,強迫她對整個人項目有了更加深入的瞭解,不過也有很多紙上談兵的風險,因此,接下來的幾天,溫明舒開始發動自己的社牛技能。
這幾天,謝氏的人,經常能看到大小姐在各個部門裏面來來回回地四處亂竄。
尤其是謝秋寒所在的項目組。
有時候她拎着好幾袋咖啡,有的時候帶着則是大部分人都沒見過的, 貴得離譜的進口餅乾,威化餅,以及糖心巧克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長得漂亮的緣故, 大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喫過那麼好喫的零食。而且大小姐一點兒也不吝嗇, 和大家說起話來,平易近人,一點兒架子也沒有,幾乎沒費多長時間,就要所有人習慣了她的存在,並且愛上了她的存在。
除了零食,還總是帶各種各樣的穀子,來找大家交換。
今天她帶來的是陸悠在港城出差新帶回來的盲盒徽章。
她的運氣好,竟然直接開出了兩個隱藏款。
“小米, 這個我有多餘的,可以和你換。”
說着,從自己的象牙白birkin包包裏, 掏出一個徽章,和對方交換。
這會兒是coffee talk時間,溫明舒照舊來四處竄一竄,找大家幫忙解決一些問題,同時靠着辦公桌聊聊天。
蘭米看到那個自己抽了兩盒都沒抽到的隱藏款,眼睛都要直了。
“溫溫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連隱藏款都有多餘,這他媽的是什麼好運氣。
要知道,鹹魚市場已經將價格炒到十倍往上了。
但是溫明舒竟然一點兒私心都沒有,要直接和她交換。
這會兒,她身邊已經圍了好幾個同事了,都是和她年齡差不多的人,有男生也有女生。
“當然不是開玩笑。”溫明舒說着,把手裏的徽章塞到米蘭手裏,同時挑了一個自己喜歡的換回來。
拿到心愛的穀子,米蘭先是細細端詳了好久,接着用一種又驚喜又自責地聲音道:“你說我怎麼就控制不住自己呢,再這樣下去,我就要破産了。”
雖然能到謝氏集團工作,已經算是白領中的精英階層了,單純論工資,買幾個周邊不算什麼。但問題是,這東西就是無底洞般的存在,一年下來,確實不少花錢。
小米工位旁的章棲雖然也能稱得上是二次元,但是自制力賊強,從沒入過坑。
她這會壓低聲音道:“雖然我們也是做這個的,但是我真的覺得是在搶錢。”
“正版的質量和設計確實有保證,但是我聽說……”她的聲音又低了些,“好多都不把合作夥伴當人。”
“對面的那個漫星你們知道嗎?好像特別壓榨畫手,我有個朋友就是在那邊辭職的,一張人設圖給的單價特別低……”
後排有個男生也轉了過來,他是組裏的程序員,平日裏不大說話,但是對薪資這些事情,還是保有一定的興趣的,“這個事情我也聽說了,那邊人說五險一金都已經給大家交足了,畫稿的價格自然就壓低了。”
溫明舒安靜地聽他們說話,端起手邊的氣泡水喝了一口,腦海中斷斷續續地想起一些事情。
畫稿的進出項金額也是謝氏這邊負責,他們請的是自由畫手,價格是合作公司談好的,金額都是直接打出,她看了,是一筆不菲的支出,應該不會存在壓榨的問題。
但她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就在這時,走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米下意識地想看看是誰,剛轉了下脖子,又縮了回來,而且還頗爲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溫明舒順着那目光看了過去。
是謝建和陸立。
這幾天,她也聽說了不少關於這兩個人的事情,雖然不是同一部門的,但是他們處於幾乎人人都要打交道的財務處,所以所有人都認識他們。
就她這幾天的觀察來看,雖然大家從來不在面子上說,但是這兩個人的人緣,確實不怎樣。
溫明舒短暫地和他們兩個接觸過幾次。
說不上愉快也說不上不愉快,就是淡淡的。
一次,溫明舒去拿文件,謝建藉口接電話,看也沒看她一眼,就從她身邊繞過。
第二次,兩人倒是迎面碰上了,謝建幾乎沒問她的任何事情,只是詢問一句謝之彥忙不忙。
溫明舒用手腕託着下巴,思索了一陣,想回憶一下他在婚禮上的樣子。
當天圍在她身邊的,都是很親近的人,印象中,根本沒有謝建的那張臉。
按照輩分,謝建確實和謝之彥不算很親,但是因爲是謝家人,在企業內部,還是有一些地位的,就算平日裏再怎麼趾高氣揚,大家更多也是讓着他。
謝之彥也同她強調過,說謝氏作爲家族企業,一定會有族親掌權的缺點。
可是,他給她的建議,不是保守。
他讓她放手去做。
所以,他的想法,會和她一樣嗎?
想到這一點,她將自己懷中的餅乾,全部丟給了小米,匆匆回到了辦公室。
又將那些錯綜複雜的文件全部翻看了一遍後,她想要證實一下自己的想法。
然後,她撥通謝秋寒的電話。
“秋秋,今晚要不要一起喫個飯?”溫明舒興高采烈地說。
謝秋寒正對着一堆報表發愁,這段時間,溫明舒爲了體察民情,基本在和她的同事打交道,已經很久沒和她一起喫飯了,她爲此還有些小小的傷心,因此當溫明舒已發出邀請,她就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想喫什麼?最近我看到天街那邊有一家——”她興致勃勃地策劃着晚飯。
沒說兩句,就被打斷。
“秋秋,你能順便幫我約一下謝建和陸立嗎?”
謝秋寒:“?”
“也沒什麼大事……”溫明舒嚥了下嗓子,語氣故作輕鬆,“就是聯絡下親戚們的感情?”
謝秋寒笑着搖了下頭,心裏暗道,這個小丫頭未免太坦誠,連個謊都撒不好。
“說吧,你揪出這兩隻老狐狸什麼尾巴了?”她用一隻胳膊夾着手機,另一隻胳膊還在文件上勾勾畫畫,做最後的修改。
“尾巴?肯定不會……”溫明舒高高興興地說,“對謝家的長輩,我只會尊重啦。”
謝秋寒簡直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是也沒多問,就直接答應了。
因爲工作上面有交集,這兩個人她很容易就能約到。
當然,邀請的過程中,也非常遵從溫明舒的理念——尊重而禮貌。
雖然她知道,晚上一定有一場很精彩的戲。
紐約,凌晨。
城市的燈火,宛若銀河墜落,星星點點地散落在車水馬龍的高架旁。
一場酒會終於結束。
謝之彥還穿着酒會上的那一套衣服,裁剪良好的商務套裝,深藍色領帶,上面用銀線點綴着細碎的星星,搭配同色系的袖釦,莊重又帶着獨特的清冷氣質。
這一套是溫明舒幫他搭的。
他很喜歡,因此纔在最重要的一場論壇酒會上穿出來。
到了酒店,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他扯了下領帶,鬆開的瞬間,像是卸去了一點疲憊。
大廳裏,依然燈火通明,水晶吊頂落下璀璨的光,落在他清雋的面容上,襯得本就優越的五官,更加棱角分明。
第三天了。
他在心裏默唸。
這幾天,除了公務上的事情,因爲時差,他和國內的聯繫寥寥無幾。
和溫明舒也是這樣。
通常情況下,他有時間時,她已經在睡夢中,或者她有時間時,他卻必須在各種各樣的社交場合應付。
他幾乎可以感受到她的忙碌,甚至能想象出,她打扮漂亮,像只蝴蝶一樣穿梭在各個部門之間社交的快樂模樣。
想到這一點,他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淺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想過,自己或許還有一個,孤零零的,在異國他鄉開會的,可憐的,丈夫。
走進電梯時,他看了眼時間。
徹夜酒會的唯一好處,是能讓他們之間的時差不那麼誇張。
電梯到達頂層,他眯着眼睛又看了眼國際時鐘。
這個點,正常的話,溫明舒已經下班併到家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往套房的方向走去,想着如果順利的話,可以趕上她喫飯前的短暫休息時間。
客房管家等在門外,詢問他需不需要夜牀服務。他付給對方一張面額不小的小費,點了一杯特供的雞尾酒。
室內開了一盞落地燈,大幅的落地窗前,是璀璨而迷人的夜景,車水馬龍,繁華如織。
修長而勻稱的指尖,解開扣的規矩的紐扣,同時扯下半鬆弛的領帶,將它和西裝隨意扔在手邊的沙發上。
他端起手邊的酒杯,微微抿了一口,接着低下頭,給溫明舒撥了個視頻。
手機順暢地響了兩聲。
再然後,啪的一聲。
對方已拒絕您的邀請。
謝之彥:“……”
默了片刻後,他讓自己的理智平息,然後發了一條文字消息。
謝之彥:【還在忙嗎?】
仙女打工,必有苦衷:【當然。】
謝之彥:【能具體說說嗎?】
仙女打工,必有苦衷:【做一些激情的事情。】
謝之彥皺了下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什麼?】
仙女打工,必有苦衷:【告訴你可以,但是你不許不高興。】
謝之彥:【你說。】
仙女打工,必有苦衷:【去見你的,小、叔、叔】
謝之彥覺得自己額頭上有根青筋在暗處跳了跳。
仙女打工,必有苦衷:【刺激吧?】
仙女打工,必有苦衷:【妥妥的背德文學,是不是?】
謝之彥:“……”
謝秋寒將飯點定在了彙生園。
裏面裝修規整,簡約大氣,非常適合家庭聚餐。
晚上七點鐘,四個人準時到達。
實際上,謝建剛開始收到謝秋寒邀請時,根本不想來。他對討論項目沒什麼意見,只是單純地不想見溫明舒。
他覺得像溫明舒這樣的大小姐,嫁入謝家之後的闊太,就應該本本分分地待在家裏,而不是把集團弄得風風雨雨的。
因此當溫明舒走來時,他的目光中帶着很明顯的鄙夷。
尤其是看到她那一身打扮時,鄙夷的意思更加明顯了。
晚飯前,sales小哥送來最新的秀場春款,她迫不及待地試了下,覺得這一身非常漂亮,直接穿上就出發了。
是d.c品牌的早春款,淡綠色的,極有春天氣息的荷葉領掐腰襯衫,搭配奶黃色的九分闊腿褲,以及一雙質感極好的珍珠白小皮鞋。
臨近晚飯,她的妝容依舊很精緻,脖頸上迭戴了一串非常漂亮的澳白珍珠項鍊,襯得她那雙漂亮的杏眼更加亮了。
謝秋寒看到她這一身,笑盈盈地表示出自己的驚歎和喜愛。
謝建則是瞥過眼神,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好像溫明舒是多麼見不得人似的。
他不願意見溫明舒,溫明舒卻願意見他。
大大方方地走過來之後,朝謝建伸出一隻纖纖玉手,絲毫不怯場,笑靨如花道,“三叔好。”
他到底是個成熟的成年人,此刻斂了下笑容,將剛剛的不滿全部壓在心底,不自然地握了下溫明舒的手,“溫小姐好。”
溫明舒也給陸立打了個招呼。
他全程沒什麼表情。
不過,作爲謝建的小跟班,他的情緒基本要跟着謝建走,所以不表現出來也是正常。
溫明舒坐下後,臉上的笑意依然璀璨,“讓三叔百忙之中抽時間出來喫頓飯,實在是打擾了。”
這句話簡直正中謝建的下懷,他正準備開口嚷嚷最近工作有多忙,就直接被溫明舒的聲音壓了下去。
“但是爲了謝氏的發展,我覺得三叔一定不會介意的,是不是?”
她的聲音明亮,利落,簡直讓人不敢相信,是平日裏嬌滴滴的,喜歡發嗲地撒嬌的大小姐。
像是嬌豔的玫瑰,亮出了自己根結上,鋒利而堅韌的刺。
謝建盯着她看了一會。
本就有些尷尬的氛圍,凝固了一瞬。
溫明舒還好,像是沒注意到這尷尬似的,依然笑意盈盈地看着謝建和陸立,謝建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介於冷笑與不笑之間。
謝秋寒主持大局的能力就展現了,她輕輕咳了一聲,連忙拿出用來點菜的ipad,翻到主菜的部分,讓謝建選。
他接過來,隨便點了幾個菜,再次抬眼時,臉上已經扭曲出一個複雜而微妙的笑。
“我當然是爲了謝氏。”他說,眼睛裏無疑閃爍着惡意的光,“至少,比一個外姓人,更希望謝氏能發展得更好。”
這句話的指示意味太明顯,連謝秋寒都覺得有些太過分了,剛準備開口時,放在桌子下的那隻手腕被一個力度捏了下。
“這一點我完全不否定。”溫明舒似乎一點兒也沒有被激怒,輕描淡寫道,好像根本沒有聽懂謝建諷刺的是誰一樣。
“而且我覺得,三叔爲謝氏付出的,真的太多了。”溫明舒毫無理由地感慨道,“您相當明白,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不是嗎?”
一句指向非常模糊的話,謝建卻忽然有些急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溫明舒:“財務上的事情,您比我清楚。”
謝建剛準備說什麼,他身邊的陸立先開了口。
顯然,他比謝建從容很多,也鎮定很多。
“溫董。”他顯然很懂社交話籌,直接將溫明舒的地位抬高了不少,“財務上的事情,我們向來很透明,而且您也看到過,每項收入和支出,都有足夠的支撐材料,這些也都是您反複覈查過的。”
溫明舒端起手邊的酸梅湯,喝了一口,似乎在等陸立把話說完。
“而且,您知道的,謝氏這樣的大企業,財務系統要比一般的企業嚴格得多,不說內部自查的條條框框,還是企業互查,政府抽查等,這一點,我和謝處一貫把控很嚴格,絕對符合規章制度。”
溫明舒挑了下眉,眯着眼睛看他,輕笑着說,“有道理,你繼續說下去。”
陸立這個人她也瞭解過,是財務類專業的985畢業生,工作能力沒得說,比謝建更有腦子,也更圓滑,有幾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這會他顯然想把溫明舒捧得更高些,然後讓她接受自己的洗腦。
不過溫明舒不是幾句好話就能被哄好的。她有絕對的驕傲,以至於讓自己處於一個完全清醒的狀態。
因此此刻,溫明舒明明是很禮貌的語氣,但是陸立覺得,她看他的眼神,有種同小學低年級小朋友講道理的感覺。
他按捺住心底的那點不舒服,繼續道,“謝處長這些年來兢兢業業,連續三年了,幾乎沒有出過一點紕漏,所以對您的話有些意見,您不要介意,總歸,我們都是爲了謝氏的發展。”
他的話幾乎滴水不漏,說的都是人盡皆知的道理。謝秋寒其實也一直在聽,也試圖在謝建和陸立兩個人的話中找出點矛盾,皺着眉思索了一會,但是沒有任何的突破。
“是嗎?”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響起。
剩下的三個人,幾乎不約而同地等待着溫明舒接下來的話。
但是她沒有開口,而是轉身,將自己放在身側的包拿過來。
“啪嗒”一聲,精緻的銀扣,發出好聽的聲音。
白皙瑩潤的指尖,慢條斯理地把包打開,從裏面抽出一迭文件,再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文件,甩在謝建的眼前。
那幾張紙,越過酒杯和點心碗,幾乎是非一般地落在謝建眼前。
她的氣勢太強,以至於讓人根本沒有意識到,她的放肆和無禮,包括接下來的那句話,也直接讓對方原本沉穩的氣焰,消散。
“也包括私下裏設定一堆陰陽合同?”她將目光直直地落過去,看到對方的眼底,一字一頓,帶着絕對的威懾,“爲了謝氏的發展?”
謝建的眼底的囂張氣焰,在看到白紙黑字的合同時,完全愣住。
他根本沒想到,這東西,會被溫明舒弄到手。
陸立顯然也驚呆了。
他顯然低估了溫明舒的能力,他以爲她只是先來探一探他們的口風,沒想到她竟然做足了準備,將他們自認爲隱藏地最完美的那份合同都翻了出來。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忽然意識到溫明舒的身份。
她一直是那個,驕縱的,不好惹的,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的大小姐。她的權利,或者說她的鈔能力,可以幫助她解決一切的問題。
謝建顯然慌了那麼一瞬間,但是他畢竟在謝氏待了這麼多年,不能說老謀深算,但是臉皮已經修煉得足夠厚,也覺得自己足夠應付眼前的狀況。
儘管心跳依然處於加速的狀態,但是依然儘量維持着語調的平靜。
“我還以爲溫小姐要拿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他冷笑一聲,繼續道,“原來不過是業內幾份尋常的合同。”
“尋常嗎?”溫明舒也笑,她知道謝建是在故意遮掩耳目,也不想和她多扯,直接正中要害道,“等我交給律師看看,我們再聊。”
“你不能!”這次發話的是陸立,他下意識抹了一下額頭,“……暫時不能。”
“這個事情我們還可以商量,是吧?”
他花了一些時間才意識到,謝建那一套,根本壓不住溫明舒。她既然能把合同擺在他們面前,就已經做足了準備,絕不是隨便糊弄,或者威懾幾句,就能把事情含糊過去的。
而這份合同交給了律師,就不是單純的賠款問題了。
謝秋寒被他們的說法弄得有些懵,趁着空隙,將文件拿過來看了一眼。
她是文法系出身,對這些東西很熟悉,閱讀速度很快。越讀,她眉頭皺得便越深。
雖然這完全是一份具有法律條約的合同,如果是外行人啃看不出什麼,但是對於謝秋寒這種行家來說,越看越膽戰心驚。
比如說,謝建確實給足了畫手和文案寫手的稿費,但卻是用一筆錢將多幅作品買斷,雖然到手的金額足夠可觀,但是要求的數量和日期,都絕對緊張。
前期拋出的誘人果實,讓很多畫手和寫手心動並讓步,將自己和這份合同捆綁起來。
造成的後果,用腳指頭都能想象出來。
爲了趕deadline,抄襲,應付,或者透支身體,任何一個,都足以醞釀成毀掉整個團隊成果的黑點。
一向溫婉的謝秋寒,都忍不住了,直呼:“謝建,你是不是瘋了?這種錢你也賺?”
“你知不知道,這份合同有多大的隱患——”
“隱患?”謝建譏笑着打斷她,“我不這麼覺得。”
“大部分女生都沒腦子,有點喜歡的東西,就忍不住花大價錢去買,她們纔不在乎抄襲不抄襲,正版不正版,只要能滿足自己的那點毫無意義的幻想就可以。”
“有個詞叫什麼來着,夢女?”
說罷,還扯出兩聲誇張的,諷刺意味極強的笑聲。
這話甫一出口,包間裏陷入一陣寂靜。
就連陸立,都知道他說的過分了。
謝秋寒幾乎要被氣的渾身發抖了,就在她準備開口時,只聽“咣”的一聲。
玻璃杯觸碰桌面的聲音,劃破了短暫的沉默。
剩下的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了溫明舒身上,愣神地盯着她。
只見她優雅地收回手,微笑地看着對面的謝建,眯了下漂亮的眼眸,輕聲細語地,一字一頓地說。
“你這麼針對女生,難道是因爲你的那個小零件立不起來而自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