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山海經》記載：九尾狐住在青丘國，有四隻腳和九隻尾巴，聲音像嬰兒，能喫人。”

　　少年說完了這段話。

　　巨人渾身冒出皚皚迷霧，朝四周蔓延開來。

　　強風從它身上呼嘯而起。

　　風並不吹散迷霧。

　　它變得愈發急促，在虛空中來回遊走，似乎在尋找敵人。

　　“我對於你的解釋沒有任何興趣，畢竟你就要死了。”

　　巨人說道。

　　少年卻咧嘴笑起來，眼神看上去有些瘋癲。

　　“其實我也不想說這些垃圾話，但那個小子讓我表明‘九尾’的身份來歷，以免花錢。”

　　巨人微微有些疑惑。

　　花錢？

　　解釋這個爲什麼要花錢？

　　少年聳肩道：

　　“這小子有點邪門，我還是說一遍比較好，以免出問題。”

　　“至於現在——”

　　“拿出籌碼來吧，如果你的籌碼足夠多，也許我願意背叛他。”

　　巨人冷哼一聲，單手起術：

　　“時間到了，你沒有交易的資格，現在去死。”

　　在他背後。

　　風牽引着霧氣，在天地間勾勒出一個巨大的時鐘。

　　——從剛纔開始，巨人一直在施展這一道秒殺用的術法。

　　“你會直接回到嬰兒狀態，然後被我喫掉。”

　　話音落下。

　　橫貫天地的時鐘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鐘聲。

　　少年抬起手。

　　一顆猩紅的旋轉之瞳在他手中飛速旋轉。

　　法相，天命終結。

　　“我教你個乖——身爲世界類生命，在我面前出言不遜，下場一般都很慘。”

　　話音落下。

　　無盡的迷霧裹住了他。

　　而他手中的猩紅之瞳愈發熾盛。

　　法相轉變·天命錯亂。

　　猩紅之光映照在一團團疾行的迷霧上，讓那依附了時間之力的迷霧紛紛改變。

　　一切力量轉化爲混沌。

　　混沌，即是偉力的集合，而時間的特質被剝離。

　　由於失去了時間。

　　戰鬥現場的一切陷入停滯。

　　——除非時間再次出現，否則一切在此刻即是永恆。

　　然而勝負尚未分出。

　　少年已經從原地消失。

　　他飛至巨人面前，輕輕一拳打在巨人的臉頰上。

　　轟——

　　巨人臉頰裂開，鼻樑盡碎，身形衝上雲霄。

　　“看，我說過的嘛，不認真聽別人說話是會出問題的。”

　　少年嘻嘻笑起來。

　　這一刻。

　　他目光閃動，迅速觀察虛空，把三個世界發生的一切看在眼裏。

　　竟然……

　　能做到這一步。

　　面對時間法則也沒有輸，甚至還藉着對方的法則，開始探索大墓了。

　　不得了。

　　少年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

　　“小子，現在伱的身體屬於我，我給你一次機會，認真地哀求我吧。”

　　“在我的垂憐下，你必須拿出讓我心動的籌碼。”

　　“不然我就死在這裏。”

　　“我一死，你也就死了。”

　　他的聲音一變，轉爲沈夜那懶洋洋的聲音：

　　“有本事就開槍啊！”

　　“我死了無所謂，去地獄走一趟而已，你呢？你重新獲得如今的力量，又需要多久。”

　　少年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取出一根長長的血矛，一下子穿透自己的心臟。

　　“你死了。”

　　少年面無表情地說。

　　旋即——

　　他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再次冒出沈夜的聲音：

　　“太慢了！這樣太慢了！”

　　鴻影刀突然從腰側脫鞘而出，清鳴一聲，飛落在他手中。

　　“哈哈哈哈哈！你這槍開的太一般，換我來試試！”

　　沈夜反手一切。

　　長刀頓時卯足全力朝脖頸斬去。

　　這一刀如果斬實，頭顱必定被切掉。

　　頭都沒了。

　　生命力直接歸零。

　　一人一蟲的魂魄立即就要去地獄裏報到。

　　然而長刀卻停住了。

　　刀鋒切在脖頸的皮膚上，鮮紅的血緩緩流下。

　　但是刀鋒沒能再進一步。

　　一根手指輕輕地擋住了鴻影刀。

　　少年厲聲道：

　　“你這個瘋子！”

　　噗——

　　長矛從心頭飛出去，散爲虛無。

　　心臟重新長好。

　　“說吧，你想要什麼？”沈夜道。

　　“……你還是願意跟我交易的？”少年奇道。

　　“既然你提出了交易，那麼你心裏自然是有想要的東西，告訴我，也許我們可以完成交易，不然——”

　　長刀一閃，再次穿胸而過。

　　“就這樣自殘其實很沒意思，不是嗎？”

　　沈夜平靜地說。

　　“住手！”少年尖叫起來，“該死的爬蟲，我一生縱橫宇宙，沒受過這種痛楚，再也不要嘗試了，否則我真的跟你同歸於盡！”

　　沈夜笑笑，果然鬆開了刀柄。

　　懂了。

　　這蟲子怕疼。

　　它的命太尊貴了，有這樣的反應也不意外。

　　“說說吧，你想要什麼。”

　　沈夜道。

　　少年先是把刀抽出來，然後立刻完成了治癒，這才說道：

　　“我進入大墓，要問一件事。”

　　“如果你替我問清楚了那件事，那麼我看在目的已經達成的份上，勉強跟你配合一二，也不是不行。”

　　“你要問什麼？”沈夜問。

　　“身爲帝王種，如何活着抵達下一個紀元。”少年道。

　　沈夜怔了怔。

　　強如帝王種這樣的存在，卻還要討教如何活下去？

　　——這個紀元是有多大的問題？

　　“好，如果有機會我替你問。”沈夜道。

　　少年的語氣漸漸變得慎重：

　　“這個問題如果具體來說，是這樣的。”

　　“啄食紀已經持續了三萬年之久，帝王種幾乎快要滅絕，我作爲最強的一位，要如何撐過這個紀元最後的瘋狂時刻？”

　　沈夜沉吟起來。

　　——其實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種情報。

　　這情報來自頂級的帝王種。

　　彌足珍貴。

　　“好，如果我能繼續朝大墓深處探索，遇到能解答這個問題的存在，我一定幫你問。”

　　沈夜開口道。

　　“口說無憑，我們簽訂契約。”少年說。

　　“籤就籤！”沈夜道。

　　——咚、咚、咚、咚、咚！

　　不知從哪裏響起了一陣莊嚴肅穆的鐘聲。

　　虛空中。

　　一個又一個散發金光的符文凝聚成兩根指針。

　　一根指向沈夜。

　　另一根還是指向他。

　　“黑暗噬主，一切世界之敵，宇宙法則的寵兒與領主。”

　　“戰勝萬墮惡鬼之王的詛咒的人類，噩夢與現實的守門人，沈夜。”

　　指針與雙名持續散發光芒，維持數息，才慢慢消隱。

　　契約成了！

　　少年嘴角一勾，仰頭望向天空。

　　“很好，我會幫你儘快抵達大墓深處的，不過首先——”

　　他雙手各引一道血芒，匯聚在一起。

　　“你需要一個世界類生命的身軀。”

　　“爲什麼？”沈夜問。

　　“只有世界纔有資格進入大墓深處，你必須像操縱人類的機動戰甲那樣操縱它。”

　　一根尖利的巨大觸鬚沖天而起。

　　天命終結·巢之幡！

　　四周所有迷霧開始飛速倒退。

　　那被一拳擊飛，不見蹤影的巨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退回來。

　　噗。

　　它被穿在了尖利的觸鬚上。

　　而它的面部依然保持着原本的神情，似乎對一切根本不知情。

　　“嘻嘻……只會操持法則之力的世界們啊，你們在我面前只是玩物而已……”

　　少年露出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