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前,祁皓團隊通過中微子穿透暗域,繼而通過分析中微子穿過重金屬所形成光譜的技術獲取到的泰伯星人積極擴充軍備、進行軍事演練的情報讓泰伯星人高層,尤其是其首腦疤洞如芒在背。
他嚴重低估了人類科學家的能力,更沒有想到人類在極端環境下所迸發的科技韌性。
一方面他感慨人類是一個值得重視和尊敬的對手,另一方面爲自己所謀定的這場棋局而感到後怕和憂慮。
他擔心人類通過情報分析,獲悉他對人類將要發動的這場驅趕及滅族之戰的全盤計劃和所有細節。
他原以爲,暗域的存在能完全杜絕他們泰伯星人軍事情報的外泄,甚至是被探測和蒐集的可能。
他大意了。
通過情報分析,施奕惟不僅洞悉他的全盤計劃,更從軍事角度推斷出了他的作戰方案及戰略部署。
施奕惟所主張的戰爭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結論,與疤洞對人類發動的這場終極之戰的總體作戰思想不謀而合,它就像一柄長劍深深地刺入了他那顆謀定的大腦裏。
劍身帶來劇痛的同時還將作戰計劃的內容反射給了施奕惟。
疤洞很清楚,受制於暗物質人緊扣在他們泰伯星人頭上的“宇宙先鋒”計劃,他們無法與人類打一場長期的消耗戰。
加之,人類的科技潛力和韌性,時間更是拖不得,迅速消滅對手是疤洞的總體作戰思想,具體的作戰計劃他更是絞盡腦汁,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可現在,施奕惟就像黑暗中的一隻獵鷹,他那穿透迷惑和一切黑暗的犀利眼神,不僅窺伺到了他所制定的總體作戰計劃,更對戰術細節都有預判。
疤洞的精神開始高度緊張起來,驚魂之際身上的每個毛孔都似乎是一個警戒裝置。
如臨大敵。
爲了掩蓋他的計劃,他指使潛伏在人類世界中的間諜,開始在人類網絡上興風作浪,大肆散佈所謂的孤證論及對泰伯星人軍事情報必須進行交叉取證的言論。
網絡上的大肆渲染加之間諜們的推波助瀾,終於將這場論戰推向了高潮。
輿論的高壓下施奕惟孤掌難鳴。
爲了儘快平息這場曠日持久的論證、恢復人類社會的正常秩序,地球聯邦總統柯倫迫於議會的強大壓力,不得不將施奕惟暫時排除在了軍事核心指揮層之外。
避免所謂的孤證論及對泰伯星人的軍事情報必須進行交叉取證爲議題的緊急會議在沒有施奕惟的情況下召開了。
這注定是一場失敗的會議,更是一場親者痛仇者快的鬧劇。
正中疤洞的下懷。
會議的走向和結果不出疤洞所料,動用輕量反物質武器攻擊暗域,致使其局部失靈後再次對泰伯星人社會來個全景掃描的決議得以高票通過。
也就是說,接下來人類將全力收集泰伯星人包括軍界在內的社會各界、各階層的情報,以此來推翻所謂的孤證論並獲取情報的交叉驗證。
當那顆5克重的反物質武器在暗域附近被引爆後,這場默契的協奏曲在泰伯星人精心且合拍的配合下,終於曲終人還。
其實,該武器對暗域的破壞力並非人類想象的那麼嚴重,在其被引爆的那一刻,泰伯星人“知趣”地關閉了暗域的部分功能,繼而使得人類的電磁探測信號成功穿越。
此次行動如人類所願,收集到了泰伯星人包括軍事部門在內的社會各界、各階層人士的海量情報。
這些情報經過分析後都指向了一個“事實”,即,泰伯星人大規模建造星際戰艦及舉行軍事演練的目的並不是爲了對人類發動一場驅趕及滅族的終極之戰,僅僅是迫於暗物質人單方面的施壓,屈服其軍事和科技之下的擴大其主導的“宇宙先鋒”計劃而已。
疤洞的計謀得逞了,不僅成功掩蓋了其擴大軍備、積極備戰的真實目的,還用“事實”推翻了施奕惟對暗域的定位,把其弱化成了一個僅隔絕電磁波和量子波的隔離屏障而已。
此外,該計還除去了疤洞的一塊心病,即,讓他一直頗爲忌憚的施奕惟終於被排除在了人類軍事核心之外,甚至連他主張的“文明火種”計劃也被取消。
疤洞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接下來從容地開始他的第二步行動了。
經過1個月的精心準備,一支由泰伯星人艦隊僞裝成所謂的來自遙遠的638光年之外的、開普勒-22b星人的星際遠征艦隊成型了。
實際上,這支艦隊中的星際艦船全是新入列的新艦,它們在舉行完軍事演練後打着執行“宇宙先鋒”計劃的幌子飛出了太陽系。
之後,它們在太陽系外圍的奧爾特雲內陸續重新匯合,直至完成組隊。
爲了使這支艦隊能以假亂真,疤洞可謂是煞費苦心。
不僅精心設計了所謂的開普勒-22b星人艦隊的艦徽、圖騰,還給全艦隊塗上了明顯有別於泰伯星人艦隊的塗裝,甚至連通訊頻道都進行了僞裝。
此外,細節上更是拉滿,全艦隊的泰伯星人都進行了換裝,即換上了子虛烏有的開普勒-22b星人的“軍裝”。
艦員的外形上也進行了精心的僞裝,全艦隊的泰伯星人全部佩戴上了所謂的開普勒-22b星人的仿真生物面具。
身體及外在形象也裝扮成了臉型形似山羊、全身長滿白色絨毛、頭上長角的獨角獸一般的、所謂的開普勒-22b星人。
當然這些外表上的VI設計在疤洞看來還遠遠不夠,爲了把戲做足,還需要一套精心編纂的、足以引起人類情感共鳴的悲情戲。
於是,疤洞就編纂了開普勒-22b星遭到高級文明的侵略,死裏逃生的一部分開普勒-22b星人開啓了宇宙大逃亡的故事。
故事的悲情點在於,遭遇侵略和死裏逃生並經過1萬年的艱險旅程,終於抵達了太陽系。
到此,所謂的開普勒-22b星人的種族、身份、動機都有了,但疤洞仍不滿足,他認爲,想騙過人類,還需要情報方面的支撐。
於是,一場由泰伯星人自編自導自演的情報大戰上演了,泰伯星人分飾兩角,情報的兩頭既是“悲情”的開普勒-22b星人,又是如臨大敵的泰伯星人,而人類則是那個入局者。
泰伯星人先是向祁皓團隊故意泄露他們發給所謂的開普勒-22b星人的加密電訊,讓人類掌握泰伯星人禁止開普勒-22b星人艦隊降落地球的密電。
此後,泰伯星人在密電中故意向開普勒-22b星人隆重介紹人類居住的木衛二,營造一種所謂的驅虎吞狼之計,即,泰伯星人企圖將禍水引向人類,自己好穩坐釣魚臺,來個漁翁得利的假象。
之後,人類電磁信息作戰部部長維多·布萊迪所主導的情報部門成功“截獲”了普勒-22b星人的那支星際遠征艦隊在進入太陽系前後與外界的所有通訊,最終做實了上述密電的真實性。
當然,布萊迪截獲的情報都是泰伯星人故意而爲之,是疤洞想讓人類看到的。
當這些所謂的真實情報放到新任星際武裝力量參謀部參謀總長佩納的戰前作戰中心的桌上時,一個聯合開普勒-22b星人制衡泰伯星人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成型了。
佩納的方案體現了人類、泰伯星人及開普勒-22b星人三方的戰略生存和博弈韜略,全盤否定了此前由施奕惟所撰寫的、破解泰伯星人兩面夾擊人類的《防禦作戰部署方案》。
也正因爲如此,使人類對突然出現的、所謂的開普勒-22b星人星際遠征艦隊出現了戰略誤判,最終導致了佩納艦隊的全軍覆沒。
佩納艦隊被全殲後,泰伯星人的一支艦隊前出暗域,突然對早前在暗域附近佈防的、由施奕惟率領的那支宇宙深空探測及打擊艦隊發動了突襲。
當消息傳到地球聯邦總統柯倫那裏時,這位年僅55歲、正值壯年的人類最高首腦
如同遭遇了重擊一般癱坐到了椅子上。
他眼神如劍、神情黯然地望向了交戰星域...
此刻,收到信息的那塊屏幕上光影流轉,錯雜而紛亂,那行簡短的消息折射在柯倫那張冷峻而沉重的臉上,顯得格外陰婺。
消息顯示,原本由施奕惟統領的那支宇宙深空探測及打擊艦隊現由其副手劉豪贇接管,主帥施奕惟則不知去向。
5分鐘後,柯倫又收到一份密電,密電顯示,垂直於黃道面的靠近土星軌道發現一支人類艦隊,該艦隊由5艘文明方舟級星際母艦和數艘星際艦船及經民用飛船改裝的武裝飛船組成,目前正全速向太陽系外圍飛去...
去向不明。
3分鐘後,該艦隊的身份及指揮官得到確認,它隸屬於施奕惟統領的那支宇宙深空探測及打擊艦隊,是其主力,指揮官正是施奕惟。
按照戰前部署,該艦隊應該駐防暗域附近,以阻止泰伯星人艦隊前出暗域並在這個方向向人類發動襲擊,但該艦隊總司令施奕惟並沒有與劉豪贇一同承擔起阻擊來犯的泰伯星人艦隊的重任,而是在大戰前,抽調了艦隊主力,選擇了不戰而逃。
在泰伯星人發動奇襲之際,在戰況最爲危急之時,施奕惟選擇了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