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a市是內地城市,本身並無海鮮,需要從沿海一帶運過來,因此喫海鮮在a市也算得上比較有檔次的。可見楊丹這次爲了的聚餐還是狠心出了血的。這也體現出她的一種經營之道,要賺錢,就得讓下屬高興,心甘情願地爲自己打工。
楚凡和楊丹趕到海鮮城的時候,幾乎大部分同事都已經到了,滿滿地坐了兩桌,只有一桌稀稀拉拉地坐着幾個人,那桌是專門爲公司的各部門經留的。
劉強就坐在這桌,他身邊是被他強拉到這桌來坐的李茜。
李茜渾身不自在,一臉的侷促不安,看到楚凡過來,就像見了救星一樣,趕緊把自己另一邊的椅子拉開,朝楚凡喊道:“楚哥,這裏,這裏!”
劉強看了李茜一眼,又轉過頭去用一種陰狠的眼神看着楚凡。
楚凡並未注意到劉強的眼光,只是笑着朝李茜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而楊丹也很自然跟在他身後,在他的另外一邊坐下。
“楚哥,不好意思啊,讓你一個人打車過來。”楚凡坐下後,李茜略微有些歉意地說。
“沒事。我也沒打車。我和楊姐一起過來的。”楚凡淡淡地一笑,說道。
“噢。”李茜看了眼隔着楚凡的楊丹,沒再說話。
楚凡環顧了一下四周,心中有些感慨。以前公司聚餐的時候連兩桌人都坐不滿,而現在三桌才堪堪夠位置,很多新來的同事,他都還叫不上名字。到公司這個月取得的成績,和楊丹春風得意的表情,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那筆意外鉅款有了點實際意義。雖然自己並無創業的法,但能幫助別人獲得成功卻也是不錯的。
這時楊丹突然把頭湊到他耳邊輕聲問道:“那筆貸款的利息怎麼支付啊?”
“直接打到我給你的那個帳戶裏就行了。”楚凡小聲回答說。他上次曾給了楊丹一個他新開的銀行帳戶號碼。
“就這麼簡單?”
“嗯。本來這筆貸款就不是正規的。”楚凡小心地措詞解釋。
“什麼時候幫我約你那個同出來喫頓飯啊?他幫了我這麼大的忙,又要擔那麼大的風險,我還沒好好謝過他呢。”
“呃……不用了。他爲人比較孤僻,不喜歡和生人打交道的。我已經替你謝過他了。”楚凡當然找不出這個“同”去和楊丹喫飯了,只好委婉地推脫掉。
“噢?爲人孤僻?”楊丹嘴裏咀嚼着楚凡的話,狐疑地看着他,心中在:性格孤僻的人能去做信貸的工作?
不過她也沒往深處去,雖然對這筆錢的來歷她一直都很懷疑,什麼貸款之類的她也只是半信半疑,但她對楚凡是百分之百的相信。她相信楚凡不害她,即使這筆錢以後出了什麼問題,她也不去責怪楚凡。她對楚凡有種莫名地信任和依賴,如果楚凡願意,她甚至可以立即讓楚凡來做這個公司的總經,而自己則守在他身旁。
看着人已基本上到齊,楊丹正準備叫服務上菜,卻發現還有一個人沒來。如果是別人沒來,她也許不這麼在意,還是先叫上菜一邊喫,一邊等,但這個人卻是唐華。他可是楊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來的大神,如果說劉強的關係網有朝一日還有失靈的時候,那唐華的才華絕對是一種持久的保障。而且唐華性格乖張孤傲,她可不在這些地方讓他感覺到有絲毫的怠慢。所以她讓大家再等等,其他人倒也沒說什麼最多心中暗自有些猜測或不滿,畢竟連老總都發話了。只有劉強嘀咕了一句:“這唐華架子還真大。”
好在唐華並沒有讓衆人等太久,十分鐘後便施施然趕了過來。他也沒說什麼道歉之類的話,直接一聲不吭地在楊丹旁邊的一張空位上坐下。
唐華入座後,菜很快便上了上來,大家齊齊動筷,喝酒說笑,氣氛好不熱鬧。
喫了有幾分鐘,楊丹舉起酒杯站起來,是要說感謝之類的話了。她先是感謝了公司全體工這段時間努力工作,讓公司業績蒸蒸日上,隨後又特別感謝了劉強爲公司爭取到兩個大合同,並向他單獨敬了一杯酒。
劉強一邊謙虛地說着客套話,一邊卻是滿臉的得意之色,生怕誰不知道他是公司的大功臣,大紅人一樣。
楊丹說完話,衆人便開始了自由用餐,相互敬酒。
楚凡是最不習慣這種場合的,每次遇見這種類型的聚餐,他都顯得格格不入。他從來不主動去敬酒,不管是領導還是同事,即使是朋友,也很少敬酒,都是自己自斟自酌。如果遇上別人來敬他酒,他一般也不拒絕,一臉微笑地聽別人把敬酒的話說完,然後參照對方的話回應兩句便一口將酒喝掉完事。加上今天又是喫海鮮,他本來就不怎麼喜歡,因此連筷子也動得很少,坐在那裏與其他人的高呼暢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過今天他不是唯一一個如此鮮明的人,唐華也一樣坐在那裏不聲不吭地喫着菜喝着酒。由於他的性格在業內已經算是傳開了,大家也都不以爲奇,也很少有人去主動敬他酒。
不過楊丹是個例外,她還是敬了唐華一杯,畢竟她是公司老總,敬酒表示一種重視和認可。唐華對楊丹的敬酒沒有絲毫猶豫,很爽快地便一乾而盡。
楊丹本來還打算敬楚凡一杯,卻發現他幾乎沒怎麼喫東西,於是問道:“怎麼,你不喜歡喫海鮮?”
“呃……一點點吧。”
“那天我跟你說聚餐喫海鮮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呢?我還以爲你喜歡喫海鮮呢。”楊丹埋怨道。
“這……喜歡喫海鮮的人多啊。”
楊丹白了他一眼,然後說:“那再叫點別的菜吧。”
“不用了,楊姐。我本來就喫得不多。”楚凡婉拒道。而且他說的也是實話,他的飲食一向偏少,所以才一直長不胖。
楊丹沒有他的,伸手在空中揮道:“服務……”
她還沒叫到服務,便被楚凡一手把她的手抓住拉了下來。“真的不用麻煩了,楊姐。”楚凡最不喜歡的就是麻煩別人和爲自己搞特殊。
楊丹若有所悟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堅持。
而兩人身旁的李茜和唐華也用一種異樣的眼色看着他們。
這時,趙雲從另外一桌端着酒杯走到楚凡面前,笑着對他說:“感謝楚哥慧眼識英才,給了我這個落魄畫家一個機。”這段時間他也跟着李茜叫楚凡爲楚哥了。
楚凡笑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還破天荒地開了句玩笑:“你是最好的,我很看好你喔。”他對這個自信的趙雲一直就比較欣賞,無論是個性還是能力上的。有時他感覺趙雲和自己有些相似,只是趙雲比自己更喜歡錶現自身的能力,更外向一些而已。
敬完楚凡,趙雲又用幾乎同樣的由敬了楊丹一杯酒。楊丹也很爽快地一乾而盡,又說了些鼓勵的話。
隨後趙雲便笑嘻嘻地看着李茜,這纔是他來這桌敬酒的主要目的。“小茜,你看我們的事是不是該定下來了呢?”
李茜臉一紅,啐了他一口說道:“誰跟你有什麼事。你都別,趕緊打消那個念頭。”不過她還是很乾脆地和趙雲喝了一杯。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對趙雲也沒了最開始的那種害羞和不安,而且趙雲除了那個過分的要求外,平時對她也是有禮有矩的,並無其他非禮的行爲,所以她也慢慢開始和他有了一些說笑。
喝完李茜這杯酒,趙雲搖了搖頭,又唉聲嘆氣地走回了自己那桌。
趙雲走後,李茜旁邊的劉強則低聲罵了句:“癩蛤蟆喫天鵝肉。”
不過嘴裏雖然罵着趙雲,他心裏卻有一點感激他,因爲趙雲讓李茜喝酒了。此前李茜一直沒有喝酒,都喝的飲料,而自己自然也不好強迫李茜喝酒。這下有了趙雲開了先例,他就有機讓李茜喝酒了。只要李茜肯喝酒,那就有機。他心裏暗自計劃着。
“小茜,我也敬你一杯。”劉強端着酒杯對李茜說道。
“我……我不喝酒的。”李茜找了個藉口。
可惜她這個藉口實在是太差了,剛纔就已經被趙雲給破壞掉。劉強露出一個早有所料的表情說:“那你剛纔喝的那杯是?”
“那是……”李茜也知道自己掩飾不過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不是唯獨不給我面子吧?”劉強端着酒杯一副委屈的模樣。
“不,不是的。”李茜有些爲難。
這時楊丹也覺得這樣拂劉強面子不好,遂說道:“小茜,你就陪劉總喝一杯吧。”
李茜也知道不能過分拒絕,只好端起酒杯陪劉強喝了一杯。
之後劉強又找了各種各樣的由和李茜喝酒。他不愧是常年混跡酒桌的人,酒令豐富,總是能找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令李茜左右爲難。而李茜在喝了第一杯酒後也有些隨便和破罐子破摔的法,拒絕也不再那麼強硬,也就半推半就地一杯接一杯地喝了。
喝到後來,李茜已經明顯有了醉意,但劉強還在找她喝酒,連楊丹都覺得有些不妥了,說道:“劉總,小茜酒量不好,一兒喝醉了不方便回家。”
“沒事的,楊總。今天大家高興嘛,不醉不歸,一兒小茜醉了,我送她回去就行了。”劉強怎麼可能放過眼前這個強李茜灌醉的大好機。
楊丹聞言,自是不好多說什麼。
又喝了幾杯後,李茜已經開始說胡話了,並主動找酒喝。而劉強則樂得一個勁兒地給她倒酒。
楚凡實在看不下去了,搶過李茜的酒杯對劉強說道:“劉總,李茜已經喝醉了。我來陪你喝吧。”說完,也不管劉強的臉色如何不好,直接一口把酒喝盡。
楊丹見楚凡出面了,自然不再坐視不,也打着圓場說:“是啊,劉總,明天還得上班呢,小茜已經喝醉了,再喝可就得曠工了。”
劉強也知道不能做得太過,而且李茜也被自己灌醉,目的也達到了,遂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表示歉意送她回家吧。”說着也不管楊丹和楚凡的意思,便一邊伸手去扶李茜,一邊說:“小茜,我送你回家去啊。”
誰知李茜卻一把甩開他的手,然後轉過去抓住楚凡的手臂說:“我不要你送!我要楚哥送!”
劉強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而楚凡也有一些詫異。
由於劉強現在對剛起步的公司作用非常大,楊丹自然不能讓他下不了臺階,況且事情還牽扯進了楚凡,她更不能讓劉強和楚凡起衝突,於是連忙說道:“劉總,你怎麼能走呢?今天這個聚,你可以主角喔,你要走了,大家怎麼辦啊?來,喝酒!還有好多同事都等着敬你酒呢,你可千萬不能臨陣脫逃。”說着又給旁邊一個老工遞了個眼色,那人立刻領悟,也端着酒杯朝劉強敬酒。
“楚凡,那你就把小茜送回家去吧。”安撫住劉強後,楊丹又轉過頭去對楚凡說。
“噢。”楚凡應了一聲便扶着李茜走了。
劉強見狀,知道自己的計劃落空了。本來這就是上不得檯面的事,他也不好發作,只好對李茜和楚凡暗自懷恨,故作無所謂地和楊丹還有其他同事喝起了酒。
扶着李茜走出海鮮城,楚凡才起自己並不知道她住哪裏。看她的情形,估計也問不出來。又李茜是本地人,應該是和家人住一起的,於是拿過她的手袋,翻出手機,在上面找到她家裏的電話打了過去。
接聽電話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來應該是李茜的父親。
楚凡告訴他李茜喝醉了,送她回家卻不知道地點。李茜的父親沒有多問什麼,直接告訴了楚凡地址,便掛了電話。
坐在出租車上,李茜把頭靠在楚凡肩上,呼吸急促,噴得楚凡一臉的酒氣。
“楚哥,那天你在公車上好帥。我最喜歡見義勇爲的人。”她突然含糊不清地說道。
楚凡一聽,思索了一下,卻楞是記不起自己什麼時候見義勇爲過,也就當她是在說胡話了。
沒多久便到了李茜住的小區門口,一個穿着長大衣的中年男人正站外面。一見楚凡從車裏扶出李茜,他便趕了過來。
“您是李茜的父親嗎?”楚凡問道。
“嗯。”李茜父親應了一句,又問:“她怎麼喝這麼多酒?”
“今天公司聚餐,同事都比較高興,就多喝了些。”楚凡解釋道。
“死丫頭,錢賺得不多,酒倒喝得不少。”李茜父親低聲罵了句。隨後又對楚凡說:“好了,沒你的事了,你回吧。”
楚凡一愣,也沒放心上,說了句:“那我走了。”便轉身鑽進了出租車。
回家的路上,他突然起自己上次坐公交車時讓一個大漢去投幣的事。難道李茜剛纔指的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