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回到自己的院落,陳氏和蘇鵠哲都忍不住嘆息一聲,看到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都有些擔憂地望着自己,夫妻倆又忍不住扯出幾絲笑意,不想讓他們擔心。
夕芸之前對自己的伯伯嬸嬸不瞭解,可自從回到洛城後,倒是聽說不少有關蘇家大老爺的事情,對於這個外號“蘇狐狸”的伯伯,夕芸自是知道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只因着自己的爹是他的弟弟,有些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劉氏時不時過來噓寒問暖的,但這有幾分真心實意,還真不好說,而鋪子這事,想必他們心有不甘。
夕芸打發嬤嬤把逸哥兒帶走,自己攬着夕嵐回房,美其名累了,要早點休息,實則是不想打擾到爹孃商議事情。
“姐姐,我還是覺得綿城好,咱們還能回去麼?”回到房內,夕嵐忍不住開口說道,這裏,雖然處處透露着富麗堂皇,可有一股冷漠浸潤了這個蘇府,明明到處都是來往的人,可總覺得過於冷清,那些家丁婢女小廝的臉上好似也都戴着個面具,讓人不知道那些笑背後藏着的究竟是什麼表情。
夕芸拉着夕嵐坐在牀榻邊上,輕輕拍着夕嵐的手,道,“傻丫頭,來洛城不好麼,這裏熱鬧極了,什麼時候帶你出去逛逛,正好月底還有廟會呢。”夕嵐口上雖這麼說,但心底對於這個地方着實也沒有愛,可惜,離開與否,也不是自己能決定的,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讓家人受到傷害。
“今天就早早睡吧,明兒開始就得要學規矩了,那教習嬤嬤可嚴厲了,要是遲到了,小心罰站哦。”
夕嵐原想再說幾句,看姐姐這舉止是岔開話題,她也就噤聲不再說,洗漱收拾好後,早早睡了。
往後的時日,夕嵐一直跟在夕芸身邊,一天下來,累得不行,有的時候,夕嵐恨不得一回來就倒頭大睡,渾身痠疼不已,可又不敢叫苦叫累,想着爹孃爲了鋪子的事情,早出晚歸的,比自己辛苦多了,因而,她倒是一直忍着,夕芸看在眼底,想着小妹到底是懂事了。
天氣越發熱了,蘇府也都忙碌不已,原本蘇家二老爺是要回洛城的,不料出發前幾日得了急症,只能修書回來說今年不能回家,而皇城那邊的生意有些忙不過來,之前蘇老太爺原是發話,讓蘇鵠禮年底的時候過去幫襯,這麼一來,蘇老太爺便命令蘇鵠禮早些動身,一是探望弟弟,在一旁照顧着,二來是前去幫襯生意。
夕嵐也好幾天沒有看到爹孃了,不過也大致聽到爹剛接手生意,挺忙,而且好些事情還不是很順暢,就連一直在家裏的陳氏也開始慢慢跟在蘇鵠禮身邊搭手幫忙。
這日,陳氏回得倒是早,不過依舊沒有看到蘇鵠禮的影子,而夕嵐也早早跟教習嬤嬤告假,跟着夕芸早早回了家。
剛到內院門口,就聽到裏邊陳氏的聲音。
“孫嬤嬤,東西可都收拾好了,看落下什麼沒,逸哥兒可是要去好幾個月,衣服什麼的都得帶足了。”
“姐,逸哥兒不是要到九月初纔去學堂的麼,這會才七月底呢,要提前這麼早啊?”今兒是蘇恆逸去學堂的日子,所以他們才都早回家。
聽到妹妹這麼一問,夕芸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許是那邊又變了,前些日子聽說入學的名額有限,早些過去怕是也預防到時候去不了吧。”
夕嵐點了點頭,心想着那學堂估計是跟現代的重點初中高中差不多吧,那些家裏有錢有勢,孩子卻考不上的,估計就走後門,擠掉好些個名額,放在古代怕是更甚,原本就沒多少平等的觀念,遇到這種事情,更加不會在意了。
陳氏正在蘇恆逸的房間裏看着下人們給收拾東西,生怕哪裏沒準備妥當,心底有些捨不得逸哥兒這麼小就出遠門去學堂唸書,可蘇鵠哲倒是在一旁不停地說着,“慈母多敗兒”,陳氏一狠心,也就由着相公安排,只是沒有想到學堂那邊有變,不得不早些把兒子送過去,想到這些,心底忍不住一陣酸澀。
一邊吩咐下人收拾,一邊叮囑蘇恆逸在學堂好好學習,多聽先生的教誨之類的話,說到後面,眼淚都忍不住流下來,倒是聽到下人說夕嵐和夕芸來了之後,連用帕子擦眼淚,站在一旁的蘇恆逸亦是不捨的表情,不過,小臉上的神情倒是格外鎮定,也沒有因要離開家人而哭得淚眼彎彎。
“你們倆回來啦,明兒逸哥兒就得去學堂了,那邊也都打點好了,你們姐弟先聊聊,我且去看看還少些什麼。”陳氏說完,連往內室走,一邊還用帕子擦拭着臉頰上的淚。
看着陳氏的背影,夕嵐和夕芸兩姐妹也沒有說什麼,進屋的時候也是看到陳氏擦眼淚的,兩人對視幾秒之後,果斷的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拉着蘇恆逸說了好一會子話。
夕嵐也沒有想到到洛城後,等待她的並不是平淡的生活,看着一家人忙忙碌碌,現在逸哥兒又得出遠門,心底有些失落,夕芸在一旁看着,望着院子裏人來人往,她也只是無奈地低着眉頭嘆息一聲。
晚上,陳氏吩咐廚房早早做了一桌子飯菜,這倒是來洛城後第一次一家人的聚餐,平日裏都是要去伺候蘇老太爺喫飯,蘇老太爺也知道蘇恆逸要去學堂了,且最近府裏比較忙,因此又吩咐府中,大房和三房往後不必再過來等着和他一起用餐。
雖說這頓飯有點像是給蘇恆逸餞行的晚餐,不過,飯桌上卻並不悲傷,一家人言笑晏晏,像是尋常的相聚一般,大家也都不提蘇恆逸去學堂的事情。
只是,夕嵐沒有想到,這一次的全家團聚之後,蘇府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每每想起這一晚上一家人和樂相聚的場景,她總是忍不住落淚,很是後悔自己能力不足,明明知道富貴多與危險相伴,可她卻只想着倚靠在父母身邊享受着這平靜的日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