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輝一愣,以爲她又變卦了,正要喝斥宋舒苑一句卻聽她說:“我們要先回祥水縣一趟。”
“去那做什麼?”宋國輝問道。聽她並不是反悔,他心裏也鬆了口氣。
“我們的車還在那裏,而且還有卡卡。”
“卡卡?”
“嗯,我兒子。”
“你兒子?!”宋國輝聞言大喫一驚,正要問個究竟的時候,突然到不可能真是她兒子,心裏暗罵自己關心則亂,胡思亂,遂又問道:“你養的寵物?”
“當然了,不然你以爲是我生的啊?”宋舒苑居然還自己沒好氣地諷了宋國輝一句。
宋國輝一時無語,暗歎自己這個寶貝女兒對別人都好好的,唯獨和自己就像是仇人一樣。只好說道:“那走吧,趕快去,今天晚上還能回A市
隨後幾人便上了車趕往了祥水縣。
大概晚上9點左右,一行人來到了祥水縣宋舒苑的舊居樓下。
宋國輝呆在車上並沒有下去,只是看見宋舒苑和楚凡一起往這棟看起來很老舊的居民樓上走去的時候心裏暗自有些奇怪。他本以爲兩人在這裏找個賓館住的,沒到卻是這樣一所民宅。
楚凡的家?不對,他是C市人
那是誰呢?
突然,他起什麼,心中一震,連忙下車,往兩人消失的樓道快步趕去。
當楚凡兩人走到三樓的時候,只聽見背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們回頭一看,是宋國輝趕了過來。
“你上來做什麼?在下面等着就行了,我們抱了卡卡就下來,不偷跑的。”宋舒苑以爲他是不放心,怕他們兩個又私自逃跑。
“我上來看看。”宋國輝微微喘着氣說。
宋舒苑沒說什麼,繼續往上走去,待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有些猶豫了,回過頭看了宋國輝一眼,還是摸出鑰匙打開了門。
宋國輝一見她拿出鑰匙開門,多少年沒怎麼起伏過的心境,突然感覺有些緊張,又有些激動,心跳似乎也快了起來。
一進門,宋國輝便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雖然他從來沒來過這裏,即使夢中也沒出現過,但看着那些陌生而簡單的傢俱,和其他多年未換的擺設,他卻產生了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熟悉的色調,熟悉的傢俱擺放,熟悉的……
一瞬間,他竟有些恍惚起來,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個圍着圍裙,臉上掛着淺淺的微笑的美麗女人正向他款款走來,溫柔地對他說着:“你回來啦。”
宋舒苑抱過卡卡,見宋國輝還呆立在門口,正開口說話的時候,卻被身旁的楚凡輕輕拉了一下袖角。
其實宋舒苑也清楚宋國輝爲什麼呆在原地,但她心裏對他有着一種無法釋懷的惱恨,見他現在“裝模作樣”的,才故意破壞他的“表演”。
被楚凡制止後,她也放棄了先前的念頭,跟着楚凡輕輕地退到了沙發邊上坐下。
良久過後,宋國輝纔回過神來。他看見楚凡兩人坐在沙發上,也沒有說什麼,轉過身去輕輕將門拉上,隨後神情黯然地在房間裏自顧自地慢慢踱着,並不時地伸手摸一摸牆面,又或是其他傢俱。
當他看到牆上那幅放大的照片時,頓時神情一滯,再次呆立在原地,心底深處那長期被壓抑着的情感如海底火山噴發一般暗潮湧動。懷念、悔恨、愧疚、愛意……諸多情緒交織在一起,複雜難言。
宋國輝神情頹然地嘆了一口氣,又轉過頭去看着照片,心裏默默唸道:雅琴,是我對不起你。
又過了良久,宋國輝這才又轉過身,環視了一下四周,看着那些略顯簡陋的佈置,心中又是一陣感觸。他可以象的出來,那幾年宋舒苑她母女倆的生活並不寬裕。
“你和你媽媽那幾年一直都住在這?”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宋舒苑的語氣依然不善。
宋國輝卻並不介意,他有些愧疚地看着宋舒苑,低聲說道:“你媽媽受苦了。”
“不苦。媽媽那幾年不知道多開心。”宋舒苑嘴上這樣說着,聲音卻有些哽咽起來,眼中也是淚光閃現。
“小苑……”宋國輝輕聲叫了宋舒苑一聲,卻不
面該說什麼。
楚凡看着他們父女,現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該做什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他看着宋國輝,心裏忍不住一陣唏噓。作爲一個男人,他能看出宋國輝眼中的那份溫情、內疚和悔恨,他不清楚當年宋國輝有沒有查找過舒舒她們母女的下落,但他知道宋國輝心裏肯定一直沒有忘記過舒舒的母親。只有心裏一直惦記着一個人,纔在眼神中留戀。
一時間,三人都沒有說話,屋裏的氣氛如同飄着落葉的秋夜一樣,沉寂中帶着一絲哀傷。
最終這種沉寂被一陣手機鈴聲打破,宋國輝掏出手機放到耳邊。
“嗯。……韓律師,你開車先回去吧,不用等我們了。……嗯,我今晚在這過一夜,明天回A市。……好的,謝謝你啊,韓律師。”宋國輝簡短地說了幾句後,就把電話掛了。
隨後他對楚凡兩人說道:“今晚就不回A市了,在這裏過一晚。”
楚凡和宋舒苑都沒有說話,他們無所謂什麼時候回A市。
見兩人沒有說話,宋國輝又問:“你媽媽住哪個房間?”他剛纔一進門就發現這是一個兩居室的房子,很顯然以前宋舒苑和她媽媽各住了一間。
宋舒苑看着他,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回答道:“靠左那間。”
宋國輝轉過頭去看了一下,隨即走到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又轉過頭對兩人說道:“早點睡,我們明早回A市。”說完,他便進了房去,並隨手帶上了門。
可是很快,他又把門打開,看着兩人,說什麼,卻又沒說,淡淡地看了楚凡一眼,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又重新把門關上。
待宋國輝進房一兒後,楚凡這才輕聲說道:“舒舒,你爸爸其實對你挺好的。”
宋舒苑沒有說話。
“你爲什麼不能原諒他呢?”楚凡又說。
“原諒他?我要替我媽媽恨他一輩子。”宋舒苑始終無法釋懷。
“也許你媽媽並不希望你恨他。而且我覺得你爸爸其實還是愛你媽媽的。”
“那他爲什麼要拋棄我媽媽?”
“他並不是拋棄,而是你媽媽主動退出的。”雖然知道自己這話宋舒苑可能不喜歡聽,但他還是決定幫宋國輝說次話,畢竟現在只剩下他們父女倆了,他不希望舒舒一直生活在對自己父親的怨恨中。
“我媽媽那是被逼的。”宋舒苑確實有點不悅。
楚凡知道一時也勸不過來,遂輕輕摟過她,柔聲說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快樂。”
“他有別的女人就是不對。”宋舒苑把頭靠在他懷裏,小聲說。
楚凡也不知道該怎麼來對待這個問題。一個人的一生真的可以只愛一個人嗎?爲什麼可以同時喜歡喫幾種水果,就不能同時愛上幾個人呢?這種世俗的約束究竟是好是壞?
他思索良久,一兒覺得同時愛上幾個人是可以解的,一兒又覺得不能接受,到後面連自己都有些迷惑了,最後也放棄了去思考這個問題,只是心中嘆道:都怪上帝把人的感情造得太複雜了。
兩人在外面坐了一兒,都感覺有些睏意。他們昨晚就沒怎麼睡,今天又被折騰了一天,自然感到疲倦。
“進屋去睡吧。”楚凡輕輕拍了拍宋舒苑的肩膀。
“嗯。”宋舒苑點了下頭,便起身往自己那間臥室走。走了兩步,卻發現楚凡沒有跟着來,遂問道:“你不是說去睡覺嗎?”
“我在沙發上躺一兒就是了。”雖然宋國輝已經知道了自己和舒舒住在一起的事,但楚凡還是不當着他的面和舒舒睡在一起,畢竟自己現在還沒被他認可。
宋舒苑看了眼旁邊那扇閉着的門,說道:“別管他。”
“乖,聽話,進去睡吧。就今天一晚,明天回去就好了。”楚凡還是坐在沙發柔聲說。
宋舒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扇臥室的門,這才嘟着嘴說:“好吧,如果冷的話你就進來。”
“嗯。”楚凡笑着點了點頭。
宋舒苑進房後,楚凡關了客廳的燈,躺在沙發上。起這三天發生的事情,他感覺真的可以用跌宕起伏來形容。前天剛被宋舒苑半路飛車“劫”走,準備浪跡天涯;隨後又是被打劫,又是因“肇事逃逸”被扣留;而現在成功脫困了,卻又要跟宋國輝一起回A市。而這場轟轟烈烈的私奔,也僅僅只有短短的三天時間便結束了。
不過這三天,卻也讓楚凡收穫了很多,除了無意中得知舒舒的清白之身是給了自己外,還因爲患難之中的真情而讓兩人的感情得到昇華,同時也讓他的心態發生了一些改變。
私奔結束了,接下來的生活又該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