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萊陽起的夠早,可當他到恬靜屋門口時,對方已經去公司了,留言說鑰匙在門墊下,早餐在廚房裏。
呵……她還準備了早餐。
拿起鑰匙,萊陽的臉被樓道風吹的冷,心卻被留言捂的熱。
……
開門進屋,金燦燦的陽光灑在客廳,驅散着昨夜的慵懶,又留存了幾絲白玉蘭的餘香。
那種香味淡淡地縈繞空中,伴隨着陽光緩緩爬上沙發,落在那幾本亂丟的雜誌上,落在那折葉的綠植上……
看着屋內的寧靜祥和,萊陽深深呼吸着,說不出的輕鬆自在。
傢俱們也不跟他打招呼,愜意的曬着太陽,任由粉塵落在身上,等着有人幫它們清潔身軀。
來到廚房,萊陽在微波爐上看見了一份三明治,一顆雞蛋,一盒牛奶,一張便利貼,以及她那娟秀的字跡。
【萊保姆,插電後加熱一分鐘就可以喫啦。】
便利貼是粉色的,字跡是碳色的,可萊陽的心卻像炸裂的煙花,是五顏六色的……
坐在沙發上剝雞蛋時,萊陽又想起了恬靜的臉。
時間太久了,自己都忘了觸摸的感覺,好像……和這雞蛋手感差不多,一樣的光滑白嫩,一樣的柔軟Q彈。
哎,自己好像想的有點多了。
但她此刻在幹什麼呢?喫過早餐了嗎?是在辦公室裏處理文件?還是在會議室裏聽取報告?
萊陽搖搖頭,強行讓思緒斷裂,大口喫完早餐後起身直了個懶腰,便開始去衛生間拿工具清潔屋子。
這一忙,一個早上就過去了。
……
萊陽打掃得很細心,玻璃擦得都快透明瞭,地縫間的頭髮也一根根撿起來,角落拖得一絲不染,窗簾用半溼的毛巾全部擦了遍,甚至連植被上的細灰都被他擦乾淨……
直到陽光全部從屋內褪去,萊陽才停了下來,看着屋子裏窗明几淨,他自己反倒成了最髒的東西。
肚子咕咕作響,萊陽只得墊着腳從屋裏退出去,站在門口拍張照發給恬靜,並說了句:請老闆過目~
老闆在忙,半小時後纔回了信。
萊陽正在樓下喫麪,就看見一張喫驚的表情包先彈出來,隨後文字道:
【呀~你這樣我晚上還怎麼住呀,我都成髒東西了。】
萊陽嘿嘿一笑,一手攪着碗裏面,一手敲字回覆。
【沒事啊,髒了我明天再收拾唄,對了,晚上想喫什麼?】
【喫什麼都可以,我不挑食。】
【那喫麪吧,我給你做陝西的biangbiang面~】
【面啊,晚上喫會積食的。】
【那想喫炒菜嗎?再給你弄一條魚補補營養?】
【(哭笑png)太麻煩了,就這點工資,我都有點過意不去了……】
【那你給我加工資啊!別光過意不去啊!】
【(生氣png)沒錢!!我喫泡麪就好。】
萊陽哈哈大笑,幾秒後給她發了一句“財奴”,然後就開始琢磨晚上的飯菜。
一小會後,恬靜回信說樓下的房子他確定租嗎?確定她就早點下班,帶他去見見房東。
【租!那你幾點下班?我去接你?】
【接?你拿什麼接?】
【拿嘴接啊,這不是已經接到了嘛,辛苦老闆~回家路上多多注意安全,有燈的地方就有我,我與你同在哦~】
【(刀png)!!】
【哎,那你要想我接也行,我真來了哦?】
萊陽在發完這句話後,對方足足空了一分鐘纔回複道:【不了,五點半,你樓下等我就好。】
這條消息讓萊陽有些失落,可仔細捋後他也能想明白,感情是需要慢慢培養,有些東西不能操之過急。
恬靜還願意和自己交朋友,這就很不錯,很不錯了……
喫着發坨的面,萊陽又想到了她們這三年的經歷,由陌生人走到一起,再因爲宇家和各種威逼利誘而分手,甚至必須一刀兩斷,可隨着這大半年的變遷,很多曾經的枷鎖都逐步褪去了,當然,自己和她也成長了不少。
是這些變化全部疊加在一起,纔有了這次的重新見面。
這一次,自己一定不要着急,不要帶有很強目的,就順其自然,看看命運會把他們帶向何處。
……
彷佛只是一個哈欠間,黃昏的風就吹染了晚霞,城市的光彩也繽紛起來,萊陽站在小區門口,視線穿過來往的行人,看見她的倩影遠遠走來,步步生蓮。
萊陽很喜歡看她走向自己,百看不厭。她走起路來有點像跳舞,步伐很輕盈,手臂搖擺的頻率和別人不太一樣,說不出的感覺。而且她彷佛能踩出了不同常人的聲波頻率,那種頻率只有自己才能聽見,哪怕在喧鬧的大街上,在紛雜的人羣裏。
晚霞之光是盈弱的,是粉撲的,落在她潔白的臉頰上,讓她升起一抹緋紅,她走近了,走近了,又嫣然一笑道:“你笑什麼?”
“哈哈哈……”
“你笑什麼呢?”
“沒有,就是開心啊,笑笑都不行?”
“你一定在想什麼歪心思,說!”
恬靜伸出食指指着他,頷首抬目,眼角彎彎,非讓他給個說法。
無奈,萊陽只能說她走路真好看,像蝴蝶一樣翩翩起舞。
這話一下說得恬靜沉默了,然後晚霞更粉,俏臉更紅。
最後是她自己給自己臺階下,說拍馬屁扣工資,然後秀髮一甩朝小區走去,邊走邊說:“一會能不能砍下價就靠你了哦,我不擅長租房子。”
她話是這麼說,可真到租房時,她又喋喋不休。
“呀!這個馬桶壞了啊,這要維修的話也得算錢呢,或者您房租少點,讓他自己去維修。”
“您這牀板好像斷了軸,睡着有點危險吶。”
“還有這裏,您看……萊陽,你把這個也拍下來……”
說來也真是好玩,她一個全國一流企業的女總裁,上班時聊的都是上億的項目,下班後卻爲砍五百塊錢,把房東氣到臉青……
最終,這套兩室一廳以五千九的月租拿下,而且樓上正對着她的房子。
籤合同時,萊陽意思她直接付了,算工資。
結果她又成了財奴,搖頭表示工資每個月十五號發,等下個月再給他。
房東一頭霧水,徹底懵了,這兩人到底什麼關係?
因爲是拎包入住,所以萊陽也不需要買什麼傢俱,當晚就能住。他又給高雲建打波電話,拜託對方把自己行李箱郵寄過來。
這下,上海落腳了。
……
住在恬靜樓下最大的好處就是方便!
方便到她晚上喊自己都不用打電話,用高跟鞋在地上敲個三長一短的聲響,萊陽一分鐘後就到她門口了。
這個主意是萊陽自己想的,但卻給他折騰得夠慘。
因爲第一晚恬靜就玩心大起,半夜搞測試,結果萊陽爬樓上去後,她卻把門推開個縫,訕訕一笑:“沒事沒事,我就是提醒一下你早點休息。”
“你……你!睡??”
生氣是面上的生氣,下樓後的萊陽,躺到被窩裏心花怒放,輾轉反側。
半晌後,他平躺着看天花板,腦中構想着一牆之隔的她在幹嘛?
是休息了?還是在玩手機?還是在想自己?還是……
砰??砰??砰?砰!
得,明白了,上樓!
哎,窩囊費不好賺吶,難過到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