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瓊芳的絮絮叨叨的話語,讓陳野的心一陣顫動,人都有年少的輕狂,兒時的童真,曾自認爲無悔的青春。但大多是傷痕累累,記憶中美好與悲傷交織進行中。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經的過往,想起了任秋雨,想起了命運波折所帶來的別樣人生。
他爲李瓊芳的坦率叫好,用她就應該瞭解她。
“李瓊芳局長,也許你還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德國企業其實是個皮包公司,他們是在爲別人談判,成功後再賣給其它企業進行開發。這個毫無道德毫無底線的企業,可以說它的幕後老闆就是陸建元。瓊芳同志,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國家利益受到損害,你說是吧?"
事實上,陳野早已暗中通過省城的朋友,查到了這個公司的所有背景。
李瓊芳面露慚愧:“對不起,陳書記,我也被矇在鼓裏了。"
李瓊芳眼圈發紅,淚水奪眶而出。她罵自己白活了三十載,當真是有眼無珠。
陳野微微一笑,"李局長,這不怪你。人人都有糊塗的時候,但只要本質是好的,一切爲民着想,想幹事,真幹事,縣委是不會忘記的。"
陳野的話充滿了特別的意味,李瓊芳也是半夢半醒,也許,前方的希望還會有吧?
不久,南坪縣與泰豐集團迅速簽訂了煤礦開發協議,杜昌文副省長親自發來了賀電。對分管全省工業的副省長來說,南坪煤炭的開發無疑是他副省長政績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一筆,可是陳野親自所描的,杜昌文心中是有數的。
李瓊芳不久升任招商局局長。這重磅的消息還是讓南坪政壇地震了,這陳書記還真是個實幹家,不管項目成不成,只要用心辦事,爲民着想,就會提拔重用!
南坪政壇的天,已然晴朗!南坪縣政府幹事創業的熱潮一下子風起雲湧了起來。一大批幹部獲得了重用,不怕你平時默默無聞,就怕你沒有做好一鳴驚人的準備。
而此時榆州政壇也進行了調整,一下子對陳野變得有利了起來。
市委書記梅永久突然的調走了,他回到了京城科委,鍍了鍍金,又回到了起點。
李長河接替了市委書記。陳野擔任了市委組織部長,並繼續兼任南坪縣委書記。
江萬年調任市政府副祕書長,屬於平級調動。離別之時,江萬年滿眼淚花,他言說太捨不得這熱土,但南坪的幹部都清楚,他捨不得的是土皇帝的權。
南坪縣長一職,由李文海候任。
其它人員並未動,陳野有他自己的考慮。工作不能因爲人員的變動而停滯不前,老百姓之所以擁護你,是因爲他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效益。
李文海是南坪政壇一匹絕對的黑馬,一位排名最末的縣委常委,一步躍爲政府的頭頭,跨度之大,令人咋舌。
但他拼命實幹,勇於挑戰,這是陳野最欣賞的地方。不用此人,還有人可用嗎?陳野自有自己的用人智慧。
總而言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在發展,陳野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這天,姜婉瑜打來了電話,讓他去省城一趟,並故作責怪的說:"阿野,這當了官了,就忘了我了是嗎?看我怎麼整你。"
陳野呵呵一笑,他知道婉瑜是刀子嘴豆腐心。不過想想也是,這段時間和婉瑜沁梅聯繫太少了,工作忙是一方面,但其實在他內心深處是有些害怕的,人走高處,作風問題確實是太問題。稍有不慎,一個風吹草動,就有可能讓你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陳野在政治上慢慢走上成熟。他知道,未來也許有更遠的路要走。兒女情長,也就只好先放在一邊了。其實說起來,自己早就到了該娶妻生子的年紀了,然而官場的爭鬥,卻讓他不得不小心謹慎。腳踏實地,步步爲營,也許纔能有更大的建樹。
陳野把所有的目光全都投在了煤礦開發上。
齊志遠終於順利拿下了南坪煤炭的項目,這令公司上下興奮不已。彷彿每個人都看見了那成堆的鈔票正朝自己飛來。
公司決定把井口開在大廟村的地盤上,這就涉及到大廟老村的搬遷和土地的徵收的相關問題。
村支書王進財卻對此是滿腹的牢騷,這祖屋都住了幾百年了,村民們想不開,自然有想不開的道理。你們領導個個站着說話不腰疼,有想到過我們村民的難處嗎?不增加補償標準,誰來動員也不行!
王進財的煽風點火,的確讓一部分羣衆迷了方向。在他們眼裏,王進財是前任縣長江萬年的親戚,是個人人巴結,人人又不願得罪的人。他出麪霸一霸,興許會帶來好處呢。再說,即使啥也得不到,但至少支持了他王進財,最後也惹不了麻煩,他王進財可不是什麼善茬。
好鞋不踏臭狗屎,寧得罪君子,絕不得罪小人。
一下子,村民全看着王進財的風向,大廟村徵地拆遷陷入了停頓。
其實村民們又哪裏知道,王進財肚子裏可是打着小九九。他曾經用此法成功阻擋過齊志遠集團,他相信此法仍可戰無不勝。
再說有啥可怕的?老子身後還有靠山呢!在老子地盤上,就得聽我的!否則,啍!
王進財立馬陷入了自大之中。貪婪,讓他的私慾在不斷的膨脹。組織性,紀律性,黨的宗旨,在他的眼裏全變成了虛無的東西,權力已經變成他尋租的工具!
一個月下來,趙敏霞副縣長竟遲遲的做不了王進財的工作。趙敏霞急躁不安,但齊志遠更是如熱鍋上的螞蟻。媽的,演員都找好了,這戲臺硬是扎不起來。這一個月下來,公司這上上下下得多少損失啊!
齊志遠真的坐不住了,他拔通了陳野的電話,委婉的談了自己的想法,想在村民樹木上做文章,通過憑空增加村民樹木的數量,提高村民收入,變相增加補償。
陳野聽後卻是一臉的沉重:"齊總,這樣做不行。補償標準是國家規定的,任何人都不能觸這個底線。我瞭解你此刻的心情,但違法違規的事情,我陳野一百個不答應。請你放心,我馬上召集有關部門召開現場會,儘快給你滿意的答覆。"
齊志遠的這個想法,主觀上挺好,但卻違了黨紀國法,再說,對其他已補償完的村民也不公平。
馬跑不能蹄亂。陳野知道,這齊志遠關鍵時候可真是昏了頭了。
陳野立馬責成古林鎮黨委書記潘國興成立十五個工作組,採取分片包戶的形式,深入田間地頭,向老百姓講道理,講政策。爭取最廣大羣衆的支持。
方式方法是沒有錯,但工作小組卻常常碰壁,不是門口上鎖,就是閉門不見,大部分百姓見了工作都像老鼠見了貓。別談聊天了,他們連杯開水也不敢倒給你喝。
十幾天過去,工作組一籌莫展。好像幕後有一把無形的手,把百姓的嘴堵的死死地。徵地又陷入了死局。
當情況反映到陳野這裏時,還着實讓陳野倒吸了口涼氣!看來,自己還真小瞧了這大廟村,也小看了王進財的能量,扳不倒王進財,徵地工作只能是空談了。
他當即指示潘國興該怎麼辦,又如何辦。潘國興立馬心領神會了,老闆這招還真是絕!
週一例會,古林鎮政府大會議室座無虛席。潘國興書記突然宣佈了對王進財解除其村黨支部書記的決議,並任命現任村主任趙三強任代書記。
大會一片靜寂,想不到黨委真敢對王進財動了刀子,竟然全不顧了江萬年的面子。
最高興的還是趙三強了。從一個不當家的人,一下子成了一大當家的實權派,能不高興嗎?
不過王進財能服自己的氣嗎?趙三強高興過後,一絲涼意悄然襲上心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