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唐門門主唐硯喪禮的最後一日。
唐們議事廳內的燈火一夜未滅,唐老太太坐在主座之上,座下則是假冒唐秉的寄託,袍、珠、經、杖等幾大長老和大公子唐驚人。
唐老太太手扶着額頭,側身倚靠在主椅之上,座下十數人皆是不敢言語,四周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安靜。
天邊露出了一抹魚肚白,這死一般的寂靜也被一陣陣扣門之聲所打破。
十數個人昏昏欲睡的腦袋一下子清醒起來,唐驚人驚喜地看着門外,心想着一定是他派去的弟子有消息了。
正欲開口讓其進來,那門卻“吱呀”一聲自己開了,唐驚人眉頭一皺,這弟子是什麼意思,竟然敢在沒有允許的情況下擅自進入唐門議事大殿。
推開門,印入眼簾的並非是唐門的弟子,而是唐門的二小姐唐驚情。
唐驚情捧着一個木製托盤,托盤上盛放有一壺泡好的清茶,“妹妹,你來這裏做什麼?”唐驚人說道。
將托盤上的茶壺拿起,唐驚情給每在座的每一個人添了一杯熱茶後纔回道:“兄長,你們已經一夜未閤眼了,趁着還早,歇息一會兒吧。”
“我們有什麼事,倒是你,”唐驚人抿了一口茶,沁人心脾的茶香使得他感到精神了不少,“一個女人家,怎麼可以隨便來這裏?”
還未等唐驚情開口,另一邊的唐眚長老就打着圓場道:“大公子,這二小姐也是一片好心。”
唐驚情看着首座的祖母,剛剛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進去。
就在這時,議事廳門外又響起了一陣陣急促的扣門聲。
“進來。”唐驚人說道。
話音落下,一個胸口繡着以棉線勾勒的黑扇蓮花的內門弟子走進了議事廳內。
這名前去打探唐驚心消息的內門弟子進入議事廳內,一直在首座之上閉目休息的唐老太太才睜開了雙眼。
“怎麼樣,有三公子的消息了嗎?”
內門弟子單膝跪地拱手回道:“回...回大公子的話,我們暫...暫時...”
唐驚人眉頭一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喝斥道:“什麼暫時?找到,還是沒找到!別跟我兜圈子。”
那內門弟子給唐驚人這一喝斥,嚇得渾身一顫,後背頓時出了一陣冷汗,哆哆嗦嗦地回道:“回大公子的話,我們...還沒有找到。”
“啪!”
唐驚人手中的瓷杯陡然破裂開來,茶水和瓷杯的碎片落了一地。
“我暗中調派了一百二十名弟子交給你,就是挨個山頭翻也把這巫山十二脈翻了個遍了!你跟我講,你找不到?”
唐驚人還想喝斥些什麼,卻被唐老太太制止了,“驚人。”唐老太太扣了扣椅子旁的扶手,又向前揮了揮手示意那內門弟子退下。
“你先下去吧。”唐驚人冷聲道。
那內門弟子如蒙大赦,拱了拱手後趕緊三步並兩步地離開了議事大廳。
唐老太太揉着額頭,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唐昭請命,交給我一百名弟子,定能將三公子找回來。”唐昭走上前去拱手道。
“今日,是最後一日了吧,”唐老太太搖了搖頭,拄着柺杖起身道,“讓硯兒他安靜的去吧。”
說罷又嘆息了一聲,轉身向議事廳後離去了,輕一下重一下的杖尖拄地聲彷彿在敲打着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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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唐門主殿
今日時唐硯門主喪禮最後一日,大殿內人頭攢動,但放佛少了些人。
唐老太太坐在主位之上,聽着渡苦大師頌的往生佛經,眼中不經有些溼潤了。
正在這時,變故突生!
一柄五尺長的巨刀帶着猛烈的罡風從大殿門外襲來!直直地刺入了唐硯靈樞前面的地板上,而一旁誦經的渡苦大師竟放佛沒有看見一般,繼續頌着那最後一卷佛經。
“大膽!”
唐昭憤怒的站起,怒喝道,“什麼人,如此放肆!”
座下衆人也皆是怒目而視於唐門大殿外。
“你爺爺!”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闊步走進唐門大殿之內,旁邊欲加阻攔的唐門弟子皆是被那漢子身後的一羣人打的倒地不起。
“常勢!你好大的狗膽,”唐昭指着迎面走來的劫生樓常左使罵道,“你知道今日是什麼日子?竟敢這般!”
在場衆人,除了唐門衆人怒目而視,其他武林各家皆是抱着事不關己,權當一幕鬧劇觀賞。
“我呸!”常左使啐了一口,拔起了那柄巨刀,刀尖直指唐昭,“把少主給老子交出來!不然今日我搗爛你這靈堂!”
話音落下,常左使身後一衆人也皆是亮出了兵器,氣氛一時間冷到了極點。
“你敢!”唐昭額頭上青筋暴起。
唐驚人正欲開口,唐老太太卻率先走了過來說道:“常左使,老身不知你們所言何事,但今日是我兒喪禮到最後一日,還請賣老身一個薄面。”
唐老太太此言一出上下皆驚,舊江湖時代叱吒風雲的唐門傳奇,竟對一個武林後輩如此低聲下氣,近乎懇求。
常左使愣了一下,但咬了咬牙道:“我劫生樓少主在你們唐門失蹤,生死不知!你們如若不交代清楚,休怪我劫生樓不留情面!”
唐驚人走到常左使前面,拱手道:“常左使,令少主之事我們當真不知,但如若我們有了消息,定然會通知於您。”
沈飛燕懷抱着那柄樸刀,冷笑道:“樓主愛其女如命,如若知曉我家少主在你唐門遭遇不測,我九州劫生樓定然要踏平你唐門!”
“狂妄小兒!”唐眚猛地站起身來,“你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姬無求那老東西還未出面,什麼時候輪到你了!我告訴你,唐門從未徒惹生非但也沒怕過什麼!”
寄拓在唐驚人後面看着這一出鬧劇,心中暗喜,但臉上表現的卻是一副憤怒的模樣。
常左使身旁的天字殺手鬼見愁莫聲谷冷笑了一聲,“你唐門還不怕什麼,自你唐老太太退位之後唐門一蹶不振,如今險些就要被踢出五世六宗之內,我看你口出狂言的是你們這幫酒囊飯袋纔是。”
“放肆!”
唐昭再也忍耐不住,右手扶住的那張木桌陡然破碎,唐門在武林大宗之內式微本就是他的一塊心病,如今卻被人如此生生扒了出來,再加上兇手不知,驚心失蹤,這兩件事已經快把他的神經壓的破裂了。
唐門中人最擅暗器和製毒,經過百年的打磨,唐門已經將這二者融入武學之中,因此江湖道上有這麼一句話。
寧忤閻羅王,莫惹唐門郎!
唐昭運起全身真氣匯聚至右手手掌之內,那手掌竟變的漆黑如墨向莫聲谷殺來。
五毒掌!
莫聲谷看着衝殺而來的唐昭,竟然抬起右手直直地對上了唐昭的右掌。
就在此時,一股威壓自渡苦大師身上散發出來,天法道境的實力顯露出來。
“施主,殺心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