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感到震驚的還有劉翰洋和倒地不起的機甲XM1367,他們也一臉錯愕地注視着王筱潔,對這個半路殺將感到不可置信。
對她腰上捆綁的那4枚重型反機甲高爆雷更是無法理解。
她這是要幹什麼?
該型高爆雷被放飛後可在飛行中自動搜尋目標,鎖定目標後就會立即高速衝向目標,然後牢牢地吸附在目標身上,最後摧毀目標。
正常情況下,一枚此型反機甲高爆雷可完全摧毀1個重裝戰鬥飛行機甲,或12個戰鬥機器人,或3輛武裝突擊戰車。
威力驚人。
倘若王筱潔引爆腰上的這4枚重型反機甲高爆雷,衆人所在的這間艙室瞬間就會被炸得粉碎,裏面的人、所有的一切也都會在迅猛的爆炸中灰飛煙滅。
“後退,全部後退!”王筱潔手握引爆器、邁着大步、瞪着一雙充滿怒火的雙眼,厲聲喊道。
三股縱隊的隊員們被她的氣勢壓迫着慢慢地向後退去...
他們一眼就認出了王筱潔腰間所掛的那4枚重型反機甲高爆雷,特別是其中的機甲和戰鬥機器人,它們的武器識別系統立即就掃描出了此種武器。
包括其具體參數及毀傷半徑。
機甲和戰鬥機器人對該型武器太熟悉了,它是專門爲它們量身定製的。
曾經,無數個它們的同類慘死於此種武器之下的慘烈場景,就像過電影畫面一般一幀幀浮現在它們的視覺傳感器上。
詹屹當然也知道此種武器的巨大破壞力,可當他看到是王筱潔時,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害怕,反而是一臉的震驚。
他做夢都想不到向來柔軟的表妹竟然表現得如此這般剛強,而且還給人一種視死如歸的勇氣和同歸於盡的氣場和壓迫感。
與震驚相比,他更感到深深的疑惑。
按常理,與他是同一戰線、又是表妹的王筱潔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去幫劉翰洋這樣一個外人的,而且還是那種拼了老命的幫助。
可魔幻的是,她居然與劉翰洋蛇鼠一窩了,看樣子是完全不懼生死也要幫他脫困。
起初,當王筱潔出現的那一刻,詹屹的第一反應就是她在暗中施計、助他生擒劉翰洋,可又覺得哪裏不對,因爲劉翰洋已經沒有了任何籌碼和反抗能力了。
況且,他的三股縱隊正衝向已成甕中之鱉的劉翰洋。
疑惑中的詹屹看向了小艙室內的劉翰洋,此刻,他也是同樣的一臉疑惑,正用質疑的目光盯着王筱潔。
他擔心有詐。
直到機甲XM1367向他暗暗地點了點頭,他方纔相信王筱潔此舉是真心幫助他的。
詹屹全程窺視到了劉翰洋和機甲XM1367之間的暗中互動,他這才相信王筱潔不是在施展苦肉計,而是在真心幫助劉翰洋。
雖然心中的疑惑得以解開,可詹屹想破腦袋都無法理解王筱潔爲什麼要幫助劉翰洋?
難道陳慕雄死後,她中魔症了?
自陳慕雄死後,對他懷有深厚感情的王筱潔始終無法從悲傷中走出來,越是期待肚中的孩子早日降生,對他的思念就愈發強烈。
當王筱潔看到機甲XM1367擁有死而復生的本領,當她看到劉翰洋已經復活了周芸的意識,而且距離復活她只差最後一步時,她想到了利用同樣的方式去復活陳慕雄。
想要達到此目的就必須尋求機甲XM1367或者劉翰洋的幫助,可她人微言輕,又無大恩於他們,他們大概率是不會幫她的。
於是,王筱潔想到了先委身於機甲XM1367所在的生命科學院裏打雜,用自己的勤勞和真誠去打動機甲XM1367及其同事,待取得它的信任後再伺機提出請求。
她深知,如此複雜而前端的科技是不會輕易用在普通人身上的,已被定爲內應頭子的陳慕雄更沒有這個資格,唯一的可能就是通過她長時間的討好和奉獻慢慢實現。
她有足夠的耐心去爭取這個機會,一年不行,那就三年、五年,直到機甲XM1367或者劉翰洋中的任何一個同意復活陳慕雄爲止。
計劃已定,接下來就是付諸行動了。
當詹屹發動對劉翰洋的緝拿行動後,王筱潔化妝成清潔工走進了機甲XM1367所在的生命科學院。
多事之秋,沒有人注意這個每天只顧打掃衛生,還時不時幫助端茶倒水、甚至有求必應的清潔工阿姨是何身份、來自哪裏?
當人們已經習慣於這種大度和熱情,對其依賴程度就會成倍增加,以至於完全超越了冰冷的清潔機器人。
漸漸地,王筱潔成爲了機甲XM1367所主導的生命科學院中不可忽視的一員,以至於劉翰洋實施的“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計謀時所進行的整體暗中轉移,她也成爲了被轉移的對象。
很快,轉移後這份短暫的寧靜就被詹屹的全面圍剿所打破。
當她得知表哥詹屹將要逮捕劉翰洋時,特別是發動了對生命科學院的重點圍剿時,她感覺她的計劃面臨着前功盡棄的危局。
樹倒獼猴散,一旦劉翰洋被拘捕,“白雲”計劃將無疾而終,他的“幫兇”機甲XM1367也會受到牽連。
結局就是要麼在圍剿中護主而死,要麼被俘後被徹底拆解。
即使不死也免不了暗無天日的牢獄之災。
當她發現“智淼”號陷入重圍後,她陷入到了極度的焦慮之中,可焦慮改變不了什麼,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做什麼呢?
彼時,她還沒有什麼良計妙策。
直到詹屹所派出的那三股縱隊登上“智淼”號並向生命科學院進發時,王筱潔才感覺到危險是真的來臨了。
她做好了誓死保護劉翰洋和機甲XM1367及其團隊的準備。
詹屹摧毀的不僅是劉翰洋及其核心團隊,摧毀的更是她的未來和幸福。
她絕不能袖手旁觀,她要用她的方式爲陳慕雄爭取哪怕一絲的復活機會。
“後退!後退!”王筱潔高舉着引爆器、怒喊道。
“筱潔,你幹什麼呢?”詹屹大聲呵斥道。
“幹什麼?我讓你們離開智淼號,否則,我就與你們同歸於盡!”
“爲什麼要幫一個外人?”
“爲什麼?”王筱潔說着,淚水猝然而下,短暫的停頓後,她哭得更加傷心了,“當你的摯愛永遠離你而去後,漫漫長夜裏,你才能真正體會到什麼是孤枕難眠?什麼叫望眼欲穿?”
說完,她的目光掃向了正站起身來的機甲XM1367,然後一臉憧憬地說道:“我要讓我的丈夫陳慕雄死而復生!”
詹屹明白了,同時明白的還有劉翰洋,二人均知曉了王筱潔的真正用意。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各自眼神裏所蘊含的深意各有不同,詹屹的意思是想讓劉翰洋規勸一下王筱潔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畢竟,復活一個人可不是單靠一個想法或意念就能實現的。
而劉翰洋的眼神只是震驚,他萬萬沒想到看似弱不驚風的王筱潔在愛情方面,居然迸發出如此堅強而決絕的意志。
可她的想法太過於異想天開,他是不可能幫她的。
至於詹屹,他更不可能幫他去勸阻王筱潔。
一個將這潭水攪渾的王筱潔是劉翰洋樂意看到的,何況,此刻他們的共同敵人都是詹屹。
從劉翰洋那異樣的眼神中,詹屹感覺到了他的幸災樂禍和漁翁得利的心態。
短暫的思考後,他決定破局。
他向最靠近王筱潔的一個重裝戰鬥飛行機甲偷偷地做了幾個手勢,然後又向自己身旁的一個同類型的機甲低聲嘀咕了幾句。
很快,詹屹的命令就通過機甲之間的內部通訊網絡傳遞了出去,信息傳遞完成後,最靠近王筱潔的那個重裝戰鬥飛行機甲立即打開了它胸腔上的蓋子。
該型機甲的蓋子下面的胸腔是一個足以容納一個成年人的小艙室,裏面有一套完整的生命保障系統。
詹屹準備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化解這場危機。
雖然他做了一些準備,但王筱潔能否在終結危機的過程中保住性命,就看她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