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後,何書偉在榆州市政府大樓會議室舉行了第一場調度會。並邀請了省委副書記杜昌文一同前來。
會議的氣氛相當凝重,何書偉的臉色很是難看。
杜昌文副書記的臉也不好看,看樣子是與何的溝通出了問題。
陳野的心格登一下,暗想,壞了,自己的地盤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而且還是個大問題?
果然,何書偉開口的第一句話便讓陳野冒出了汗水。
″通過這幾天的調查,我們發現榆州市的土地徵收存在大問題,裏面明顯存在有強徵的現象。星輝電動公司需要一千畝土地,這和國務院的節約土地的政策是違背的。我想問一下榆州市委是如何做的。″
問題出在了土地上,陳野沒有想到何書偉竟查的如此之細。
"何主任,我們榆州市對於全市的土地進行了集約用地,三個月前,對全市的所有的土地徵遷進行了封停,進行了全部評估。關於星輝電動公司的項目用地,我們通過與星輝電動公司的協商,決定將公司移師到沐川開發區,不再佔用新的土地。包括現在正在談判的燕京煤化集團在榆州市的投資,也將在煤礦現有的土地上進行開展。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經過市委常委會研究決定的,準備近期上報省委的。″
陳野不急不徐,一開口就把何書偉餘下的話堵的死死的。
何書偉沒有料到,陳野如此年輕竟有這樣的頭腦,把上級的政策掌握的恰當好處,此人前途實不可限量。難怪書傳不是他的對手。
"既然這樣的話,我代表檢查組對榆州市的行爲表示讚揚。土地是不可再生資源,國務院領導是非常重視的。我們榆州市一定要再接再勵,把土地資源管控好!"
何書偉的話鋒一轉,瞬間讓問責變成了表揚。
杜昌文的臉這才緩和了下來。如果這次處理了榆州市,就代表着東南省的臉上無光,若國務院主要領導過問此事,這東南省對土地管理的失控可是重責,大錯。中央甚至會認爲,東南省對各市開發區的土地管理過於鬆散,各地違規佔地用地層出不窮,省委是對此睜隻眼閉隻眼的。
在這之前,杜昌文本想讓何書偉放棄對這一問題的追責,但何死活不肯,雙方爲此弄得不歡而散。
可是沒想到,陳野竟然扭轉了乾坤,一個追責會竟然莫名其妙變成了表揚會。
這陳野還真是一員福將啊。
杜昌文的心中是興奮的,他代表省委又進行了總結性發言。
會議變得熱烈了起來,凝重的氣氛一掃而光。
散會後,陳野單獨邀請老領導一起恭敬了午餐,杜昌文爽快的答應了。
陳野找了一家安靜的飯店,兩個人並未喝酒,一邊喫着飯,一邊探討着榆州市的未來。
杜昌文本來一般是不會輕易單獨與人共進午餐的,但是陳野的優秀的確是讓他喜歡到了骨子裏,他心中有着對陳野的最殷切的期望。
一頓便飯,兩人足足喫了一個多小時,方纔起身而去。
杜昌文直接回了省城,陳野本來是打算送一送老領導的,可是一個電話的突然打來,讓陳野不得不立即回了市委。
下午兩點,金沙河中漂起了兩具童屍,年齡大約七八歲左右。
是謀殺?是自殺?還是發生了什麼情況,暫無人告知。
金沙河是隸屬於麗水縣的一條動脈,貫穿麗水縣南北。是一條重要的水利樞紐。
麗水縣信訪局的門口聚集了很多人。有信訪局幹部,但更多的是上訪的羣衆。
爲首的就是兩個溺水兒童的父母,身後是他們的親人朋友。
他們要讓政府對孩子的死給個說法,否則,他們是不會離去的。上市,上省,上中央,也要把事情說明白。
信訪局的局長甘四平慌了神,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兩條人命,甘四平還從沒有處理過這樣的事。
"孩子走了,我們也很痛心,要怪也只怪你們家長監管不力,和政府有關係嗎?″
甘四平的一番表態過後,村民湧動起來。
"你說的是人話嗎?好好的孩子誰願意往火坑推?而這坑就是你們政府給挖的!金沙河的水原來有那麼深嗎?有這麼多的窩子嗎?什麼原因你們自己清楚。今天,不給兩個孩子說法,我們要狀告政府,到時有好看的!″
村民的話中有話,滿含威脅。甘四平知道,這是漫天要價的砝碼,今天想要善了,怕是難了。
甘四平陷入深思中。
他摸起了電話,向縣委書記馮天遠進行了彙報。
他甘四平可沒有足夠的把握,用財政的錢擺平上訪的事,他還是第一次碰到。
甘四平是從市科委下去的,對於基層的溝溝坎坎,他真的不懂。
″甘局長,村民上訪事關全縣上下的形象。他們大哭大鬧,無非是想要幾個錢財,每個人不能高於0萬,你看着辦吧。我這邊還有會議。"
馮天遠的幾句話讓甘四平有了底。媽的,這信訪局也就是和稀泥的單位,毛權沒有,毛錢沒有。
他讓上訪羣衆的代表進了屋,讓他們直接開價。
甘四平就喜歡直來直去,完不成任務,自己這頂烏紗帽保住保不住還很難說,倒還不如來個快刀斬亂麻。
村民沒有想到甘四平如此爽快,本來打算需幾天解決的事情看來今天就有眉目了。
對於補償的金額,他們沒有概念。最初也就是鬧一鬧,找政府出出氣,畢竟,孩子們是遊泳溺亡的。賠償是沒有想到的。
"一個孩子10萬,少一點不行!"
有的村民在嚷嚷着。
"不行,一個孩子5萬,不行拉倒!愛上哪上哪告去!"
甘四平轉頭出去了,但心中是竊喜的,馮天遠的精神看來會落實很好的。
他是故意將軍的。他知道金錢的誘惑勝過一切。
他們大鬧無非是爲了幾個錢。投其所好,他們很快就會投降的。更何況,他還讓村幹部當了說客,拉一拉皮條。這是他的隱祕一招。
僵持了整整半小時,雙方終於達成了協議,每個孩子6萬元賠償。但前提是上訪就此結束,讓村民寫下保證書。否則,一切的答覆都是零。
人,終於散了。
當甘四平向馮天遠彙報之後,馮對甘四平大加讚賞了一番。並讓他在信訪局等候,錢立馬就到。還告訴他不要將財政賠償的事泄露出去,這是死命令。
甘四平沒有多想,也不願多想。也許馮書記怕是傳出去,臉面上掛不住而已。
但是金沙河有黑洞,被全縣瘋傳,也令甘四平陷入了沉思。
思考的瞬間,一輛寶馬停在了信訪局。來人下車,把錢交給了甘四平,隨即轉身就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