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抽菸?”看着點上煙的楚凡,楊丹感到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中,楚凡似乎是不抽菸的。
楚凡這才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就抽起了煙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最近剛的。你不介意吧?”因爲通常在公共場合,有女士在的情況下,男人要抽菸,出於禮貌都應該事先徵得對方的同意。而楚凡是由於聽歌入迷,入了心境,無意中就直接開始抽菸的,所以略微有些歉意。
“沒事。你隨意。我只是有點意外而已。”楊丹輕輕一笑,表示她並不介意楚凡抽菸。“你抽的什麼煙?”
“中南海。”楚凡乾脆地答道,並沒有因爲煙的檔次偏低,而有任何猶豫。
“多少錢一包?”
“六七塊吧。”
“這麼便宜?”話一出口,楊丹就後悔了,有些歉意地看着楚凡。
楚凡淡然一笑,說道:“平淡人抽平淡煙。”語氣上竟沒有一絲尷尬和不快。
楊丹一怔,在心裏回味了一遍楚凡的話,忽地露出一個迷人至極的笑容,說道:“給我一支呢。”
楚凡稍微愣了一下,便掏出香菸,遞給楊丹一支,爲她點上,然後把煙和打火機都放在桌上。
楊丹深深地吸了一口,小嘴微張,輕輕吐出一縷青煙,動作優雅而熟練,沒有任何不適,看得出並不是第一次抽菸。“不錯,確實挺淡的。”隨後輕聲讚道。
楚凡不以爲意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團煙霧。
“楚凡,你真的是個抽菸的男人。”看着叼着煙,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的楚凡,楊丹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
“爲什麼?”楚凡不解。
“因爲你抽菸的樣子很迷人。”楊丹微笑着說,同時還將雙手的拇指和食指合成一個菱形,對着楚凡做了一個拍照的動作,神態說不出得可愛。
楚凡啞然一笑。楊丹自從進了酒吧之後,就和他平常印象中的形象完全不同了,時而苦悶,時而憂鬱,時而嫵媚,時而可愛,而現在又表現出一絲淡淡的曖昧。不過他心裏清楚這是因爲酒吧的環境和楊丹今天的心情造成的,並沒有其他任何特殊的意思。而他自進了酒吧,又喝幾杯酒之後,也沒再將楊丹當作自己的老闆,僅僅只是當作一位和自己一同喝酒聊天的朋友。
見楚凡沒有說話,楊丹又繼續說道:“有些男人抽菸很猥瑣,有些男人抽菸很做作,還有些男人抽菸是在裝酷。而你抽菸很自然,像是與你本人融爲了一體,煙即是你的一部分。”
“楊姐,你說得太玄了。我這纔剛不到一個月而已。”楚凡覺得楊丹有些誇大其辭了。
“這恰恰說明了你天生就是抽菸的,你有抽菸的天賦。”楊丹依然堅持己見。
“呵呵,那我以後就努力做個天生的煙鬼。”楚凡笑着說道。
楊丹沒有繼續說什麼,只是仍注視着楚凡。而楚凡則又被茗子的歌聲勾出了心中的哀傷,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他沒到楊丹這時一直都在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你有心事?”過了好一兒,楚凡的耳邊傳來楊丹的聲音,把他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楚凡頓了一下,才答道:“沒什麼,最近家裏有點事。”
“和女朋友吵架了?”楊丹乾脆直接問道。
楚凡聞言一怔,心裏思考着是否繼續搪塞過去。突然之間,他卻產生了一種對楊丹傾訴的。
這段時間他心裏一直非常憋悶,所有事情他都藏在自己心裏,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父母也僅僅只是知道他分手了而已,甚至連當事人之一的欣兒都不清楚他爲什麼突然就主動出分手。雖然他性格比較內向,不大喜歡和別人交流,但他確實很找個人說說話,把心中的苦悶宣泄出去。可他朋友本來就不太多,而且還都不是他覺得合適的傾訴對象。要麼就是距離太遠,平時聯繫也少,專門打長途電話過去讓別人當聽衆,有點不象話;要麼就是性格和他類似,比較注重,平時根本就不交流彼此的感情問題,自己去找別人訴說感情煩惱,只增加別人的負擔;要麼就只是單純興趣愛好上相投的朋友,突然去倒苦水,顯得太突兀。而這也是他分手後一直沒調好心態的原因之一,因爲他的心裏填滿了苦悶,卻沒有一絲一毫地宣泄出去。
現在楊丹主動起,這讓楚凡彷彿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再加上現在的環境和氣氛,他心裏那種傾吐的猛地一下高漲,再也遏止不住。
楚凡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氣將裏面的酒喝掉,又抽出一支菸點上,然後強作平靜地說道:“我和我女朋友分手了。”
楊丹有些驚訝,她知道楚凡是因爲他女朋友纔來A市的,一直以爲他們的感情應該很好,剛纔也只以爲是尋常的戀人之間的爭吵而已,沒到居然已經分手了。不過,她看出楚凡似乎已經憋了很久,現在正傾訴,而她也更瞭解楚凡,於是繼續問道:“因爲什麼分手的呢?”
“大概是思維方式和生活方式有太多不同的地方吧。”這是楚凡總結出來的“官方”分手原因。
“這兩個原因倒是可以涵蓋所有的問題了。”楊丹說着也點了一支菸。“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啊,人與人之間在思上和行爲上肯定都是有不同的,你們的差異也肯定不是現在纔有的,既然已經都在一起生活這麼久,說明不是不可調和的。楚凡,女人是需要哄的,你現在挽回,你們應該還有機的。”
“挽回?”楚凡苦笑了一聲,然後又給自己倒上半杯酒一乾而盡。“已經沒有機了,她愛上了別人。”他終於掩飾不住內心的悲傷,語氣間充滿了濃郁的傷感和無助。
原來還有第三者。楊丹心裏暗自嘆息了一聲,一時無話可說,也一口氣喝掉了自己杯子的半杯酒。
一時間,兩人都無話可說。楚凡沉浸在了傷痛中,而楊丹卻不到該說什麼,兩人都只是不斷地吐着煙霧,氣氛一下變得異常沉悶,只有茗子那憂鬱的歌聲不時飄蕩在他們耳旁。
“你恨她嗎?”過了許久,楊丹纔打破這如同異度空間一般的氛圍。
“剛知道的時候有一點點恨,後來就不恨了。我甚至在出分手的時候都沒說我知道了她的移情別戀。”楚凡默然地說着。
“是你出的分手?”
“算是吧。”楚凡心裏苦笑着。雖然是我出的,但自己就算不出,又能怎樣呢?
“你爲什麼不告訴她呢?”楊丹有些不解楚凡的做法,或者說她覺得楚凡的做法有些反常。按照常,一般情侶在發現對方有了其他人後,都在分手的時候挑明。
“告訴她?告訴她我什麼都知道?然後再質問她爲什麼揹着我愛上了別人?”楚凡一連串的反問過後,又端起一杯酒喝掉。“何必呢?那樣只讓彼此都難受。”
“所以你就把什麼都藏在心裏,然後再主動出分手,讓她心安得,沒有一絲愧疚地投入別人的懷抱?”楊丹看着眼前這個神情黯然的男人,不知道是該說他偉大,還是該說他傻。
“其實她沒有什麼錯。是我不適合她,她只是選擇更適合她的人而已。既然我不能改變自己讓她覺得快樂,那我又怎能強求她。不說,只是我不希望因爲分手而變成了仇人,以後就老死不相往來。”楚凡語意無奈。
“你覺得你們還能繼續做朋友?”楊丹問道。
“我希望可以吧。”
楊丹嘆了一口,道:“你是一個好男人,我她總有一天明白的。”說完,往兩個杯子裏都倒上酒,“來。我敬你一杯!”
楚凡二話不說地拿起酒杯一口灌下。把憋了許久的心事向楊丹說了一通後,他確實感覺心裏要好受了很多,就好似身上有什麼不明的搔癢突然之間被清除了一般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