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正殿崩裂……
暗紅色的天穹下,一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爆發出兇殘暴戾的邪魔氣息,墨光宣紙構築成的殿牆毫無抵抗力,在一瞬間就被整體掀翻開來!
“君上?”樂五音在這邪魔氣息中踉蹌搖晃,卻又驚愕轉頭望去,就在她身後不遠處,漂浮的竹簡殘頁也在微微震動,青光隨時都會被邪魔氣息吹滅。
“沒事,子曰快醒了。”顧七絕坐在輪椅上,慢條斯理的仰起頭,望向那赤紅如血的光柱。
剎那間,就像是回應他的目光,這血色光柱之中,驟然出現一雙通紅血眼,如同兇獸般俯瞰下來,令人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
下一刻,血色光柱驟然崩裂,化爲濃霧洶湧開來,模糊不清的猙獰身形,逐漸在這迷霧中顯現出來,卻又爆發出窮兇極惡的獰笑聲——
“螻蟻,千年之後,看到你還活着……嘖嘖嘖,本將真是很欣慰啊!”
轟然一聲,當這獰笑聲迴盪的時候,瀰漫霧氣也終於徹底消失了,樂五音抱着玉石琵琶,充滿警惕望向虛空,等她看清那隻域外天魔的真正形貌後,不由得駭然變色——
“這傢伙,這傢伙和其他域外天魔不一樣?”
是的,和之前見過的域外天魔不一樣,此刻出現的這隻天魔將,顯得更加猙獰殘暴,赤紅如血的醜陋身體上,到處都是凌厲突出的白森森骨刺,額頭生有八隻赤紅如血的兇目,魔爪中握着一根長達數十丈的巨大骨棒,輕輕一擊就轟得荒漠劇烈顫抖!
“君上,這傢伙是……天魔將?”樂五音愕然轉頭望向顧七絕。
“對啊。”顧七絕捧着墨汁龍井茶,在淡淡浮起的霧氣裏,心平氣和的給她解釋,“域外天魔的實力,直接跟它們的眼睛數量掛鉤,眼睛越多就代表着實力越多,你以前見過的天魔都是六隻眼,這傢伙有八隻,在天魔裏算是低等將領了。”
“欸?還可以這樣?”樂五音很茫然的抱着琵琶,“所以說,那個統領所有天魔的什麼魔君,他有……幾百隻眼睛,臉上都要放不下了?”
“不啊,他只有兩隻眼睛。”顧七絕一本正經的回答,想了想又糾正道,“不對,應該只有一隻,因爲還有一隻被我幹掉了。”
完全被忽視了,剛剛從血霧中顯現出來的域外天魔將,看着下面兩個人的閒聊,不由得微微愕然,卻又驟然猙獰咆哮:“螻蟻,故弄什麼玄虛,本將今日要將你撕成碎片,才能報當年的……”
“兀須真君,已經被你融合了,是吧?”顧七絕突然抬起頭,打斷域外天魔將的咆哮聲。
“沒錯。”域外天魔將怔了一怔,卻又立刻獰笑起來,“那個蠢貨,早在進了古戰場的時候,就被本將派遣天魔,在他身上種下了本將的魔種……嘖嘖嘖,他還真以爲自己突然修爲大漲,卻不知道自己只是本將需要的食物而已。”
“呃,也就是說,兀須真君從一開始就被控制了?”樂五音聽得半懂不懂,卻又充滿警惕的望向域外天魔將,“這傢伙,這傢伙其實一直很陰險的在暗中盯着我們?”
“算不上盯。”顧七絕慢慢悠悠的喝着墨汁茶,“他其實比那些域外天魔還慘,就剩下一點點殘魂,被鎮壓在古戰場裏……嗯,估計平時還要躲着子曰,心驚肉跳的不敢被發現。”
“螻蟻,閉嘴!”居高臨下的域外天魔將怒吼一聲,周身爆發出洶湧澎湃的烈焰,“本將在這古戰場中一靈不滅,日日夜夜修行籌劃,只爲有朝一日能親手殺了你,將當年之恨加倍奉還!”
“這是有多大的仇啊?”樂五音聽得很好奇,忍不住轉頭看看顧七絕,“君上,你當年對它做了什麼?”
“不記得了。”顧七絕也很迷惑啊,認真的盯着域外天魔將看了半天,“讓我想一想……嗯,當年幹掉的弱雞太多,真的記不清了。”
“再想想?”樂五音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甚至都已經想到了某些奇怪的畫面,“君上,它這麼恨你,肯定不是被你殺掉那麼簡單,你是不是還對它做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
“唔,你這麼一說的話……”
“想起來了?”
“還是想不起來……”
“再想想,再想想吶~”
什麼鬼,已經虛弱無力的鬆鬆跌坐在旁,看着他們兩個的話題越來越偏離方向,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舉起手:“那個,大老爺,那隻怪物好像,好像已經忍不住了……”
豈止是忍不住!
暗紅色的天穹下,被無視的域外天魔將,憤怒到整個身軀都在顫抖 滿口白森森獠牙咬得咯咯作響,八隻兇目中都爆發出熊熊怒火,忍不住猙獰咆哮一聲:“夠了!螻蟻,給本將……“
“別鬧!”顧七絕抬手打斷它的話,繼續轉頭跟樂五音交流,“真的想不起來,要知道,當年像這種低等魔將,我都是隨手殺掉,連吟詩都懶得……”
吼!
再也無法忍耐,域外天魔將仰天咆哮,震得暗紅色天穹劇烈顫抖,舉起那根長達數十丈的白森森骨棒,窮兇極惡狠狠砸落,一瞬間就連虛空都像是要被轟碎!
“這麼性急的嗎?”顧七絕有氣無力的抬起頭,“既然是這樣的話……五音女官,你上吧。”
“欸?”樂五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信手一推,身不由己的踉蹌衝了上去。
剎那間,巨大骨棒已經狂暴轟落,足以將渺小生物都轟成碎片,樂五音瞠目結舌,慌亂中下意識的彈起琵琶:“等等,爲什麼又是我?”
別管爲什麼了!
玉石琵琶絃音輕鳴,一首《春江花月夜》立刻奏響,僅僅一瞬間,就有昏黃月色憑空映落下來,化爲一層朦朧皎潔的月色光暈,將她和顧七絕還有竹簡殘頁都籠罩在其中。
轟然一聲,巨大骨棒恰好在此時轟落,如同山嶽般重重轟在月色光暈上!
昏黃的月色光暈,在一瞬間就劇烈顫抖,波紋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卻竟然奇蹟般的擋住了攻擊,只是施法的樂五音,卻不由得嘴角溢血,滿臉蒼白的呻吟道:“爲什麼,爲什麼又是我?”
“因爲,本君沒靈力了啊。”顧七絕一本正經的回答,看看身旁含着手指淚光盈盈的鬆鬆,很淡定的喝了口墨汁龍井茶——
“加油,五音女官,說不定逆境之中,你突然就潛力爆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