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驚心出生後,月餘就能蹣跚學步,又過了月餘便能開口牙牙學語,四歲那年,唐驚心就能將一本外門弟子苦心鑽研數年的唐門暗器入門冊倒背如流。
八歲學會袖中劍,梅花鏢等唐家堡獨門暗器,被武林中人稱讚爲唐門百年天驕,十歲入下三品小宗師,一時間在江湖上風光無二。
在江湖上五世六宗一城中,除去張道庭的那座無矩城,唐門在十一大勢力中幾乎居於微末,其實在唐老太太位居門主的那些年裏,唐門還處於五世六宗中前列,西域之戰後,唐老太太宣佈退出江湖,將唐門門主的位子交給了自己的大兒子唐硯後,唐家堡在江湖上的地位是每況愈下,主要原因還是唐硯在江湖武評中的排行處於下十位的末流,門主只是這個境界了,唐門又能強到哪裏去,這便是江湖上的人對唐門的說法了。
唐老太太的兩個兒子,唐硯唐秉,武學天賦算的上一流,但比之武評上的那些老怪還是差上幾許,因此唐老太太把希望寄託在唐硯的身上,唐硯究其一輩子也只博的了個江湖武評下十位第七名的位子,直到唐驚心的出生,江湖人皆稱讚唐門百年天驕,十歲入下三品小宗師,遙想唐老太太當年也不過如此,因此唐硯便將振興唐門的希望又寄託在了他的兒子身上。
在唐驚心的記憶裏,他的這個父親從未有對他展示過慈父的一面,每日不是拿着跟竹棍逼着他練功就是拿着把戒尺逼着他用功,除了冷言冷語就是厲聲訓斥,但對於四妹驚夢,二姐驚情甚至是大哥驚人,這個父親總是笑容滿面,一幅父慈子孝的模樣,長而久之,這種心理上的落差簡直成了唐驚心的心病。
還記得有一年,那時的唐驚心莫約八歲,二姐驚情心疼這個弟弟,悄悄帶他離開了唐門,去中州盛京城遊玩了一遭,盛京城的廣闊富饒讓這個從未離開過巴蜀,從未離開過唐門的八歲孩子一整天都是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了某個漂亮的風景。
在盛京城,唐驚心才明白了這個世上除了袖中劍,除了梅花鏢,除了四書五經外還有那麼多好玩的,好喫的,街角藝人的雜耍表演,小攤小販手中栩栩如生的吹糖人兒,這都讓小小的唐驚心駐足觀望了許久。
中州盛京城遊玩了兩天,是小小的唐驚心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直到離去的那天,小小的唐驚心站在夕陽的餘暉下,吮着小手指,在吹糖人兒的小販攤前停了很久,才怯生生地拉着姐姐的手,小聲問道:“姐姐,我可以買一個糖人兒嗎....”
回去的路上,唐驚心拿着那個糖人兒左看右看,糖人兒的造型是一個娃娃在踢毽子,唐驚心把玩了許久都不捨得舔上一口,唐驚情笑着問道:“心兒,再不喫了,糖人兒就要化了噢。”
唐驚心小手握着串住糖人兒的木籤子,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舔上了一口,嘶,真甜。
“姐姐,這個娃娃玩的是什麼呀?”唐驚心指着小糖人兒娃娃腳上的毽子問道,唐驚情湊過去看了一眼笑着回道,“是毽子,心兒想玩嗎?要是心兒喜歡的話,姐姐回去給你做一個。”
唐驚心聽到這話眼中全是歡喜,剛要開口,又突然失落了起來,小手攥着糖人兒道:“心兒不喜歡了,要是被爹爹看見又要責罰我了。”
唐驚情聽了後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輕輕地抱住這個弟弟,雖然心中滿是對父親所作所爲的不滿,但也是知道,父親這些年爲了唐門已經操勞的不成樣子了。
“姐姐不哭了,心兒這兩天玩的很開心。”唐驚心笑着安慰自己的姐姐,嘴角邊的兩個小酒窩煞是可愛。
唐驚情揉了揉紅紅的眼眶,笑罵道:“瞎說,姐姐纔不會哭嗎。”
............
“誰讓你偷跑出去玩的!”唐硯一棍狠狠地打在唐驚心的身上,頓時鼓起了一片紅腫。
唐驚情撲上去死死地護住唐驚心,哭喊道:“爹,別打心兒,是我自作主張帶心兒出去的,您要罰就罰我。”
唐硯氣的手都攥紅了,喊道:“來人!將二小姐拖走!”說罷兩個內門弟子上前來,硬是把唐驚情拉走了。
“爹!求求您了,要罰就罰我!......”
唐硯見唐驚情被拽走了後,“說!你可知道錯了!”唐硯指着唐驚心吼道。
“心兒......知道錯了。”唐驚心顫抖着回道。
唐硯又是一棍子落在了唐驚心的身上,“你不知道!”棍子落下後,一個小布囊從唐驚心的衣服裏掉了下來。
“這是什麼?”唐硯指着那個小布囊問道,唐驚心急忙上前用小小的手護住布囊,怯怯的回道:“是....糖人兒。”這個糖人兒唐驚心只捨得舔了一小口,便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想要將那甜絲絲的感覺永遠留住。
“糖人兒?把它給我!”唐硯用棍子指着小布囊說道。
唐驚心剎那間整個人都恍惚了,許久才小心翼翼道:“爹,孩兒求您了,孩兒一定會用功的.....”
“我不想說第二次,把這個東西給我!”唐硯額頭上的青筋氣的暴跳,厲聲喝道。
“爹.....”唐驚心死死地護着裝糖人兒的布囊,“好啊,好啊,我的話你現在都敢不聽了!”唐硯說着將裝着糖人兒的布囊一把搶過,唐驚心小手卻依舊不捨得放開。
爭搶中,小小的糖人兒落在了地上,“啪”的一聲,裂開來了,沾滿了塵土.......
隨着裂開的不僅僅是糖人兒,還有一個孩子對父親最後一絲的感情......
“去將唐門弟子守規抄上三百遍!不抄完不許出門。”
唐驚心許久才站起身來,走過唐硯的身邊,一腳狠狠地踩在了那個糖人兒的身上.....
看着兒子的背影唐硯心中滿是不捨,到底爲什麼自己會這麼光火,是兒子的不明事理,還是....對自己無能的譴責。
小小的唐驚心走到門外,回頭瞥了一眼自己的父親,眼神之中
全然都是怨恨。
PS:前兩天狀態不怎麼好,剛從醫院回來,寫的是什麼東西我自己都看不下去,後面幾天可能會將前面的兩篇修改一下,謝謝老大們能看我的書,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