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重縫2
“你要找的人不在這裏!”楚輕風側身擋在了我跟前,直接阻止了我欣賞帥哥的舉動,“她是薛寧!不是寧雪晨!”
“不在梅邊在柳邊,箇中誰拾畫嬋娟......”來人並不理會楚輕風,竟然開口唸起了詩。
“團圓莫憶春香到,一別西風又一年。 ”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爲什麼我會接的這麼順口?
楚輕風臉色微變,完全沒有了一個紳士該有的風度,急急下令驅逐。
來人卻沒有一絲想要退卻的意思,繼續開口唸道:“旅思眇難裁,衝飆恨易哀。 曠望洛川晚,飄颻瑞雪來。 積彩明書幌,流韻繞琴臺......”
我又不由自主地跟着接了下去,“色奪迎仙羽,花避犯霜梅。 謝庭賞方逸,袁扉掩未開。 高人儻有訪,興盡詎須回。 ”(出自駱賓王的《寓居洛濱對雪憶謝二》)
“是珍慧皇後的傳世之作!”不知是誰,大聲叫了出來。
於是,原本來參加婚禮的衆人紛紛向我側目,進而低頭議論。
院子裏湧現出一羣士兵,粗略估計,竟有萬人之衆。 大廳內百餘號人也已經開始拔劍準備應戰。
不知道爲什麼,我竟然不由自主地向着對面這個身着暗紅色長袍的男子走去,“你是誰?”
對方原本充滿驚喜的臉上因爲我地這句話變的尷尬無比,“雪兒。 你怎麼連我都不記得了?”
楚輕風快步上前,欲將我拉回身邊,卻被對方的一羣侍衛給攔住了去路。
於是,偌大的前廳內以及院子裏開始了肆無忌憚的打鬥。
我的腦袋脹的難受,一個個陌生而又熟悉地片段不停地在我腦海裏閃過,我抱着頭使勁晃動,試圖緩解這樣的疼痛。 一個寬大地懷抱將我緊緊包圍。 兩片溫潤的嘴脣落了下來。 奇怪的是,我竟然沒有作絲毫反抗。 任由他的舌尖肆無忌憚地侵入。 全身竟然有一種被釋放的輕鬆,那樣熟悉的感覺......
****良久,他的嘴脣才戀戀不捨地離開,我將頭伏在他地肩上,側目看到楚輕風原本高舉的手無力的垂下。 如此短的時間,他竟然就徒手打退了幾千個御林軍的圍困,繞到了我們跟前。 可見其功力之深,可是他卻只在一旁看着,未曾做任何侵犯的舉動。
“禹翔......”我低聲喚道。
禹翔激動的熱淚盈眶,“你終於想起來了,你終於記起我了!”進而將我緊緊擁抱。
是的,我想起來了,就在他吻我地那一刻,我全都想起來了。 想起了我們之間的一切美好回憶。
“寧兒,到我身邊來。 ”楚輕風衝着我招了招手,我瑟縮到了禹翔身後,這是個表面陽光,內心陰暗的人,如果不是他給我下了藥。我何至於如此糊塗?
“如果你回來,我還可以讓他活着出去!”楚輕風出言威脅,我左右看了下,發現禹翔所帶士兵竟多數已經倒下,今天來參加婚禮的有多數是江湖中人,武功自然不在話下,再加上楚輕風素日訓練的一羣女殺手,狠辣異常,禹翔的士兵很明顯已經喫虧了。 我地手心已經沁出了細汗,禹翔緊握住我的手。 不讓我亂動。
我的另一隻手也緊緊拽住禹翔的袖子。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了過來:“哥哥!”
楚輕風驚訝萬分。 猶豫了好一會纔將眼睛轉向聲音的來源。
“哥哥!”一個**模樣的女子懷抱嬰兒,滿目淚光。
“昕兒!”楚輕風臉上的唳氣頓然消失不見,全數化作了疼惜與驚喜。
我看着這兄妹相認的一幕,一頭霧水,正想問清怎麼回事,卻見門外又一個人從混亂的打鬥中走了進來。 見到他地剎那,我也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是......是大哥?他不是已經死了嗎?家裏都已經將他地遺骨落葬了,怎麼現在竟叫我見到個活生生的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哥先是在大廳四周尋找,看到了和楚輕風相擁而泣地昕陽公主,這才把目光轉到了我身上,大步走至我跟前,屈膝跪了下來,“臣參加皇上,皇後孃娘!”
大哥的聲音粗獷嘹亮,此話一出,引的不少原本參與打鬥的江湖人士停住手裏的動作,紛紛將目光投向我和禹翔。
我忙伸手將大哥扶起,雖然沒有像楚輕風兄妹那樣激動的相擁而泣,但這心裏卻也實在是驚喜萬分的,到底是血濃於水,一母同胞的兄妹親情,縱然再生疏也是最親的人!
“到底怎麼回事?”我又驚又喜。
“是皇上救了我們。 ”大哥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看着欣陽公主的,滿目深情,難道,那是他的妻兒?那懷裏抱着的竟是我的小外甥?
禹翔大致解釋了下前因後果。 礙於祖制以及朝臣們的一再要求,他不得不對大哥進行處置,但是又不願親手葬送這樣一個國之棟樑的性命,只好來個李代桃僵,想等風聲過了再把大哥他們以另一鍾方式招回京城,只是,他的這些行爲不能對外透露半點消息,自然也就揹負了這無辜的罪名。
昕陽離開楚輕風的懷抱,看着院子裏依舊打鬥的衆人,出言懇求道:“哥哥,叫他們不要再打了,大興皇帝並沒有傷害我。 ”
楚輕風沒有說話,昕陽拉了拉他的衣袖,他依舊不予回應。
“哇......”一陣清脆的嬰孩啼哭聲縱然響起,昕陽忙低頭哄襁褓中的孩兒。 楚輕風又驚又喜,“這是......”
“是您的小外甥!哥哥,您看看,和您還有三分像呢!”昕陽把懷裏的嬰孩抬了抬,以便於楚輕風能正面看到孩子的模樣。
楚輕風滿目溫柔,“昕兒的孩子?多大了?”
“三個月了。 ”昕陽邊哄着孩子邊答,我們三人也在孩子啼哭的時候齊唰唰奔了過去。 可奇怪的是,孩子既沒尿溼,也不餓,就是哭鬧不止,昕陽急了,“哥哥,定是這裏殺氣太重了,安兒纔會這樣,您還是趕緊叫大家住手吧!”
楚輕風看了看哭鬧中的孩子,又看了看我,終於開口阻止了打鬥。
我終於舒了口氣,若是再繼續下去,禹翔必輸無疑。
沒想到這孩子還真是有靈性,立馬就止住了哭泣,一雙餘淚未清的眼睛圓溜溜地睜着,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粉嘟嘟的臉蛋,跟個軟棉球似的,可愛極了。
“你們走吧!”當楚輕風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們都非常意外。 “我要找的人找到了,你對我也沒有用處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把身子轉了過去,沒有看我。
禹翔倒是比我寬心多了,沒有繼續戀戰,也沒有說一句討伐的話,只拱手作揖致謝,然後牽起我就走。
在經過楚輕風身邊的時候,我低頭說了句:“對不起......”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輕易地放我們離開,倒叫我心存愧疚了,總覺得自己好像虧欠他什麼似的。
禹翔握着我的手緊了緊,我回過頭,跟着他往廳外走。
“如果你對他不好,我隨時回來把她帶走。 ”當我們走到院牆邊上的時候,楚輕風忽然跑出來補上了這麼一句。
禹翔頭也不回,“你永遠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不管什麼時候,他總是這樣自信。
這個院子沒有門,圍牆內外整齊地放滿了一個個梯子,想來是禹翔的部隊進來的時候搬過來的。 我再次回頭觀望,楚輕風正揹着身子站在門口,他不願意再多看我一眼。 忘了吧!我對他說,也對自己說!抬起腳正準備順着梯子爬出去,禹翔對着我笑了笑,道:“閉上眼睛。 ”然後將我打橫抱起。 在轉身的剎那,我看到遠處角落一個熟悉的身影,頭戴狐狸面具,身影孤獨而清傲,他是......上官玉?!
這個熟悉的身影很快被隔離在牆的另一側。 我沒辦法再回去一探究竟,也不想再去追究什麼。 如果真的是他,那這些天來是否都是他一直在暗中相助?上回在我誤闖入楚輕風的房間,那麼巧,就在楚輕風起邪唸的時候就響起了他們緊急召喚的傳音,而我,也在那個時候在門口撿到了一隻白玉簫,禹翔才能通過這簫音尋到這麼一處在外觀上根本看不出一絲痕跡的宅院。
士兵們陸續順着梯子爬了出來,禹翔再次將我緊緊擁抱。 我沒看到大哥他們跟着出來,禹翔看出了我的疑惑,輕聲安慰,他畢竟是楚輕風的妹夫,既然連我們都能放過了,沒理由去傷害自己的妹夫的,況且大哥在世人眼中是個已死之人,現在這時候的確是不適合回京的。
“姐姐!”
一聽到這個聲音,我激動的熱淚盈眶,我真是糊塗,竟然把這麼個好姐妹給落掉了。
“姐姐!”小蘭衝過來就想和我擁抱,但一看到我身邊的禹翔敵視的眼神就立馬止住了腳步,看了好一會,似乎是想起了眼前這個蓄了點小鬍子的男人就是以前曾經對他嚴刑拷問的那位,自然地產生了畏懼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