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的時候人總是會想很多東西,我也不例外,透着月光,我躺在硬硬的木板上,環視周圍,不禁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想起幾天前進入這間柴房時的情景。
那日,千雪陪着我去找老總管,那位善良的總管看着我深深嘆了口氣。自知上官定然不會給我安排一個輕鬆的活,未免爲難總管,我裝作無所謂地笑笑道:“總管,有什麼交代儘管說吧。”
“宮側妃”他才猶疑地開口,我便將他打斷道:“總管,宮側妃已經死了,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而現在在你面前的只是個不知好歹的宮梓萱,千萬別叫錯了,這可是欺君的大罪呢。”
聽聞我淡諷的話,老總管看着我半天,才突然領悟,於是改口道:“萱姑娘,請跟我來。”
看到這個老人家臨去時還不忘回頭嘆一聲氣,讓我不禁懷疑將要去的地方是否是龍潭虎穴。但我深知該來的躲不了的道理,於是坦然地跟在他身後來到一個破破小小的院落。
“萱姑娘,王爺說了,這以後就是你住的地方。”也許是有些不忍吧,管家一直沒有抬頭,只是將我領到一座搖搖欲墜的小木房前。
“什麼!這裏根本就是柴房!”我還未開口,千雪就已經沉不住氣地開口。
聽聞千雪這麼說,我才明白原來這裏就是傳說中的柴房啊,古人還真沒新意,一有個什麼錯就關柴房,好似柴房是什麼蛇窟鼠窩似的。
“這個,”我斜眼瞥見老總管面色微有難意,知道這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不想牽連無辜的人,於是,我微微一笑道:“總管,這裏挺好的,請你幫我回去謝謝王爺,給了我這麼個清幽的小院。”
“小姐!這裏怎麼會好!”千雪不平地跺了跺腳。
“怎麼會不好?你看!”我邊說邊走到那個看似一推就倒的木屋前,指指那扇早已沒有窗戶紙的窗子道:“這裏晚上看星星不用出門,躺在牀上就能看到,實在是有‘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的意境。”
看着千雪不敢苟同地表情,我又指了指那扇快要掉下來的門道:“這裏夜不用閉戶,想想也知定然是安全萬分,王爺讓我住這麼安全的地方,我怎能不感謝他?”
這次輪到老總管目瞪口呆,我推門進入,看着一室扎亂的柴火,不免皺了皺眉,隨手拿起一根柴棍,將角落的蜘蛛網捲走,一隻老鼠“吱”地一聲從我們腳底穿過,千雪忍不住大喊:“老鼠!”
我挑眉看了她一眼又道:“看來王爺是怕我無人陪伴,特地養些小動物給我做伴。千雪,我們收拾收拾這裏吧,無論怎樣,總是要弄個睡覺的地方的。”
“恩,好的。”千雪利落的回答,正要捲起袖子幫忙打掃,卻聽聞一旁站着的老總管支支吾吾半天,纔不忍地道:“萱姑娘,真是對不起了,王爺吩咐過從今天開始,一切都要你自己來做,如果發現有誰幫你,定會要了他的命。”
“什麼?”聽聞此話,我眯了眯眼,一股無名火在心中燃燒。
“怎麼可以這樣,我們小姐是千金之軀,這些雜事怎麼能讓她自己來?”千雪一聽就急了,沒大沒小地朝總管喊着。
“萱姑娘,這個也是王爺的命令啊!”他無奈地對我說着。
“那麼每日三餐呢?”我深吸一口問。
“自己,動手。”總管頓了一下,一直低着頭。
“那麼他還想要我做什麼?”我心下冷笑,看來上官是篤定我這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小姐一旦失去旁人的幫助就無法生存,可他錯估了,我並不是真的宮梓萱,而是一個從小嚐遍冷暖的孤兒,這些小事又怎麼會難倒我,怕只怕這些僅僅只是個開胃菜,而以上官的性格而言也確實如此,於是,我也不選擇躲避,直接讓管家說出。
“那個,王爺有交代,以後每日寅時、卯時和辰時去井邊將所有衣服洗淨,巳時、午時和未時在院中將當日送來的柴火砍完,申時、丑時和戌時將所有院落打掃乾淨。在戌時以後才能休息。”
聽完總管的交代,我心地更加涼寒,好個上官辰逸,果然是個折磨人的高手,這個時節寅時、卯時和辰時的井水是最冰冷徹骨的,而巳時、午時和未時的太陽是最辣烈的,而申時、丑時和戌時是人最乏困的時候。但我依舊冷冷一笑道:“替我謝謝王爺,他好歹給我留了三個時辰休息!”
說完,我自顧自地開始收拾起柴房,見此總管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千雪在一旁紅着眼乾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