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小說 > 介紹 > T臺上的管家先生
加入書籤 打開書架 推薦本書 報告錯誤 閱讀記錄 返回目錄 返回書頁

83[阿爾弗雷德番外 ]

【書名: T臺上的管家先生 83[阿爾弗雷德番外 ] 作者:裏德先生】

T臺上的管家先生最新章節 2K小說網歡迎您!本站域名:"2K小說"的完整拼音sanpa.cc,很好記哦!https://www.sanpa.cc 好看的小說
強烈推薦:閃婚甜妻:裴少的千億寵兒鮮嫩小天後:大叔,抱緊我!發夢蜉蝣全木葉愛上玩家也是理所當然野調浪漫冷臉萌反派姐弟破案了嗎[香江]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所以纔會回到這個地方全文閱讀校園超級霸主。

木質的書桌,畫板,白色的窗沿和百葉窗如果可以選擇,他其實並不想面對這個房間。

只是夢裏的身體不由自己控制,他只能跌跌撞撞的往那書桌前走去,然後伸出手來。

他試着掙扎,卻無法醒來。一種近似絕望地心情在這夢境裏蔓延開來不,不要拉開那個抽屜

下一個瞬間,鋪天蓋地的白色畫紙從那抽屜裏飛出來,然後慢慢地落下來,落在地上好似羽毛般輕盈。

夢境裏的陽光正好。

夢境裏的他低下頭去,目光落在那畫紙上的人像上。

然後阿爾弗雷德猛然醒來,在黑夜裏睜開眼睛。

那年二十一歲的阿爾弗雷德站在室外的演講臺上,臺下是一整羣騷動而不耐煩的畢業班學生。初夏的日頭已經很大,陽光越過學士帽的外檐,令阿爾弗雷德的眼睛發疼。草地的綠意尖銳到刺眼,而身邊年邁校長的身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酸臭的汗意。

但阿爾弗雷德沒有眨一下眼睛。在校長一段短暫的介紹之後,他走向了麥克風。靜靜的掃視了一遍臺下的人,他揚起嘴角,眼睛微微的眯起來。

那大概是十年來那所大學最出色的畢業生演講全文閱讀殺手房東俏房客。末了衆人起立鼓掌,每一張年輕的臉上都是被鼓舞的狂熱。阿爾弗雷德慢慢地鞠了一躬,穩步自臺上走下來。

他對向自己迎來的人一一問好。彩屑落在自己頭上,塗抹了顏料的手在他的衣襟上留下痕跡。他毫不在意,友好的笑着,一直被人抬起來扔到天上去。而在典禮結束,畢業生們各自散去之後,他慢慢地踱到了這典禮會場的末幾排。

一排排的白色椅子被扯得東倒西歪,會場周圍散落的是各式各樣的雜物。椅子背面原本用紙條貼着該就坐的人名,想來也沒有多少人真的按規定坐下。阿爾弗雷德盯着這一片狼藉,慢慢地蹲下來,自地下撿起一張被揉成一團的紙來。

那紙上寫着一個人的人名。那個人本應坐在這裏,卻最終沒有出席。

那個人高他一級,所以他才決定提前一年畢業。之前他預想過畢業典禮的場景,大概是自己和那個人兩個人一起縮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在衆人把學士帽拋起來的瞬間,悄悄的擁吻着。

可如今他卻一個人光鮮的站在臺上,遠遠的看着末排屬於那個人的空座。

阿爾弗雷德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將那張紙放進自己胸口的口袋。

那個人死於畢業典禮兩天前的凌晨四點。

那時天還沒亮起來,他原本半夢半醒着,卻被身邊忙亂起來的腳步聲驚醒。穿着白衣的醫護人員衝進那間病房,猛然地開了燈,讓他看見那個人臉上的氧氣面罩血紅一片。

他沉默而緩慢的站起來,走到隔離窗前,看着那病房裏發生的一切。儀器嘯叫的聲音聽起來很遠,他靜靜的看着牀上那個人被電擊起,再無力的落下。明明該是感覺緊迫的時間,他卻覺得,所有濃烈的情緒緊張,絕望,憤怒,委屈,傷感,都在一點點的消散。

他沒有陪在那個人的牀前,對方也沒有留下什麼最後的句子。只是在闔上雙眼前,那個人微微的抬了頭,看向了自己。

那目光究竟是什麼含義,他當時並不明白。

等到死亡通知書下來,他鎮定自若的簽字,疲憊的臉上還能帶出一些無奈的笑意。醫生猶疑的看着他的臉,又確定了一遍他和那個人的關係“戀人?”

“都是過去的事了。”他笑得有些苦,卻很誠懇。

醫生點點頭,轉身時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怪不得。”

阿爾弗雷德還是笑,然後對着醫生離去的背影沉默。半晌他反應過來自己的手上是粘膩的冷汗,於是走到洗手間裏,開了水龍頭低頭慢慢沖洗。

在他再次抬頭的瞬間,他看見鏡子裏他自己的臉。

他還是在笑。似乎是不自覺的,笑得那麼困惑,卻不像是有憂愁。他看着這樣的自己的臉,卻無法改換表情。龍頭的水他沒有關,只雙手撐在洗臉檯上,慢慢地睜大了眼睛。

他有自己在流淚的錯覺,但是最終也沒能哭出來。他想自己大概是很難過的,所以會覺得冷,會覺得疼,頭腦昏昏沉沉的,像是得了霍亂。

他慢慢地彎下腰來,一隻手握成拳抵在地上,拳頭一寸寸的縮緊。

他怎麼也不能忘記前天的那個晚上,他靠近那個人的病牀,想爲那個人擦乾淨嘴邊的血跡。那個人卻猛然從夢中驚醒,掙扎着,用了那身體裏最大的力量,把枕頭從身後抽出,扔在了自己的臉上。

那人身上儀器的連線被掙脫,監護儀的紅燈在黑暗的房間裏一閃一閃的亮。紅光也映在那人的眼裏,像是鮮明的恨意,緩慢的地閃爍。

阿爾弗雷德站在門邊,身後是醫院走廊上的亮光。在他的眼前,自己的身體投出那麼一道孤獨的,晦澀的陰影。

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所以只能低下頭,閉上眼睛。

當初的分手,是那個人先提出來的。聽見那句子的時候他的頭腦裏一片空白,耳邊只聽見嗡嗡的鳴叫聲。就好比有人用冰錐慢慢地往他的胸口捅,身體還疑惑是該先痛,還是先該覺得冷。

那靜默的幾秒鐘難熬得像幾個世紀,就連他自己的呼吸聲聽起來都很刺耳。他張開嘴,卻不知該怎樣組織語言。於是他抿了抿嘴,又沉默了一會兒,接着說出了那句:

“fine.”

那隻是個單音節的詞彙,他卻恍惚間都要不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等到他釐清了現狀,那被延遲般的痛楚也終於抵達了該到達的終點,像鈍器敲擊一般擂向他的胸口。他等着那一陣緩慢的疼痛慢慢過去,不吭一聲。

爲什麼要說分手呢?

他想要這麼問。

我並不想要你離開。

可以的話,想求你留下來。

以前說過的,離開你也許會死的話,那並不是說謊。

但到最後,阿爾弗雷德也還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低着頭,像是個對現狀沒有異議的孩子。

沒錯。儘管他知道自己非常愛那個人,那個人和自己在一起,卻似乎並不快樂。

最近的幾個月裏,那個人總是沉默地待在畫室裏,鎖上那道隔絕兩人空間的門,花很多的時間獨處。就算和自己在對坐,男人也不語一言,只是靜靜地看着自己,眉頭帶些困惑地微微蹙着。

他覺得那樣的臉孔看起來非常的悲傷,他卻無法改變什麼。不管是“我愛你”亦或是“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這樣的話說出口來,只會讓那人臉上的表情愈加得疏遠而已。

他並不知道兩個人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個相處模式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那人天性裏的冷清和寡言。然而那時,他們兩個人還是快樂的那人很少笑,笑容也很淡,但看着自己時,眼神卻分外的溫暖。

是哪裏出了錯,所以讓現在的那個人,對他說了分手?

他無法明白。

然而就算是不明白,就算是很痛苦,他也會接受。

沒錯,如果是那個人想要的,無論是什麼,他都會接受。

他什麼,都可以爲了那個人做。

於是阿爾弗雷德抬起頭來,對那個人露出了一個看起來毫無芥蒂的微笑

“祝你,以後能夠幸福。”

“你這樣說話,不是很奇怪嗎?”

在家庭餐廳裏,好友對着阿爾弗雷德搖了搖頭。

阿爾弗雷德放下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哪裏奇怪了?”

好友無奈的嘆了口氣:“想想看你明明對他說過‘我愛你’‘我會和你在一起’這種話,分起手來卻這麼幹脆瀟灑,聽起來根本就是你不在乎吧”

阿爾弗雷德苦笑一下:“我不在乎?要分手的人是他啊。我能怎麼辦?如果是他想要的,我就給他我很久以前,就這麼答應過他了。”

好友煩躁的撓了撓頭髮:“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有的時候,對方提分手只是因爲他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這段關係了比起說是‘分手’,不如叫‘求助’吧。”

阿爾弗雷德皺起眉頭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像他那種人,應該是會想很多事情的吧。他母親是我們學校物理系的教授對吧?據說是個非常保守的亞洲人。當初你想也沒想就要讓他和你搬出去一起住,他答應你的時候可是和母親斷絕關係了。我們幾個都沒想過他能爲了你放棄家人,結果就你一個人把這件事情takefranted。”好友臉上是遺憾的神色:“當時我們問你爲什麼一點震動都沒有,你的回答真是”

“可是,是他自己說過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阿爾弗雷德似乎是想要辯解似的□來,卻被好友打斷:

“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是他男朋友,你更知道這件事在學校裏的影響有多大吧?他和他母親斷絕關係之後連助學金都不能拿了,他一個人跑去申一年兩萬助學貸款的事,連我們系裏的人都知道了啊?他一個學藝術的,三年下來欠六萬多塊他是要還多久你”

阿爾弗雷德無言以對,只能沉默。

好友的表情幾乎已經是不忍了:“他說他不在乎,你就覺得他不在乎。你這種對方說什麼就信什麼的性格真是”幾乎是說不下去了,好友頓了頓才又繼續:“當初我沒反對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現在也不會希望遊之天下無雙。你自己想一想,現在他是該有多難過。”

“”

“他當初爲了你幾乎把什麼都放棄了,現在你們分手了,他根本就沒有什麼剩下了吧。我是真的覺得他很可憐,怎麼會跟你這種人談戀愛又輕信又不懂人心,你也沒有自覺你自己的優秀給他多大壓力吧?他再怎麼說也是個男人。現在他大概是遇到什麼問題了,不知道該怎麼向你求助,沒有辦法纔會說分手的吧。結果就這麼輕鬆的被你放棄了”

好友的聲音慢慢地沉下去,不再看阿爾弗雷德的臉:

“我不能說這是你的錯。但我勸你,還是快點把他找回來吧。”

“不然,說不定會出什麼事呢。”

會發生什麼事呢?

那是五個月之後,阿爾弗雷德再一次見到那個人。

“我從沒見過那麼短的潛伏期。”醫生這麼說着,翻了翻手上的病歷:“窗口期一般就要三月左右上,潛伏期一般在5到10年之間,超過10年的數字也不是沒有。只不過從窗口期直接跳到發病期的病例這我是第一次看到。應該是先天就有免疫系統的問題吧。病歷上沒有記載,你知道些什麼嗎?”

阿爾弗雷德怔怔的聽着這番話,沒有反應,也沒有回答。

醫生看了他一眼:“這是病人住院的第二週,到現在爲止,除你以外並沒有人來看過他。你是他的”

阿爾弗雷德低聲道:“戀人。”

醫生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起來:“抱歉,我應該更注意一下談話的內容的。咳,如果像您所說的那樣,你願意成爲他保險外醫藥費用的承擔人,我們會從明天起將保守治療轉爲雞尾酒療法”

醫生小心翼翼的看着阿爾弗雷德臉色。半晌對他提議道:

“你要不要去和他說說話?”

阿爾弗雷德沒能馬上回答。他遲疑着,最終點了點頭。

那個人躺在牀上,臉色青白,脖頸腫起。和虛腫的頸部呈對比的是他消瘦的兩頰顴骨下有顯見的陰影,頰側有深淺不一的,猩紅色的雜斑。

這模樣怪異而醜陋,那人的眼神卻很平靜。沒有什麼恐懼的神色,也沒有其他的情緒起伏。

阿爾弗雷德走到病牀前,低下頭,手慢慢地伸出去,想握住那人的手。那人將手收回去,藏在被子裏。

兩個人都是沉默。良久,阿爾弗雷德努力地讓臉上帶上笑容,自說自話的,艱難開了口: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他說到這裏,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聲音艱澀。那個人側過頭看他,說:

“你不用說這種話。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阿爾弗雷德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才問: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那個人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你寧肯和別人睡覺賺錢,也不願意回來找我?”

“你這樣子和prostitute”

阿爾弗雷德沒再說下去。這樣的指責太過尖刻,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殘忍。現在躺在病牀上的人並不是自己,而那個人已經付出了可怕的代價。只是嫉妒和怨恨的情緒一旦萌芽便來勢洶湧,讓他的面目瞬間變得醜陋。

那個人有幾秒鐘並沒有說話,身體卻開始微微的顫抖。阿爾弗雷德想伸手去抱那個人的肩,對方卻向後靠過去,緩慢而艱難地拒絕了這肢體接觸。

那個瞬間,阿爾弗雷德忽然就覺得恐懼起來。然後他聽到那個人啞聲說

“阿爾弗雷德。”

“請你,從我的生活裏,滾出去。”

這是那個人,在去世前,對他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是在很久之後,阿爾弗雷德才知道,那個人的生活有多艱難。不論是和自己在一起時,還是之後。

只是那個人從來沒有說過。

那個人從來沒有說過他的銀行賬戶被家人凍結,連學校內的助教職位都被生硬的取消。

那個人從來沒有說過他的生活費沒有着落,每個週末他雨雪不論地早出晚歸,並非散心取材,而是在公園裏爲來往陌生人畫像。

那個人從來沒有說過他被同學排擠冷落,因爲他不僅寡言,現在又成爲了所謂的同性戀。

分手之後那個人隔天就搬出去,渾身上下只有二十元錢。手提箱裏只裝得下衣服,於是那個人把畫板都留在了阿爾弗雷德的公寓。那人想過向少有的幾個朋友借宿借錢,只是對方稍有些不情願,他就再也不提起。有三天他晚上住在學校工作室的雜物間裏,被人發現,只能拿好東西離開。

一個人如果想要活下去,大概並不是很難。只是多數人都有家人,有朋友,有一技傍身,最不濟也能拉下臉來去喫救濟。

只是那個人爲了阿爾弗雷德放棄了家人朋友,連工作都被迫丟掉。當阿爾弗雷德接受分手的那瞬間,他就已經走上了窮途末路。

那天那人走進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辦公室,想去應聘來月在秀場的工作。他原本是藝術系成績最好的學生,卻也甘願放□架去當個秀場的化妝師。

“之前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這聽起來非常的難辦啊。”

中年男人表情微微的改換了,帶着意味不明的微笑走到那人的身後。

“不要小瞧化妝師這個職業啊。畢竟是有名的走秀,對妝容的要求也很高呢不過,想要推選你,也並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一雙手掌遊移到身後,那人慌忙的想要逃開,中年男人卻依舊是從容的樣子,沉聲對他說:

“像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我勸你,還是放下你那沒用的自尊心吧。現在這個時代,自尊可是最拖累人的東西了。”

那個人背對着中年男人,沉默地站了很久,最終還是轉過身來,閉上了眼睛。

他以爲這只是唯一一次的妥協,卻不知道這是更大悲劇的開始。

那人的葬禮上陽光明媚。除了牧師,在場的就只有覆土人,阿爾弗雷德和他的兩個好友。阿爾弗雷德盯着陽光下反着光的棺木,看着薄土一層層地蓋上去。他睜大眼睛一眨不眨,直到自己頭暈目眩,一陣陣地眼花。

最後棺木的樣子再見不到,阿爾弗雷德這才移開視線。身邊不知道何時站了身着黑衣的女人,面對着那個人的墓地,眼淚悄聲無息的在流。

阿爾弗雷德靠近他,低聲地且愧疚地,對她說了一聲:

“您好。”

女人並沒看他,只是自顧自的,說起話來:

“爲什麼我的兒子,要這麼傻呢?”

“爲什麼他什麼都不願意對我說呢?怎麼就這麼忍着,一直到死了,都沒說過要回家呢?”

“他知道自己感染之後來找過我,可他什麼也沒說啊?他就那麼站在家門口,一直站着,從白天到黑夜,看着家裏的窗戶。我的心都要碎了啊。如果他開口了,我就讓他回來,什麼過去的事都過去了,那是我的兒子啊可是他怎麼就什麼都沒說呢?”

“我是真的後悔當時我怎麼就能狠下心來衝出去,扔給他一張支票讓他走呢他的手還是冷的,我怎麼就沒能多握一握呢?”

“他對我說媽再見了,但他怎麼就沒告訴我,他站在那兒,是要和我告別,然後一個人去死呢?”

這一句句話說出來,就一句句的紮在阿爾弗雷德的心上。他忍不住去想那個場景,反反覆覆,讓他疼得都想要吐。

那個人活了二十二歲,最末只得到一個四個人來祭奠的葬禮全文閱讀校園全能高手。他原本可以驕傲的活下去,一生都和貧窮和困窘全無聯繫,卻偏偏落到這個結局。他並不是沒有人愛的,只是那少數親近他的人,到他死了,纔開始懂他。

阿爾弗雷德知道自己可以爲自己開脫說,那人不開口,所以自己也不明白他的想法。

但是他自己,也從來沒有問過。

於是他的不明白,他的輕信和他自己爲是的理解,把他愛的這個人,親手葬在了這個夏天。

如果那個人,沒有遇到自己就好了。

那個女人擁抱自己的時候,阿爾弗雷德有輕微的厭惡感。但是他並沒有推拒,只是輕輕地,仿若充滿愛意似的,抱住了那個身體。之後的身體接觸似乎是自然而然的發生,在那個失神後的瞬間,女人餮足般的將手臂繞上了自己的頸彎。

阿爾弗雷德微微地搖了搖頭,將倦意從頭腦裏甩開。他伸出手輕柔的撫摸女人的頭髮,緩慢的開了口。

“還有這種事嗎?明明知道自己是艾滋病毒的攜帶者,卻藉着演出經紀人的身份和模特們發生性關係?這是犯罪!”

美豔的女記者露出義憤填膺的表情。然而當她赤身裸/體時,這職業化的一面便看起來有些好笑了。阿爾弗雷德沉默的將女人攏在懷裏,沒有別的評論。

然後是兩週後,那著名演出經濟公司的二線經理便鋃鐺入獄。因爲社會影響劇烈,當時的媒體還大肆地報道了一頓。

當女記者再來找自己的時候,阿爾弗雷德微笑着拒絕了。

這個世界上美色都可以用來交易。我與你親密,你再爬上他人的牀。每個人都互相利用,不知道誰比誰更髒。

所以,要試試看嗎?

就這麼深不見底地墮落下去,看看自己能落到什麼地方吧。

“我真的很愛你。”

“我不在乎你的過去,只想和你現在在一起。”

“就算受傷也沒有關係,我會證明我是真心的。”

這樣的句子,阿爾弗雷德在日後聽了很多很多遍。而這些聽起來真摯的句子,不過是自己可以開始利用說話人的證明。

他曾經犯過多致命的錯誤,所以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不再需要人說,他便知道別人要什麼。那些東西,他可以通通許諾,只不過他不會不想再實現任何。

生活變得輕易好似遊戲,除去他再也不能入睡。他曾經做過的夢,之後再不想做。那恐懼無法磨平,他怯懦的身體再也不想經歷睡眠。好在有藥物做助力,一切也都不太難熬。

只不過當這樣的日子幾年幾年的過去,某種隱祕的焦躁也開始發芽。

我還要爬多高,才能摔下去呢?

是現在嗎?會有人來停止我嗎?

在那一天來臨的時候,讓我拖着儘可能多的人,慢慢地摔下去,粉身碎骨吧。

當阿爾弗雷德跳入湖水的那瞬間,他想,這就是結束了。

所以他笑了。這一次,真心實意。

沒有多少人知道,在那個人去世後,阿爾弗雷德湊了錢把兩人原先租住的公寓長租了下來。他經常路過公寓所在的街區,卻不敢開門進去看。那個人原本的畫室他沒再動過書桌的抽屜裏一直放着那個人臨終前畫的最後幾張手稿,他怕那畫紙上會充滿了對他顯見的恨意,所以連打開抽屜的勇氣都不曾有。

但是,現在該是面對的時間了。

一月十三日。紐約還是夜晚,阿爾弗雷德自病牀上醒來。他的喉嚨疼得好像火燒,胸口作痛是因爲心肺復甦時醫護人員用力過大,讓他的肋骨都斷掉。然而這都算不了什麼他將身上的儀器接線和靜脈針一根根拆掉,在身旁矮桌上找到自己的財物和證件,然後一步一步,一瘸一拐的,悄聲離開了醫院。

六個小時之後lgm的staff會發現他的失蹤,然後試圖撥打他的手機。那時他正在飛往西海岸的班機上,目的地是洛杉磯。

九個小時之後,那航班將會準時降落,而他則會在走出艙門的一瞬間,將自己的手機裏的sim卡抽出來,扔到一邊。

十一個小時之後,他會用那把常年帶在身上的黃銅鑰匙,打開某間老舊公寓的房門。

然後他會走進積了灰的畫室。他會打開那個木抽屜。他會看見那些畫紙。他會蹲下來,慢慢地捂住自己的臉。

“很抱歉,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戀人。”

“發生的這一切,都有我的錯。”

“但是我很開心,在我生命中最後的這一段時間,是由你陪着的。”

“請原諒我最後的不坦白,沒有對你開口說過愛。”

這張便籤夾在了二十七張角度不同的人像畫裏。那些畫紙上全部都是鉛筆的速寫,只是主人公一直都是同一人。

阿爾弗雷德想,原來在那些最後的無言的日子裏,那個人,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那些被拒絕的接觸,現在想來,或許只是那個人下意識的保護吧不想讓自己被感染,所以那個人努力地,甚至是激烈的,推拒着自己的身體。

那人到死都不能坦誠,但他並不是沒有愛着自己。

七年前的初夏,有個黑髮的男孩坐在在校園裏的草地上,一筆一筆地在給人畫人像畫。

畫像募捐是這學校藝術系歷年舉行的慈善活動。和男孩一樣畫人像的也不是沒有,然而別人畫起來是刷刷幾筆,男孩卻是細緻的用一支鉛筆,把人臉上的微小細節也反映在紙上。

這樣下來速度自然變慢,連那模特都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男孩不是瞎子,眯起眼睛竟然是瞪了那模特一眼。好不容易畫完,男孩將畫紙扯下來遞給那做模特的主顧,那主顧卻在他面前扔下五美金,揚手把那畫紙團成團,看也不看便丟到一邊,仰着下巴異常驕傲地離開。

男孩的表情依舊沒變,收好錢之後拿出小刀,慢慢地磨起他那似乎獨一支的鉛筆來。

那沉默的背影裏有種難以言明的東西,讓另一個高大的男孩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撿起那被團城一團的畫紙,遞迴到男孩的面前去。

高大的男孩遲疑了一下,最後露出個靦腆的笑容,說了一聲:

“還給你。”

黑髮的男孩抬起頭瞟他一眼,卻無視了他伸出的手,收好畫板站起身來。高大的男孩情急之下脫口而出:“能幫我也畫一張像嗎?”

陽光底下,黑髮的男孩慢慢地轉過身來,將面前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笑容裏帶着些玩味,眼神裏卻是滿滿地暖意。

“你叫什麼名字?”

“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曼森。”

你是我最初和最後的戀人。

當初我們並不瞭解愛情,所以我們都犯過錯誤。

那些錯誤讓我們分開,錯過,但是那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因爲我一直都愛着你。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這就是阿爾弗雷德過去的故事。

雖然一直都知道會是怎樣的故事,寫起來卻異常艱難。

希望這還是個令人覺得有希望的故事。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另外,祝我親愛的小口水,遲到的,三月三日(應該是這天吧)生日快樂。

再來兩三章第二部分就結束了。希望這一部的結尾,不會讓你們失望纔好。

上一章 推薦 目 錄 書籤 下一章
T臺上的管家先生相鄰的書:長生法則鴻蒙玄天續曲超級功德系統三國:壞了,我成漢末魅魔了阿斯加德的聖騎士無敵奶爸在都市成爲暴君之後淵天闢道頂神宮殺血緣韋小寶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