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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厲害!
雖然知道今年的燈市擺得特別大,但是在看到那由八千隻燈籠,搭建起來的牌樓別有洞天時,柯衛卿還有孩子們,都張大了嘴巴,仰起頭,連連嘆道。【】
來來來!大人十文,小孩五文,到裏面能賞玩兩個時辰,包君滿意!
有三、四個穿花衣裳的商人,在牌坊下邊招攬客人,事實上,都無需他們招呼,遊人就紛紛往錢箱裏投入銅板。
然後,穿過牌樓,走到裏面,是用竹籬笆、麥稈、木板圍攏起來建築,就像一座城池,還有左右兩個城門,分別雕刻着青龍、白虎。
很有意思。煌夜說着,拿出錢袋,叫住一個商販,我們六個人,二大四小。
謝謝這位官爺,一共四十文錢。商販熱情地道,還給了六塊小木牌,代表入場券。
這玩意可真新鮮。柯衛卿翻看着雕刻精緻的木牌子,說道,如今的商人是越來越聰明瞭。
那當然啦,天下太平,又是豐收年,大家可不都樂呵樂呵!商販笑着說,官爺您往裏邊請,這個別有洞天裏啊,還能捉迷藏。最適合一家大小了。
他似乎認定煌夜是一位大官,特別地奉承,也許是他周身的氣度吧,柯衛卿不禁笑了。
你笑什麼啊?煌夜握緊了柯衛卿的手。
我走左邊吧。柯衛卿卻甩開了他。
我們跟爹爹一起。天宇、天辰跟了上去。
朕……。煌夜想跟着柯衛卿,但是柯衛卿卻瞪着他,原來卿兒、炎兒是想去右邊的白虎門,已經是躍躍欲試了。
那朕就和他們一起吧。一個大人帶兩個孩子,很公平。
據說可以捉迷藏,我們就來比賽好了。柯衛卿笑着說,估計籬笆牆的後頭是迷宮,一個時辰後,在後邊的出口見吧。
一言爲定。煌夜點頭,帶着卿兒和炎兒往白虎門去了。
柯衛卿則牽着天宇、天辰,走青龍門。裏面是一條木板圍起的通道,七兜八轉,都有些頭暈的時候,眼前突然豁然開朗,彩燈的斑斕,以及冰雪的晶瑩,在黑夜裏就如同仙庭一樣美麗。
啊!是冰宮!矗立在柯衛卿面前的是用巨型冰塊雕刻、堆砌出來的花園,還有仙鶴、麋鹿、兔子等動物,橋樑下、亭臺邊,都懸掛着五顏六色的花燈,美不勝收!
哇!好棒哦!天宇放開柯衛卿的手,立刻奔向那冰雕的花園去了,很多孩子在裏面玩,天辰也追了過去。
真是別有洞天呢。柯衛卿笑了笑,還有一堵巍峨的冰雪城牆,估計城牆的另一頭,就是白虎門的通道吧。
雖然是從不同的地方進入,但在腹地的時候,都會碰到一起,所以商販才說可以捉迷藏吧。
柯衛卿想着,沿着冰磚砌成的道路散步,冰底下還有潺潺流水,養着魚,顯得生機勃勃。
這裏真如月宮一樣,柯衛卿抬起頭,望着月亮不禁想,這種地方,永麟應該會很喜歡。
告知煌夜在天山城見到柯衛卿的人,是永麟。煌夜因此免了他的罪,恢復了他親王的身份,只是他必須留在蓋州,如無傳召,永不得入宮。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想着有雪羽陪在他身旁,永麟應當是很幸福的。
柯衛卿低下頭,微微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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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州,穆仁親王府。
永麟雙手高舉着畫軸,跪在寢殿外。月色皎潔,尤爲晴朗,他不禁想,不知柯衛卿和侄兒們,今夜是怎麼度過的?
皇兄會大擺宴席吧,畢竟是他的壽辰,只不過酒宴太多,會讓人喫不消呢。
吱嘎。
硃紅的殿門開啓,身着紅色華衣的雪羽,板着臉走了出來。
王爺,您知錯了嗎?雪羽蹲在地上,平視着永麟。
是。永麟收迴心思,望着眼前清秀的少年,討好地道,本王不該畫那種東西……不過你得承認,畫得很好看啊!
永麟!
雪羽,是你說,要我畫你的呀。永麟一臉的無辜。
可我沒說要你畫不穿衣服的!不對!我明明是穿着衣服讓你畫的!雪羽羞惱地道。
因爲你太美了,忍不住就幻想了一下……你的*那麼迷人,畫出來也沒關係啊。
有關係!我不像你的臉皮那麼厚!雪羽抬手,揍了永麟一拳。
好疼!永麟抱頭哀叫道,站在院子裏的下人們聽見了,卻只是笑,誰也不出來勸。
總之,你把畫給我燒了!竟然還敢掛出來!太丟人了!
好啦,我照做就是了。永麟只得說道,真小氣,明明掛在牀裏,只有我看嘛……。
你說什麼?!原本站起來的雪羽,又蹲了下去。
沒有了,夫人。
嗯。雪羽起身,走了幾步,又回頭道,起來喫元宵了。
好!永麟賠笑着。不管怎樣,他都是有辦法讓雪羽妥協的,說起來,他還想在花燈上畫出雪羽顛鸞倒鳳之後,迷亂的樣子呢。
你在笑什麼?那麼詭異!
有嗎?我的臉很正常啊。可能是在外頭凍太久了吧。
唉。真受不了你!這樣說着,雪羽伸出手,捂在永麟的臉頰上,好點了嗎?
嗯。永麟微微笑着,暖得豈止是臉孔呢,心裏更是暖得快要融化一般。
我喜歡你。永麟說,真的。
我也是。雪羽在這種時候絕不含糊,也是他教會永麟,如果喜歡,就一定要說出來,把自己的心意清楚地傳遞給對方。
永麟握住雪羽白皙的雙手,我們去喫元宵,喫完辦事!
辦事?
牀事呀,總覺得也該讓你生一個了。
混蛋!你又來了!雪羽雙頰羞得通紅,卻還是被永麟硬拖走了,笑聲、罵聲、嬉鬧聲,與爆竹聲混合在一起。今年的親王府元宵節,又是上下歡騰,通宵達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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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順應人心,國家安定,耕織皆興,實乃百姓之福……。
從柯衛卿身旁走過兩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可能是來參加兩年一度的科舉考試的。
沒想到在節日裏,還會頭頭是道地談論着國家,不過他們看起來輕鬆又高興,柯衛卿心裏也是如此。
如果煌夜還四處征戰,那麼國家和百姓就不可能修生養息,也就不會有如此佳節了。
大燕要一匡天下,是不能靠武力貿然激進的,否則會適得其反,民不聊生,煌夜能明白這個道理,無愧爲天下第一的明君。
柯衛卿對於自己可以一直陪着煌夜,仍有種做夢般的感覺。
尤其是,當他終於鼓起勇氣向煌夜表明,當年先帝誅滅巫雀族的真正原因時,煌夜竟然說,朕早就猜到了。
什麼?您知道?
嗯。雖然一開始沒想到,但是前後一聯繫,就明白了。煌夜說,父皇是巫雀人生的,而當年太上皇的朝堂上,有一個叫董無秋的宰相,就是巫雀人。
煌夜停頓了片刻,又說道,父皇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就選擇屠村,其實他這麼做……很傻。
哎?
血緣豈是殺戮可抹去的?大家都是大燕子民,是誰生的,真的有這麼重要?煌夜搖頭嘆道,董無秋是爲了保護父皇離開宮廷的,可惜父皇卻不理解他的心,一直對自己的出身耿耿於懷,甚至滿心怨恨,這又是何苦呢?
因爲介懷自己的出身,淳於炆一輩子都不懂得什麼是真愛,他心胸狹義,猜忌心大,就算身居帝位,也從不幸福。
罷了,父輩們的事情,朕可管不了那麼多。煌夜說道,衛卿,你可別想以這件事,再次離開朕的身旁。
您真的不介意嗎?柯衛卿仍覺得難以置信。
衛卿,如果朕不是皇帝,是一介平民,或者我倆身份對調。你會因爲朕會生孩子,就嫌棄朕嗎?
當然不會!如果煌夜能生孩子,他大概……會很高興吧。
這就行了。煌夜笑着握緊柯衛卿的手,你會生孩子,朕高興都來不及,所以別胡思亂想了,朕會想懲罰你的……
懲罰?又是那個……我不要!
不行,朕興致來了,就去假山後頭做吧?煌夜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孩子們不是還沒放學麼。
不行!不要……哇……唔。
之後生的事,令柯衛卿一回想起來,就面紅耳赤。
哈哈!我抓到爹爹啦!
突然,一個戴着虎狍面具的孩子撲了過來,一把抱住柯衛卿的腰,也打斷了他臉紅心跳的回想。
炎兒!柯衛卿輕笑着,抓住他的手,你怎麼在這?
我從那邊過來的,父皇說,這兒地大,隨便我們怎麼玩,還給我們買了面具。炎兒摘下虎狍面具,塞進柯衛卿手裏,給爹爹戴!可威猛了!
好。乖。柯衛卿這纔想起來,要去找天宇,天辰。哪知道他們竟然和鐵鷹騎士玩起了捉迷藏。
他們不是第一次受到鐵鷹騎士的保護,而且特別喜歡青允、青缶,大概都是孿生子的關係,感覺上十分親近吧。
只是今晚,青家的兄弟倆不在,他們就更放肆地捉弄起鐵鷹騎士來。
孩子們在冰雪窟窿裏鑽來鑽去,卿兒伸手抓住了天辰,結果天辰大嚷,錯啦,錯啦,我是天宇!
什麼?卿兒鬆了手,只見他哧溜一下沿着冰道滑出去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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