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凡在思考他們是不是主動去報警把今天晚上的事的時候,卻又聽宋舒苑問道:“笨笨,剛纔我丟下你一個人跑了,你不怪我啊?”
楚凡一愣,隨即笑着說:“怪你做什麼啊?還是我叫你跑的呢。你不跑,我纔要怪你。”
“可是電視上演的,戀人不都是要生死與共的嗎?”
楚凡心中好笑,暗道:這妮子有時候精靈無比,有時候卻又天真得可愛,居然還相信肥皁劇裏的那些狗血劇情。遂答道:“電視上的男主角都是很能打的,女主角當然可以留下來了,因爲男主角總有辦法救她。你看我像當男主角的人嗎?”
“不過剛纔我離開後,還是很後悔,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我很出去幫你,但是又怕反而讓你有顧忌,可自己跑了,心裏又很擔心你。”宋舒苑有點彷徨地說。
“傻瓜。”楚凡伸手輕暱地摸了摸她的頭說,“你剛纔做得很好,很正確。要知道我們這是真實的生活,而不是電視劇,當形勢不利的時候,一定要選擇迴避,千萬不能憑一時的感情用事,因爲不有救星突然降臨。如果你剛纔留下來,那很有可能發生一些更糟糕的事情,而我只和他們拼命,可能比現在慘很多。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安心。”
宋舒苑也明白他的意思,她剛纔跑也正是出於這種考慮,只是心裏隱隱覺得有些對不起楚凡而已,畢竟丟下自己心愛的人一個人逃跑,聽起來並不是那麼的光彩。
事實上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忍一時之屈,做一點看上去不那麼光彩的事,反而比事事都講求意氣用事,硬碰硬,更實際和更有效果。
她消除了心中的顧慮後,又對楚凡說:“那你也是一樣。”
楚凡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她是指自己剛纔拼死守護項鍊的事。
兩人這一番說話都將對方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語言看似平白,卻勝過了許多山盟海誓,他們不需要對方爲自己以一敵十,或爲一句形式上的承諾而身陷困境。他們只需要對方能平平安安地陪在自己身邊即可。
之後兩人都沒再說話,楚凡由於體力消耗過大,感覺有些疲倦,又再次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覺中竟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楚凡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在搖自己,他睜開眼睛,只見宋舒苑正抓着自己的一隻胳膊搖着。
“睡得真沉,人家叫了半天都叫不醒,只好把你搖醒了。”宋舒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楚凡扭頭看了看窗外,這是一條看起來和清水縣縣城差不多一樣寬的街道,具有一般縣城那種新舊雜和的感覺。宋舒苑把車停在了一棟老舊矮小的居民樓前,周圍也大都是一些低矮的樓房,由於現在正是深夜,街上沒有一個行人,看上去顯得非常寧靜祥和。
“到祥平縣了?”楚凡問道。
“嗯。”
“幾點了?”楚凡習慣性地去看手腕上的表,卻發現已經沒有了,剛纔他把錢包、手錶以及手機全都給了那幾個劫匪。
宋舒苑看了看手腕上的Sath手錶,答道:“兩點過了
楚凡沒到居然已經這麼晚了,現在可不好去找旅店了。遂說道:“太晚了,要不今晚就在車上將就一下吧。”
“不用。你跟我來。”宋舒苑說完,便打開了車門。如果要在車上睡一晚的話,她也不用叫醒楚凡了。
楚凡有些詫異,不過還是跟着她走了出去。
下了車後,宋舒苑便徑直往前面的那棟居民樓走去。而楚凡也跟了上前去,只是兩腿還是痠痛得厲害,看來沒個幾天是恢復不了的了。
楚凡一邊走,心中一邊猜測:這是什麼地方?宋舒苑去找誰呢?什麼人能讓她特意來祥平縣?
上樓的時候,楚凡更是覺得難受,步伐沉重,每上一個臺階,都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樣。
宋舒苑走了幾步,回頭來看着他,又退回來,扶着他關心地問道:“你是不是受傷了?”
“沒有。是我跑得太猛,身體超負荷運轉,現在渾身沒力。”楚凡苦笑着說。
“誰讓你平時不多鍛鍊鍛鍊的。反正以後你也不用上班了,那就每天都跟我去健身房鍛鍊身體。”宋舒苑白了他一眼,不過手上卻十分小心地扶着他上樓。
楚凡沒有說話,只是心嘀咕着,鍛鍊身體何必一定要去健身房,每天在家裏做幾十個俯臥撐不就行了。
兩人一直走到四樓,宋舒苑纔在一扇看起來非常老舊的門前的停了下來。她靜靜地站在門外,看着色彩斑駁的房門,神情有
,像是在懷念什麼。
楚凡看着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外,以爲她是在猶豫這麼晚了該不該去敲門打擾裏面的人,遂小聲說道:“要不我們還是下去在車上呆一晚。現在這麼晚,別人應該都已經睡熟了。”
宋舒苑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輕輕地搖了搖頭,隨後打開手袋,在裏面翻找起什麼東西來。
沒過多久,就見她從包裏翻出一把鑰匙,然後上前一步,直接插進了鎖孔,輕輕一扭,門便打開了。
楚凡有些詫異地望着她,不到她居然有鑰匙!
“走吧,我們進去。”宋舒苑淡淡地對楚凡說。說完便先一步進了屋去。
楚凡也懷着一絲好奇的心跟着進了去,並隨手輕輕將門拉上。
一進門,他便聞到一股因常年無人居住,空氣流通不暢所引起的黴味。他忍不住稍稍皺了一下眉頭。
宋舒苑顯然對這裏非常熟悉,她直接摸黑走到旁邊的牆邊,伸手在牆上摸索了一下,咔的一聲,屋子裏便一下變得明亮起來。
“還好,燈還沒壞。”宋舒苑回頭朝楚凡輕輕地笑了一下。
“這裏是……”楚凡有些疑惑地問道。這間房子很明顯已經很久沒人住了,他不明白宋舒苑怎麼帶他來這裏,而且還有這裏的鑰匙。
“我幾年前就住在這裏。”宋舒苑略帶憂傷地說。
幾年前住在這裏?楚凡心裏略微思索了一下後,便明白宋舒苑爲什麼來這裏了。他沒有再繼續問什麼,只是上前一步輕輕地握着宋舒苑的手。
“我和媽媽一起在這裏住了七年。”宋舒苑幽幽地說道。
楚凡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緊了一些。
宋舒苑也沒再繼續說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屋裏自己無比熟悉的一切物件,同時又回起了自己曾經在這裏生活的點點滴滴。看着看着,便很自然地起了自己的母親,隨後便陷入了哀傷之中。
楚凡站在一旁見她的神情由開始的回憶漸漸轉向悲傷,也知道她肯定是起了她媽媽,爲了不讓她過多起那些傷心事,他故作輕鬆地說道:“來,我們把屋子打掃一下吧。”
宋舒苑聽他一說,也回過神來,輕聲嗯了一聲。隨後兩人便找出清潔工具打掃起來。
這是一套普通的兩居室居民房,由於是在郊縣,並且是早年修建的,因此面積要比現在城裏的兩居室要大一些。不過房屋內傢俱比較簡單,擺設的東西較少,因此清潔起來也比較容易,兩人大概花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便已將客廳和兩個臥室打掃乾淨了,當然只是限於表面而已,其他如窗臺什麼的,也還沒來的及處。
做完清潔後,楚凡和宋舒苑相互依靠着坐在客廳的老式沙發上,彼此都沒有說話。
雖然現在已經是半夜三點過了,但他們卻都沒有睡意。楚凡是因爲在車上已睡過一覺,而宋舒苑則是回到舊居,心中有些感觸。
坐了一兒後,楚凡突然發現沙發正對面的牆上掛着張裝裱過的大幅照片,裏面赫然是宋舒苑、宋國輝和另外一個看起來很漂亮很有韻味的女人,來應該就是宋舒苑的母親了。照片裏的宋舒苑看起來要比現在要小很多,大概才1多歲左右,模樣清純乖巧,巧目兮兮而又帶着一絲調皮,露出一排齊的皓齒,與她現在已有七分相似,看來從小就是一個美人胚子。而宋國輝那時候看起來也很年輕,英俊的臉龐掛着一絲自信的微笑,堅毅而睿智的眼神更是讓他充滿了男人的魅力。宋舒苑的母親則燙着一頭那時比較時髦的捲髮,緊緊靠着宋國輝,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楚凡看着這張至少已有十多年的光陰的照片,心裏不禁有些感慨。從照片上來看,這該是多麼幸福美滿,讓人豔羨的一個家庭,可如今卻是親人長逝,父女背離。宋舒苑的母親應該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這從她帶着宋舒苑離家出走七年,卻仍把這張照片掛在牆上就可以看出來。他一時有些不明白宋國輝爲什麼在擁有這樣一個完美的妻子,和美滿的家庭後,還有外遇。
他相信宋國輝並不是那種好色的男人,他是A市地產圈內少有的沒有什麼緋聞的知名人士,而且從自己和他的幾次接觸來看,他對事業的看重要遠遠大於女色。而這樣一個男人居然也爲了別的女人背叛家庭,這讓他很迷惑。
愛情不是牢靠的,婚姻也不是牢靠的,那究竟什麼纔是牢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