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我的熹兒?”堯胥夫人嘆道。
千熹細細端詳坐在廳上這位雍容華貴的夫人,雖算不得傾城之貌,一顰一笑間卻也不失風韻。
貼身婢女水仙道,“夫人,她果真是千熹郡主。前些日子,城主親自去現世尋來的。”
堯胥眼裏的光彩漸漸黯淡,變得冰冷。
“也不知城主懷着怎樣個心情尋到這個親妹妹呢?怕也是因爲結界之事萬不得已。想想她當初是怎樣對葉兒丫頭的。”適才嫺靜端莊的夫人語氣變得刁鑽起來。
“葉兒?”
“你再好,也不及葉兒一毫。我的葉兒啊······”堯胥這句話是對千熹說的,更像是對她自己說的。
千熹微愣,心口像是被撕裂一樣,痛覺蔓延到了全身。
半晌,她才失神的走出瑤溪院來。
“水仙,葉兒是誰?”
“這······千城主下令過禁止再提此人,特別是,對千熹郡主您。”水仙爲難道。
“小蟬她,只是因爲結界之事纔來尋我嗎?”她很無力,想着十幾年的親人團聚幻滅了。
原來她們一直在利用和排斥她。想想自己,真可笑。
“不是的,奴婢覺得,城主她——”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她開口道。愣神地往西苑走。
“郡主,”水仙正要跟上去,卻被一支摺扇輕敲了肩頭。
“啊,大人。”水仙急忙行禮。
“這丫頭剛剛怎麼了?樣子愣神愣神的。”左若離問道。
“適才,千熹郡主去見了堯胥夫人。”水仙支支吾吾,“夫人,向郡主提了······玄葉小姐。”
是嗎?難怪那丫頭這般傷心了。
“你不必跟上了,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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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莫在往前走了,”子陽抱着手,“不然就出了城主殿宇的側門了。”
出去倒好,她還更想走呢,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堯胥夫人所言,郡主斷不可輕信。”
“你,偷聽我們談話?”
“不敢,在下奉城主之命,要將這些交與郡主。”
子陽將一袋東西扔到千熹手上。
好沉,女生差點就沒接住。
“喂,懂不懂尊重女生啊,一點都沒有紳士風度。”她朝將軍的背影喊道。
“郡主莫怪,子陽即使對待城主也是如此。”子陽回應道,“告退。”
你是直男癌,你弟是中二病,真有異曲同工之妙。
千熹憤憤地想。低頭細看那袋東西。
有老哥給她準備的零食。
有老唐放進去的幾本她最喜歡的小說。
有邢菲送來的她愛豆的海報和專訪雜誌。
這些東西也太治癒了吧,這纔是自己應該待的世界纔對。
之前的她,一直都想要離開家,去闖蕩一方。
每次不甘心地被押回家時,老哥只會不痛不癢地罵她幾句,況且邢菲還處處護着她,老唐老好人似的微笑着。
只有離開後,才知道他們一直在包容着自己的叛逆,同時包容着自己不成熟的小世界。
隨手一抹,幾滴淚勻在她手背上。
“老哥,老唐,菲菲,我好想你們吶!”千熹朝天空喊道。
驚了幾隻西苑裏的飛鳥。
“丫頭,在吵什麼呢?”左若離側坐在樹上,微風襲來,白衣飄飄。
千熹猛抬頭,“你什麼時候來的?”
“也罷。”秀士笑着,飛了下來。
“我剛在這裏小憩,不曾想被你給擾了。”某人說起謊來還真是面不改色。
“小白臉,誰信你?”
“腳傷好了吧?”若離上前,攏了攏她的髮梢。
千熹不禁後退了一步。
自從那天遇刺後,她就一直不想見左若離,因爲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若離看出她的異樣,笑着伸回了手。
“其實,剛來的路上,我見了水仙,她都告訴我了。”
“告訴你,我可沒什麼好傷心的。”紅了眼眶的女生看向別處。
“蟬兒她我瞭解得深,她斷不是堯胥夫人口中的刻薄之人。”
“爲什麼你們都幫着她說話?”
“哈哈,傻丫頭。”若離避開不談,“蟬兒年級輕輕就繼任城主,她承受的太多太多。其實說白了,也就是個孩子,卻沒幾個人寬待她。”
“別把她想得太厲害了,她既已決定接受你,必然是準備與你真誠相待。”
千熹也是個聰明之人,左若離話中的意思她怎會不懂?
“那葉兒是誰?堯胥夫人爲何如此痛恨小蟬?”女生不解。
“堯玄葉是堯胥夫人的侄女,玄葉的父母在她年幼時就離世了。
當初夫人思你成疾,千瞳城主不忍,便將玄葉接到夫人身邊來。
此後夫人待玄葉如親女兒一般,更是以母女相稱。
只是,玄葉的城府遠不像她表面那般單純,與蟬兒起了幾次衝突。
蟬兒非堯胥夫人所生,加上後來千瞳城主傳位於她,夫人聽了玄葉幾句,便更不待見蟬兒了。”
“那你可知堯玄葉在哪嗎?”
“蟬兒在去現世前,已經下令將玄葉送回她家裏。”
“小蟬是怕我受玄葉欺負?還是怕堯胥夫人冷落我?”
左若離輕點了點頭。
千熹緘默不語。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袋子,似乎摸到了一封信。
打開,唯有娟秀清雅的一行墨字:
莫與堯胥玄葉等人衝突,遇事找師父和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