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江梓琳心裏被這個詞一觸,捏着相機的手突然緊了緊。
“你喝什麼?”陸光年看了她一眼,眼神停留在她的表情上,又收了回去。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江梓琳黑色的長髮上,照得她以往表現出的堅韌突然少了很多,再加上卡其色的毛衣和同樣是棕色系的搭配,柔和卻又不失鋒芒的氣質讓陸光年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黑咖啡,不加奶不加糖。”她道。
陸光年叫來服務員,迅速點單之後玩笑了一句:“你晚上要加班嗎?”
江梓琳搖了搖頭。
“這個咖啡的點法我倒是在身邊很多需要熬夜的人身上見過。”
她這才明白陸光年的意思,失笑道:“我不太愛喫甜的東西,咖啡本身的味道就很讓人着迷,大多數喝咖啡也不是爲了提神,只是有點上癮了。”
陸光年點頭,“剛纔你說明天去取景……正好這漁村我已經來了好幾次了,有些地方比較熟,這兩天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帶着你一起去踩點,我要拍的戲份應該不是很多,待會兒回去確定一下行程。”
江梓琳抬頭,目光閃動了一下,直覺告訴自己應該拒絕,但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止住了剛到嘴邊的話頭。
身份懸殊,何況已經麻煩他一次了,不應該再有第二次。要是被人看見他和自己單獨在一起,陸光年應該也會很難做吧?光是緋聞就足夠讓他煩惱。
“不怕有緋聞嗎?”江梓琳笑着道。
陸光年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咖啡,“在這個圈子裏,最不該怕的就是緋聞。”
“但是你很少這樣的新聞。”
“身後的團隊好,想要什麼樣的新聞自然都有。”陸光年話說得直白,沒有絲毫隱藏。
江梓琳心裏一震,有些驚歎於陸光年說出來的話,隨後有些侷促道:“我已經太麻煩你,你告訴我地點就好。”
“都是朋友,說什麼麻煩不麻煩。”陸光年突然低頭看了眼時間,“我一會兒還要背劇本對戲,今天可能只能先這樣了。明天聯繫你可以嗎?”
他低頭,禮貌詢問。
江梓琳立刻站了起來,“好。”
“這算是答應了?”陸光年笑着道。
江梓琳也笑了笑:“麻煩你了。”
陸光年笑着搖了搖頭,眼角眉梢都浸透了笑意,轉身離開。
“什麼意思……”江梓琳表情一垮,有些不理解陸光年最後那個笑容的意思,似乎摻雜着無奈,又似乎有些探究?
江梓琳目光轉移到了咖啡杯上,良久,伸手將杯子一撈,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簡單的洗漱之後,江梓琳帶着手機躺在了牀上,點開電話的那一欄看了一眼,又退出了界面。
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短信和消息,江顧這時候應該在國外吧?對,有時差的……
她念頭一閃,眼神瞬間一驚。
剛纔……她是在期待江顧的電話嗎?
“睡覺睡覺。”江梓琳輕聲道,蓋上了被子思緒漸漸平緩下來。
第二天,江梓琳拿着相機在漁船旁邊找最佳的攝影點時,果然接到了陸光年的電話。
她詫異地盯着屏幕看了許久,本以爲陸光年只是說着玩玩,沒想到他真的把事情給放在心上了。
“喂?”江梓琳接了電話。
“我在大榕樹,你在哪兒?”陸光年的聲音十分有辨識度,不如江顧低沉,比江顧要明朗許多,也少了些許江顧的戾氣,更多的是冷靜和隱藏不了的鋒芒。
“是帶我去拍照嗎?”江梓琳猶豫道。
“對。”陸光年似乎笑了一聲。
“我馬上過來。”江梓琳掛了電話,朝着大榕樹的方向奔去,一口也不敢停歇,五分鐘便到了。
陸光年站在樹下等着,身上還穿着戲裏的衣服,妝也沒有卸,腳下蹬着拖鞋,十分隨意。
江梓琳光是看着這個裝扮都放鬆了不少,笑容開始從脣角蔓延開來,“大明星私下裏都這麼穿嗎?”
陸光年順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腳,隨即一笑,“沒辦法,公衆人物要犧牲的東西太多了,只能在這種時候放蕩一下我不羈的靈魂。你回去別告訴江顧,那小子潔癖,最討厭我把劇組的東西弄髒。”
弄髒?
江梓琳心中的異樣一閃而過,暫時掩下了自己的疑惑,跟着陸光年往前走去。
“這個地方從前是個漁港,你從那邊過來應該可以看見很多廢棄的漁船,現在正在改造,很多戲都在這裏取景,還有一些搭起來的臺也沒有撤掉。”陸光年邊走邊指着周邊道:“島上原住民都挺熱情,只要聊聊天,套套家常,基本上你想知道的東西都會一字不落地從告訴你。”
江梓琳若有所思道:“你的信息是這麼來的?”
“不是。”陸光年道。
江梓琳抬頭,帶着笑意和疑惑,等着陸光年繼續往下說。
陸光年輕咳了一聲,笑了笑,突然聳肩道:“早年接了一個綜藝,所以這張臉在中年媽媽裏也挺喫香,所以……”他指着自己的臉,“我沒開口,沒套近乎,沒聊家常,靠着這張臉得到了這個島上的所有消息。”
江梓琳笑了出來。
“我知道那個綜藝,出道最早期的黑歷史,蔣瑤唸叨過。”她道。
陸光年頓了頓,“看來有一個忠實粉絲並不完全是好事。”
江梓琳笑出聲來:“沒事,上到愛情片,下到養生訪談,只能說明陸先生戲路挺寬,閱歷豐富。”
“這話我暫且理解爲誇。”陸光年哈哈道,心情大好,隨即一頓,轉頭看了她一眼,“叫我光年就好,江顧大概沒有和你說過我,但我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關係不比普通藝人和經紀人。你是他妻子,叫我陸先生太生疏了。”
江梓琳一愣。她對“妻子”這個角色直到現在還是恍惚的狀態,卻已經因爲這個身份獲得了許多便利。
“那我不客氣了。”江梓琳道。
陸光年腳步停了,站在一個柵欄前,轉頭看着旁邊的一個小木屋,叫了一句:“阿姨在不在?”
屋子裏很快有了響動,一個帶着頭巾的婦人走了出來,身上還圍着碎花圍裙,滿面笑容:“哎喲,又來啦?”
“這是我朋友。我們想下去拍幾張照片,可以麻煩阿姨給我們開個門嗎?”
“可以可以。”婦人濃烈的口音隨着海風一起撲面而來,曬得黝黑的皮膚上也滿是晶瑩剔透的光。
江梓琳想都沒想,在心裏鼓動的瞬間便抬了手,按下了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