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萊陽剛好和樓梯拐角的袁聲大碰面。
她鵝蛋小臉上掛着疲憊，臉頰泛紅，身上帶有酒氣，眼神錯愕中帶着迷離。
徐沫探頭看了眼兩人，隨後輕輕將門關閉。
“你男朋友呢？沒送你回來？”萊陽率先發問。
袁聲大白了他一眼，不言語的朝樓上走去。
“嘿，你現在飄了？我問你話呢？雲麓什麼情況？人呢？！”萊陽跟在後邊喊着。
袁聲大腳步沉重的進了房間，整個人唰的一下躺在客廳沙發上，凌亂的頭髮遮擋住半邊臉，呼吸時，嘴角還將幾縷秀髮吹起。
萊陽愣了幾秒，籲口氣後彎腰拎起拖鞋，坐到她身旁打算幫她換鞋。
結果手剛一碰袁聲大腳踝，她忽然半坐起來驚喊：“你幹什麼？”
“幫你換鞋啊，難道挑你腳筋？”
袁聲大愣了幾秒，隨後自顧自的彎腰脫鞋，“不用了，我自己來……我們以後保持一點距離，畢竟我有男朋友了。”
“……”
萊陽心情瞬間冷卻，哦了一聲後摸出煙來，點燃。
“保持什麼樣的距離？”
“不知道……反正互相注意着。”
“行，那你先告訴我雲麓人呢？她跟宋文到底怎麼了？”
“阿魯送她去酒店了，她跟宋文屬於理念不合，具體什麼事……明天再說吧，我困了。”
萊陽不知該說什麼了，他抬頭看向臥室陽臺，那裏晾曬着許多衣服，有毛茸茸的睡衣、天藍色的牛仔褲、還有那件胸口帶有小珍珠的長裙……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肚子卻咕嚕了一聲，袁聲大側目瞥來。
“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麼？”萊陽一臉詫異。
“合着你今晚來找我就是想混頓飯對吧？真不要臉，我都跟別人好了，你還這麼沒羞沒臊的……”
“我特麼……”
萊陽剛一起身，袁聲大將他摁下去，“你給我坐着！姐也沒喫飯呢，一會我喫剩的你全給解決了，一天天就知道浪費糧食……”
袁聲大真的喝多了，說話都沒了邏輯。
但她真的搖搖晃晃的走入廚房，邊搗鼓邊碎碎念着。
“你以爲你爸是李嘉誠啊？喫不完就扔了嗎……神經病！我也餓了一天了，嗝”
她結結實實的打了個飽嗝，聲音黏糊着；“呀，這火怎麼打不着？”
“煤氣罐的閥門先開一下。”萊陽坐客廳喊道。
嘭
廚房裏傳來的打火的呼呼聲。
“我知道……姐問你了嗎？屁事多的，搞的誰上輩子欠你的……”
“聲大，要不我來吧……”萊陽又站起來。
“你給我坐下！”
……
等袁聲大再出來時，她手中素白的盤子上盛着雞蛋炒麪。
面是煮水就開的掛麪，成色倒正常，主要是上邊覆着的兩顆炒蛋，都焦黑了……
她將盤子放茶幾上後，一口沒喫，直接回房倒牀睡了過去。
萊陽看着這碗麪，腦中忽然想到《食神電影裏，在周星馳流落街頭時，莫文蔚飾演的醜女給她獻上一碗麪。
那面，跟這碗，有點像……
萊陽喫的連渣都沒剩，洗乾淨碗筷後，他躺在沙發上望着天花板抽菸，結果迷迷瞪瞪在這兒睡着了。
萊陽做了一個夢……
夢裏大家都結婚了，恬靜和宇博，袁聲大和阿魯；他們的婚期還在同一天，同一個教堂。
當萊陽來到教堂門口時，一隻白鴿剛好落在教堂頂的十字架上，好像注視自己。
隨後，一輛豪華轎車行駛而來，白鴿飛走，萊陽回頭看去，發現下車的人是李點他們。
記憶中，他們好像都成了脫口秀明星，尤其是李點，他甚至被人稱爲脫口秀教父，和許多明星都成了朋友，還出了書，拍了電影……
萊陽滿是興奮的朝他們跑去，可等他到大家身邊時，李點卻很冷漠的看着他問，你是誰啊？
“呼”
萊陽驟然驚醒，大口的喘着氣。
他扭頭朝臥室看了眼，臥室門敞開着，袁聲大不在。
天已經亮了，琥珀色的陽光在地板上映出豎條，金燦燦的。
萊陽此時才發現，他身上蓋着一條毛毯。上邊還有淡淡的丁香味。
給自己接了杯水後，萊陽細細的回想着那個夢，夢裏那種冷徹到骨頭裏的孤獨，讓他害怕。
這會是早上十點十七分，袁聲大發微信說她先去酒店找雲麓，今晚估計演不了，讓萊陽提起做好安排。
李點早上八點多也發了消息，說宋文人在劇場，讓萊陽過來……
目前團隊都亂成一鍋粥了，但他們那個“博君一笑”的大羣裏，卻毫無信息。
捋清楚思路後，萊陽先從袁聲大那裏要來酒店座標，然後打給李點，讓帶上宋文直接去酒店。
“萊陽，我覺得事有點嚴重，要不你先過來聽聽，然後咱再去找雲麓？”李點電話裏說道。
“不用，很多事就得當面說開，這會你直接帶他過去，咱們酒店見。”
掛斷電話，萊陽將毛毯摺疊好放回臥室，打車出發。
……
雲麓住的酒店也在劇場附近，等萊陽到時，李點和宋文都已經在酒店大廳了。
宋文頭髮跟枯草一樣雜亂無章，嘴角的泛着一圈鬍渣，眼袋很重，估計一晚上都沒睡好。
“呀，你咋成這樣了？”萊陽上前問道。
宋文再也“嘿嘿”不出來，眼睛佈滿血絲。
“陽哥，小麓脾氣太爆了，我媽就說了她兩句，她就跟我來這一套，我這……她……”
宋文急的說不出話來，李點補充道。
“他跟雲麓回去後，要給女方買結婚的四套衣服，雲麓他媽媽在儀式這塊看的比較重，人家意思這衣服是臉面，一定要買的貴一些，結果兩套衣服就花了八千塊，宋文家裏人就有點不理解，覺得女方事太多了，可能他媽媽說了雲麓兩嘴，然後就……成這了。”
“其實……還有很多很多事，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就是觀念不合。”
宋文急眼眶都紅了，聲音顫抖。
“我的錢全拿出來還不夠彩禮，我爸媽都是普通職工，一個月就攢兩千多，我爸媽半年攢的錢買了兩套衣服，結果她家人還覺得便宜了……我就覺得，我……我在拿我爸媽的血汗來奉承她媽，我心裏發酸還沒法說，結果她還給我來這一套！！”
萊陽倒吸口涼氣，這種觀念差讓他再次想到顧茜。
繼而又聯想到，和他階級相差更遠的恬靜。
假設自己未來和她能在一起，那勢必也會走到這一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