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澄有些懷疑自己看錯了。這位美人法醫從西武藏野市趕到了東京,她被安排在東京中央銀行的大樓外待命。她也已經知道了今晚可能會發生的炸彈襲擊事件。
救護車,消防車,警車的紅藍燈光在不斷閃爍。在待命的救護人羣中,氛圍是凝重的。爆炸如果真的產生傷亡的話,那今夜在東京的五處地點可能產生上千名的傷員,這將對醫療體系造成極大的壓力。
三澄在一旁站着。她之所以覺得看錯,是因爲她方纔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北原的身影。回想起在京都的一切,她的內心頓時一繃。
在京都的二條城,她與北原同樣經歷了那場在天守閣的爆炸。
不知道爲什麼,她有些開始害怕,怕剛剛那個一晃而過的人影真的是北原。在京都經歷了那樣的事件之後,自己也一直在追問北原,他是不是捲入了什麼事件,但是他從來不說。
是的。
北原總是這樣。
他總是這樣一副模樣。以前在大學的時候,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給人的感覺就是永遠都走不進他內心。煩人,真的是煩人!
心裏雖是這樣想,三澄卻控制不住她腳下的步伐。
她忍不住跟了上去,甚至小跑起來。
爲的是看清楚,方纔的身影,是不是北原。然而,偏偏方纔的人影不叫蹤跡。越是想要找到他,越是找不到。
此時,警方的封鎖線已經架設起來。三澄尋得一處偏僻的角落悄悄地翻了過去。方纔,她就是見到那個人影往大樓的隱蔽處去了。
巍峨的東京中央銀行的總部大廈,矗立在面前。在這樣一座巨型建築物面前,三澄的眼睛拼命搜索着各處玻璃門的入口和轉角。不過,這些地方全部都是空蕩蕩,沒有見到一個人。
未能見到方纔的人影,三澄心中卻更是着急。
她的心中不知爲何升起了一種預感。會不會今天晚上的炸彈襲擊事件,北原也牽涉其中?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消散不去。
三澄不知爲何,莫名地開始相信起來,北原說不定真的牽涉其中。她的心,跳動速度正在加快。然而,如何尋找,都不見剛纔那個與北原相似的人。
三澄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還是想得太多。
此刻,東京涉及炸彈襲擊的區域,都已進入了管制狀態。停留在這裏,毫無疑問是危險的。
是不是就要這樣算了?
或許是京都事件留下的陰影,讓自己變得過分神經緊張?
正當三澄這樣想,準備放棄的時候,她一抬頭,驟然間在對面的大廈,再度發現了那個熟悉的人影。
她微微張大了嘴巴。
在被驚詫的片刻後,三澄馬上就反應過來,起身追去。她進入了大廈中,跟着那個身影,經過七拐八拐,上了樓梯,最後來到了第六層。
只見得那個人影朝大樓外的連通天橋走去。
三澄也立刻趕往了天橋。
剛踏上天橋,就有一陣大風吹過。
東京中央銀行總行附近的城市景象,都可以在這座天橋上看到。周圍商場、餐廳依舊亮着繁華的燈光。遠處的人潮仍然擁擠。如果不是知道這裏正發生着炸彈襲擊事件,恐怕還會以爲這又是一個平常的日子。
三澄看到了那個人影,竟然翻過了天橋,緊接着縱身一躍,跳到了對面東京中央銀行大樓的一個路人天平臺。
在那人影躍下的瞬間,三澄看清了他的面龐。
那道眉宇。
那副表情。
正是北原!!!
縱然此時此刻已是晚上,即使還有着不遠的距離,但是,那曾經朝夕相處過的面容,三澄永遠不會忘記。進入東京中央銀行大廈的就是北原!!三澄心中那個不好的預感,在此刻成真了。
北原......北原真的和今晚的炸彈事件有關!!
三澄跑到了北原跳下的位置,探出身子。北原已經消失在露天平臺,顯然是進入了大廈。這位美人法醫看着底下的露天平臺,少說也有3米的樣子。三澄一時之間,內心有些退卻。然而,她再度抬頭看了一下大廈。
一想到北原前去的大樓,有着炸彈。
不知爲何,三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從小,三澄有着悲慘的身世,生母在家中燒炭自盡,她被僥倖救活。從小到大,她並沒有什麼朋友。她的家人已經遠離她而去。這一刻,她不想在看到同她關係親近的人,也再一次遠離她而去。
這位美人法醫,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她睜開了那雙明亮的眸子。
三澄也從天橋,一躍而下......
此時,北原進入了大廈。根據西野提供給他的情報,江裏子及其同夥,已經進入東京中央銀行的總行大樓了。至於他們具體所在的樓層,還需要西野他們在周圍設立信號定位裝置,進一步鎖定江裏子空間高度,才能推算出她
所在的層數。
北原在走廊的一個轉角處,停了下來。
從剛纔起,他就隱約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
是被發現了嗎。
北原立刻全神貫注起來。他的手按住了別在腰間的轉輪手槍,整個人微微低伏着身子,潛伏在拐角處。
外面的光線透進昏暗的走廊,將一個影子倒映在牆上。
那影子不斷移動着,變得越來越大。
看來是真的有人在跟蹤自己!北原屏住了呼吸,開始傾聽着腳步聲。
推算着影子的距離和腳步聲,在感覺到對方快要抵達轉角處的時候,北原蓄足了全身的力量,驟然間衝出。他設想的動作是直接掐着對方的脖子,將其猛地摔在地上,然後用手槍震懾對方,讓其不敢移動。如果對方敢於反抗
的話,北原會就地射殺。
就在衝出去的那一刻??
北原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龐??
北原不知道爲什麼此刻她會在這裏。
正如當初,北原不知道爲什麼她會出現在京都的二條城一樣。
命運是一個奇妙的東西。
他看見了她。
看到了三澄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