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子揚請辭
回宮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毓太妃送我的那支千年人蔘,讓柳兒給孃親送去。 若不是皇宮規矩森嚴,禹翔又親自出了宮來,我是肯定要在母親牀前略盡孝道的。
這****,禹翔纏了我很久,也許是太皇太後的催促作的祟,也許是今天這短暫的失蹤叫他想起了我那次不負責任的出走,所以他似乎非常迫切地想要個孩子,一個有着我們兩人血統的孩子,來見證我們這坎坷又多彩的愛情裏程。
次日中午,我正在收拾着御藥房給送來的幾味藥材。 二哥也曾想盡辦法爲母親治病,但這良醫難治心病,孃親身體纔會垮成這樣,現在這心病解除了,再加上良藥,想必很快就能康復了。
馨兒匆匆跑了進來,“娘娘......”
我看了看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馨兒,嗔道:“什麼事?慢點說,瞧你喘的!”
馨兒撫了撫胸口,回道:“娘娘,聽說今兒個前殿出大事了!”
默濂輕斥道:“馨兒,你進宮也有些年頭了,怎麼還是這麼莽莽撞撞的,不知禮數?”
馨兒朝着默濂吐了吐舌頭,然後看看我,正了正身子,規規矩矩地行禮。
我笑道:“沒事,反正這又沒外人。 ”
馨兒跑過來,挽起了我的臂膀,“咱們娘娘大肚着呢,纔不會跟我們計較這個!”
默濂無奈地搖了搖頭,“咱們這瑞雪閣的人都被娘娘給慣壞了!”
馨兒回道:“默濂姐姐自己不也一樣。 ”說罷。 兩人都笑了。
據說在我出走地這段時間,默濂被太皇太後給招了過去,名曰陪着她老人家祈福,實際就不用說了,總是關於追問我的去向的。 直到我回來,禹翔才把她再度掉回到我身邊,對於太皇太後。 只要我不做什麼危害大興基業的事,我想我和她還應該是屬於同盟軍的。 只是。 我回來也才這麼幾天,她老人家就一直盯着我的肚子,還讓默濂在我的茶水裏偷偷放什麼幫助受孕地藥,看來在事業上精明的女人在生活中還真不一定就是聰明地,這就是明顯的例子。
“得了得了,反正都是我慣的,成了吧?什麼時候把你們都給拖出去。 一人來個五十大板,看你們還樂不樂?”我故作兇狠狀。
沒想到兩人竟然一點也不受威脅,異口同聲道:“娘娘您才捨不得呢!”
我真拿他們沒轍了,看來得空還是得立立規矩,讓她們知道我這個皇後孃娘也不拿來看的!至於這懲罰嘛,我看以後誰要是犯錯就唱歌哄本娘娘開心好了,看看誰最有當歌星的天賦。
“哎,怎麼說着說着就忘了正事了?”我一拍腦門。 怎麼搞的,才一會時間,竟然就跑題跑這麼遠了,“馨兒,你剛說前殿出什麼大事來着?”
馨兒忙收住臉上的笑意,“今兒個早朝。 定國侯手捧赤龍鞭上殿,請求皇上收回金鞭,然後又以身體不適爲由,遞交了辭呈,說是要帶着妻兒遊歷天下。 ”
“啪”一聲,杯子摔碎地脆響從我腳下傳來,“皇上準了?”
默濂忙伏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馨兒瞧了瞧我的臉色,跟着點了點頭。
定國侯的權勢向來是皇家的大忌,今日子揚主動請辭。 禹翔又怎麼可能不批準呢?據說。 在禹翔初登大寶之際,曾有太子黨餘孽往來定國侯府。 目的自然是想定國侯府能站出來登高一呼。 雖然不知道消息的真假,但有人這麼傳了,自然也就會有人信,而且還會有人大把大把地煽風點火,這也就是禹翔自登基後就一直與子揚心存隔閡的原因之一。
“那他什麼時候走?”
“就在近日,據說皇上還賜了黃金萬兩,珠寶兩箱,綢緞一百匹,良田千畝,晉封定國侯爲一等定國公。 ”馨兒一口氣申報完畢,然後抬眼瞧了瞧我。
用富貴榮蔭換取大將手中兵權是歷來不少不忍殘殺忠臣地皇帝的常用手段,雖然子揚手中並無多少兵權,但只一條上可責昏君,下可殺奸臣的赤龍鞭就足以叫每代帝王心生不安了。 再加上奪位風聲未平之時,又出現定國侯府不安現狀的傳聞,這無異於在這份不安上又多加了一份猜忌,所以子揚纔想用自己的隱退來換得一份安寧。
我定了定神,考慮片刻,喚道:“馨兒,幫我把那套普通****穿的衣服拿來。 ”
“娘娘要出宮?”馨兒到底年輕,一聽說要出宮,臉上就是掩不住地期待。
“娘娘不可!”默濂第一個反對,“還是先請示皇上再說吧!”
“等他批示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我快去快回就是了。 ”說罷我示意馨兒趕緊將東西拿來,“默濂你留下來看守,有什麼事就擋一陣,就說我,說我沐浴,還是睡覺什麼的,隨便你編了!”
我換好衣服,直接拽過馨兒就走人。
高大氣派的侯爺府,依舊是那樣孤傲地林立在京城的最繁華之處,我報上了寧山的名號,很快就得到了通行證。
初春時節,院子裏的小荷早已吐露嫩芽,青翠欲滴,待夏日來臨,這裏必是滿園荷香。 回想去年,這院子裏都還不曾有這麼可人的綠色,難道只因我說過一句,喜歡荷花的出淤泥而不染?
端坐在大廳當中,品着手中良茶,有點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見了面,我該說什麼?挽留還是送別?
有碎碎的腳步聲臨近,不像是子揚地。
很佩服自己地耳力,來人果然不是子揚,是一個年約十七八歲,**裝扮的人,莫非她是......
“貴客來訪,有失遠迎,還望夫人海涵!”來人彬彬有禮,沒有一點富貴人家地嬌柔做作。
我還了一禮,“夫人客氣了,您想必就是定國公夫人吧?”
聽到這個稱呼,她怔了怔身子,但很快反應過來,笑着招呼道:“侯爺未在府中,夫人有事可告之妾身,妾身一定轉告我家侯爺。 ”她依舊習慣性地喚子揚侯爺。
我真是糊塗,聖旨今晨才下,知道的人並不多,而我卻準確無誤地叫上了他的新封號,不就是明擺着在告訴人家自己的身份了嗎?
幸好王夫人只失神了一小會,未曾多言。
這時候,一個一歲大小的小男孩跑了進來,圍着王夫人直喊孃親抱。 這是子揚的孩子,眉宇間和他是那樣的相像,小小年紀就繼承父親了那鍾傲視天下羣雄的氣質。
王夫人忙喚來奶孃將孩子抱走,臉上滿是一個母親的慈愛,這是他和子揚的愛情結晶!
“妾身知道,侯爺心裏始終放着一個人,當初妾身能夠有幸得蒙嫁入王府,也是因爲如此。 但是妾身並不介意,只要侯爺能讓妾身留在府中即足矣!”王夫人拿手帕拿了拿眼角,我這纔看到那裏有淚光閃過,“那天,若不是侯爺酒後糊塗,也不會有山兒這孩子......”
山兒,好熟悉的名字,想必就是剛纔進來那孩子,難道他的出生竟然只是父親酒後亂性的結果?
“縱然如此,侯爺與妾身也算是彼此真心了。 嫁君兩載,妾身皆是一心侍奉侯爺,無奈侯爺身處這滾滾紅塵之中,總有些事身不由己,思慮再三,只得帶着我們遠離這充滿是是非非的塵事,過幾天普通夫妻的舒心日子。 ”看上去她是在曬自己和子揚的恩愛,實際上卻是在求我放他們這一家子安心離去。
“侯爺與夫人當真是伉儷情深哪!”說這話,我沒有一點妒忌的意思,純粹是祝福。
“夫人見笑了,也不知這侯爺什麼時候能回府。 ”說罷,王夫人看了看天色,眉頭微皺。
已過了正午了,難道子揚還沒下朝嗎?想到這,我猛的被驚醒,糟了,子揚還在宮中,那是不是......
我忙起身,匆匆辭別,快馬加鞭趕回宮中。 王夫人果然是個聰明的女人,短短幾句話,既跟我說明了不要再去打攪他們的想法,又透露了自己丈夫危險的處境。
我沒有再像出宮時那般遮遮掩掩,橫衝直撞地從皇宮大門進去,直奔御書房。 胡亂找了一通,卻沒見着個人,心下更是緊張不已,難道禹翔已經動手了?
就在我漫天找人之際,卻是馨兒旁觀着清,詢問了下在御書房伺候的宮人,得出的結論是,子揚和禹翔都是剛離開沒多久,而且兩人是朝着兩個不同的方向離去的。
於是,我又提起腳步,小跑回瑞雪閣。
剛到瑞雪閣門口,就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氛,宮人們大氣都不敢出,皆是埋頭幹活。 抬腳走了進去,果然,那尊大神蹲在這呢,而且面色極其不佳,邊上還跪着個出了一臉冷汗的默濂。
一見着我,禹翔就揮手讓默濂她們退下,鼻子哼哼兩聲,“又跑哪去了?”
我不知道這時候該不該開口問子揚的事,萬一他真的誤會什麼,那子揚可就白擔了這冤枉名了,所以我撫了撫情緒,回道:“隨便走走。 ”
“以後要走叫上我,我陪你走!”沒想到禹翔並沒有繼續追問,卻只說了這麼句略帶醋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