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盤穩住,手抬高。把這桶水託在頭頂上,一炷香時長。”子陽緩緩說道。
“尉子陽,你要不要那麼狠吶?”千熹咬牙切齒,顫顫巍巍地維持着姿勢。
“啪——”戒尺打在女生的背上,“郡主這番都撐不住,談何習武?”
好你個尉子陽,以後就別讓我逮住機會修理你。
烈日炎炎,眼前的尉子陽卻神色淡然,宛若一座冰山。
汗珠沿着女生的髮梢滴落,每一秒的堅持都是煎熬。
一小婢女急匆匆上前來,見了這場景躊躇了幾秒,小聲喚道,“將軍。”
“何事?”
小婢女應,“請將軍去堯府一趟,玄葉小姐又夢魘了。”
子陽眉頭微皺,半晌,“本將軍不是醫者,怎治得了你家小姐的病呢?”
小婢女着急,若是就此回府,須不好交代。
“請將軍去一趟吧。若是將軍怕懲罰這小丫鬟沒個監管的,奴婢願意留下來幫將軍。”
子陽不語。
千熹看他的眼光多了幾分兇殘,這小婢女都以爲我是你手下犯了事的丫鬟,還不趕快解釋,故意讓我難堪嗎?
小婢女見將軍不搭理她,急得跺腳,“將軍就去吧,這兒有我看着呢。奴婢必然不會鬆懈監管的。”
子陽瞥了她一眼,“跪下。”
婢女愣住,也不知怎地就得罪人了,心裏驚的呀。
“如果奴婢說錯了哪句話,請將軍責罰。”小婢女都快要哭了。
“一炷香時間到了。”子陽拱了拱手,“臣有事,先告退。”
千熹順勢將舉在頭頂的那桶水朝子陽身上一潑。
將軍後背溼了大半,卻也沒回頭瞧一眼,健步如飛。
小婢女被眼前這陣勢嚇到了,這女生究竟是何人?敢對統領將軍如此。
水仙急上前來,扶住沒站穩的千熹。
“郡主,您還好吧?”水仙用毛巾擦着女生的額頭。
“廢話,你去試試蛙跳一千步,長跑兩小時,再扎個馬步頂個水桶像個傻逼一樣的被人嘲笑,想想身心受到的傷害有多大!”千熹憤憤然,朝着那背影罵道,“去他孃的尉子陽,你當是訓練運動員啊,國家隊的都沒你那麼變態。”
水仙聽聞郡主是從另一個時空來的,對她奇怪的說話方式倒也不驚奇。只是那小婢女就不一樣了,以爲千熹的這些怒氣因她而來。
“奴婢不知是郡主,剛纔冒犯了,自知罪罰難逃,只乞求郡主莫累及堯府和奴婢的爹孃。”這小婢女早已哭得梨花帶雨。
“你哭個什麼勁啊?我纔要哭好不好。”千熹揉了揉硬得像鐵柱一般的雙腿,“行行行,你先起來。”
水仙卻也是個軟心腸的人,“你這孩子,郡主又沒打算同你計較。”
婢女欣喜,站了起來,“謝郡主寬容。”
“我問你,你說你家小姐夢魘是怎的一回事?幹嘛要來請那榆木頭去?”
“這······小姐她夢魘有數年,一年中固定幾次會發作。”小婢女覺得與其讓她回答這問題她寧願跪着,“每次,只有子陽將軍能安撫······小姐的情緒。”
“噢?”千熹思忖着,小蟬囑咐不能與玄葉起衝突,那她也懶得去管那麼多。便打發小婢女走了。
“水仙,扶我到樹蔭下坐坐。”
“是。”水仙應道,“郡主何苦呢?宮中有那麼多羽林軍保護着,還有子陽統領。您何必習武自保呢?”
“別跟我提那榆木頭。我纔不要他保護我呢。”
水仙扶她坐下,“我幫您揉揉腿。”
“啊,疼,輕點。”
“是。”水仙放輕了手力,可千熹還是疼得直叫喚。
“郡主,您明天還是歇一天吧。”水仙心疼道。
“不行,雖說讓我習武是小蟬的意思,但我纔不會中途放棄呢,不然叫榆木頭和小白臉怎麼看我?”
她在現世可是期盼成爲城西一霸的姜流兒誒,若是在這玖霖州學點武功,別說稱霸城西,就連昆哥這種咖位的都可以對她俯首稱臣。她即將走上人生巔峯!
女生癡漢似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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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府內。
堯胥夫人坐在牀榻上,握住玄葉的手,柔聲道,“葉兒,怎的又犯夢魘了?”
“離開了娘,葉兒沒有一夜是睡得安穩的。怕是好不了了。”玄葉噙着淚,模樣出落得十分水靈。
“都怪娘無能,沒有護住葉兒,讓千憶蟬那丫頭欺你了去。”堯胥將她擁入懷中,嘆道。
“莫怪蟬姐姐。都是葉兒討不得姐姐歡心。”玄葉清咳兩聲,“玄葉聽聞千熹郡主已回到娘身邊,娘應該寬心了吧。”
“怎能?我已疼你入骨。你這病沒好,叫我怎麼寬心?”
“羽林軍統領尉將軍到——”
“是子陽哥哥。”玄葉展開了笑顏。
堯胥瞧見了子陽進門,笑道,“還是將軍要緊玄葉。葉兒,我先去廚房瞧眼你的湯藥。”
“謝謝娘。”玄葉眼裏含笑,看着堯胥關上了門。
“玄葉小姐的夢魘,在下恐怕無能爲力。”子陽走到窗邊,“下次小姐不如去找左大人,他比子陽有用的多。”
“子陽哥哥,你不會不知道我在想什麼。”玄葉心痛,“當年我堯家造歹人滅門縱火,是子陽哥哥你從烈火中將玄葉救出。”
“玄葉早已——”
子陽淡淡地打斷道,“當初救你是老城主的命令。在下不得不爲,小姐不必感到虧欠於我。”
玄葉笑得蒼白,“子陽哥哥早已對蟬姐姐傾心了罷。”
子陽愣住,沒想到她竟誤會了。難怪她之前容不下千憶蟬。
“只能說小姐的話言過其實了。千城主與子陽的胞弟自幼一同長大。若說子陽與城主有一絲私交,也只是兄妹之情。”
“但是,子陽於玄葉小姐你,更是連一絲私情也沒有。”子陽轉身離開,
“小姐好自爲之。”
關上了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