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十張瞬間跨越八十裏的飛遁符,還有兩張跨越兩百裏的。由於剛到手的小月亮是一件寶貝,修士使用了二百裏飛遁符,希望把許嘉眉甩掉。
可許嘉眉是符師,畫符的行家,口袋裏怎麼會沒有飛遁符?
通過小月亮定位搶劫犯,許嘉眉一點也不含糊地拿出兩張二百裏飛遁符,自己用一張,給沈鴻用一張。
“又來了?”搶走小月亮的修士察覺動靜,毫不猶豫地使用第二張八百裏飛遁符,完全沒有回頭看許嘉眉,眨眼間逃出她的視野。
小月亮必須藏起來!
藏不住小月亮一定會被失主找到!
修士落地後連續用了三張八十裏飛遁符,然後從儲物袋裏翻出一個封印盒,把一直在努力掙脫攝物術的小月亮一把摁進盒子裏,並給盒子貼上四道鎮壓符,隔絕許嘉眉的感知。
追來的許嘉眉面無表情地踩着閃舞步逼近搶劫犯,揚手放出炎光術。
正要撕碎飛遁符的搶劫犯被陡然綻放的耀眼光芒刺激得無法清晰視物,神識也受到炎光術影響,動作一頓,飛遁符沒有撕成。
以太陽真水保護眼睛的許嘉眉一記霹靂拳砸向搶劫犯,另一隻手掐訣施展染霜術,想撬動小月亮的太陰之力,從封印盒內部打破搶劫犯針對小月亮的封印和鎮壓。
沈鴻緊閉雙眼防止炎光術誤傷,與許嘉眉一同展開攻擊。
二人聯手,拳腳交替,搶劫犯身上的護身符噼啪兩聲碎了兩道。
搶劫犯慌忙激發七品防禦法器,擲出兩道八品火龍符,一柄髮簪樣式的小劍自發髻上飛起,閃爍着寒光,掃向許嘉眉二人的咽喉要害。
許嘉眉吐氣,三面冰盾閃現,攔住殺來的小劍。
八品火龍符化作的火龍分別撲向她和沈鴻,她拍出一道寒氣把火龍拍熄滅了;沈鴻壓根沒有躲避,一拳頭轟出,火龍被砸碎成無數火星子,他的拳頭沒有留下任何灼燒痕跡。
冰盾被小劍擊碎,沈鴻無畏無懼地迎向小劍,蒲扇似的巴掌夾擊小劍。鋒利的小劍就這麼被他禁錮掌中,嗡鳴不斷,奮力掙扎。
劍刃割破了沈鴻的手掌,僅僅讓他流下少許鮮血。
搶劫犯以馭物術控制小劍,屢屢無法將小劍從沈鴻的雙掌之中拔出,也不能將沈鴻的手掌絞碎。他惱了,雙手掐訣放出火龍、火球、火線等道術。
這些道術砸在沈鴻身上,僅能將他的法衣燒出一個個洞,頂多在他的皮膚上留下幾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燎泡。
就在搶劫犯與沈鴻僵持之際,許嘉眉一邊撬動小月亮的太陰之力,一邊以神識撞向沈鴻掌中的小劍。她的神識如洪水來襲,搶劫犯留在小劍上的烙印就像堤壩,洪水滔滔,衝擊堤壩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大,且連綿不斷。
堤壩巍然不動,搶劫犯憋紅一張臉,使出喫奶的力氣對抗許嘉眉的神識。
他渾然不覺塞進儲物袋的封印盒已經覆上一層寒霜,四道鎮壓符也有一道碎爲冰塵,小月亮在封印盒內滾動蹦躂。他只知道小劍是他以精血煉製的法器,與他心神相連,如果被許嘉眉抹去他在小劍上的神識烙印,他的神識準會受傷。
神識之傷沒有神魂之傷嚴重,可治療神識傷勢的丹藥也不常見,不喫丹藥的話,神識之傷最起碼也要養一兩個月才能痊癒。
搶劫犯有點後悔了。
這般強橫霸道的神識,他搶劫的當真是築基中期修士?
正當他猶豫着是否放棄小劍,沈鴻大喝一聲,雙掌猛然用力,堅硬的小劍被兩股巨力擠壓,不堪重負,劍刃出現了一條裂痕,搶劫犯的神識也受到一絲損傷。
劍毀了,他的神識也會傷得很嚴重。
不能拖了!
搶劫犯當斷則斷,拼着神識受傷的可能放棄了小劍。
瞬間,洪水沖垮了堤壩,許嘉眉蠻橫地抹去搶劫犯留在小劍上的烙印。對方即將撕碎飛遁符,突然眼前一黑,頭痛欲裂,差點陷入昏迷。
神識受的傷比他想象中的厲害。
攻擊如此剛猛,許嘉眉的神識也受了傷,但她忽略受傷帶來的劇痛,雙手掐訣,一根根冰柱拔地而起,組成冰牢困住搶劫犯。
“喀嚓!”
小劍被沈鴻的手掌壓碎了。
搶劫犯還沒從神識烙印被抹除的痛苦中回神,再遭重擊,兩腿一軟跌在地上,噴出的鮮血尚未落地便被冰牢內氤氳的寒氣凍結成冰。疼痛遮蓋了寒冷,他沒發現他凍僵了,也沒有發現更多的寒氣從儲物袋裏湧出。
緊接着一聲輕響,許嘉眉和沈鴻聽得分明,搶劫犯依然入耳未聞。寒光在他的儲物袋內不斷閃爍,鎮壓符和封印盒化作點點冰塵,小月亮蹦出,勾連了許嘉眉的意識。
銀河倒瀉,萬千劍氣如暴雨降下,穿過冰牢攻擊敵人,“砰!”
搶劫犯身上的防禦法器被打碎一件。
沉浸在疼痛中的他頓時驚醒,發現自己四肢僵硬,意識也被凍得遲鈍麻木,整個人彷彿變成脆弱的冰雕。他想撿起失手掉在地上的飛遁符,可飛遁符被寒氣凍住,撿不起來。搶劫犯暴躁地砸向結冰的地面,冰塊沒有一絲裂痕,他的拳頭反而被寒冷和反作用力弄紅了。
許嘉眉可不會放過他,太陰真水與小月亮同時祭起,染霜術強行突破搶劫犯的防禦手段,使他體內爆發寒氣,將他凍結成一座真正的剛拿出飛遁符的冰雕。
至此,戰鬥可以落幕了。
許嘉眉凌空一指,封住搶劫犯的丹田和識海。
明晃晃的小月亮鑽出冰牢,乖巧地落在她掌中,回到她的丹田。
她轉頭,詢問沈鴻:“師兄傷勢如何了?”心念一動,對師兄和自己施展了治癒外傷的甘霖術,攫取搶劫犯的靈力化作靈雨補充己方的消耗。
沈鴻展開手掌,被小劍割傷的傷口已止血,甘霖術落下,污血消失,傷口結痂。火行道術造成的燒傷和燎泡也不怎麼嚴重,“三四天就看不到痕跡了,一點小傷而已。師妹神識受傷了?”他看到許嘉眉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嗯,活擒人面兔時受了傷,現在傷勢加深少許,是輕傷。”許嘉眉喫下一顆治療神識的丹藥,腦海中的疼痛減輕。
她摘下搶劫犯的儲物袋,三兩下破解了袋口的禁制,拿出一張硬紙牌。
這是搶劫犯出入妖獸山的身份紙牌,他的姓名叫夏帆,八十六歲,是青明府散修,來到第六妖獸山剛好兩年。
沈鴻不認識夏帆,也沒聽說過夏帆名號。
他道:“妖獸山沒有玄鏡司,也不設牢獄,師妹打算如何處置此人?”
許嘉眉察看夏帆儲物袋內的物品,說:“儲物袋沒收,修爲打落至煉氣期。他搶我的小月亮,沒有對我下殺手,我也不動他性命。”
說完便將夏帆的修爲削去一個大境界,並剝了他的法衣,取走腰帶、扳指和鞋這三件法器。她收回凍住他的寒氣,解除封住他修爲的禁制,道:“滾吧。”
夏帆想求饒。
他如今在野外,隨時有可能遇到妖獸和人,妖獸喜歡喫修士的血肉,人未必願意出手救他的性命……
許嘉眉懶得聽他說,放出一道寒光。
落在面前的寒光留下一個染着冰霜的坑,夏帆驚叫,不敢停留,抱着頭跑了。
沈鴻不贊成許嘉眉的決定,道:“你肯放過他,我沒有說放過。”
許嘉眉道:“師兄不幹涉我,我也不會干涉師兄。”
沈鴻道了一聲好,扔出一顆石子,打碎了夏帆的腦殼,說:“若是我們修爲低,此人不會介意殺我們奪寶,殺他比留他妥當。”
“……”許嘉眉默然。
許嘉眉施展侵蝕術將夏帆的屍體化作一灘油膩血水,使血水滲入大地,問:“師兄是否認爲我過於心慈手軟?”
沈鴻笑:“你前天跟我說,你沒有被別人劫過。”
許嘉眉垂下頭,小聲說:“今天被劫了。”
沈鴻沒有譏諷她,溫和地說:“我想,你應該沒有放過別人反而遭到別人報復的經歷,可我有過,我不會放過夏帆。”
許嘉眉道:“夏帆想殺我,沒有動手沒有說,他不如我強,我也不會給他機會害我。”
沈鴻說:“如果天道給他機會害你,你猜他會不會動心?”
許嘉眉:“我不是夏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動心。若我落到那等境地……”她說,“必是我不夠強大,與天道無關。我不會埋怨天道不公,也不會後悔昔日留下隱患,只會盡我所能謀求生路,身死魂消亦無悔。”
“這是你的道。”沈鴻說,“我做不到你的坦蕩,我被我放過那人報復時,我特別恨曾經放過他的我自己。這次殺夏帆,是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我覺得師兄不應該恨自己,你沒有錯,錯的是被你放過又報復你的那個人。”許嘉眉說道。
“恨他是肯定的,我當時想着,要是我沒有放過他,他哪能報復我?越想越懊悔,越想越恨自己心軟。”沈鴻望着許嘉眉,跳轉了話題,“接下來去哪?抓妖獸?找地方歇息?或者,先將躲起來的蟲子解決?”
他望向不遠處的樹林,那裏藏着三個修士,兩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中期。三人旁觀了他和許嘉眉對付夏帆的全過程,沒有插手,也沒有離開,打的主意莫過於坐山觀虎鬥。
此時天還沒亮,許嘉眉以太陰真水施展寒光術照向樹林,三個修士忙不迭跑了。許嘉眉收起太陰真水,掐指算方位,說道:“這裏距離辰宮最近,約是一萬三千裏。九百裏外有個小鎮,師兄一夜未睡,去小鎮休息幾個時辰吧。”
沈鴻頷首。
許嘉眉拿出雲朵,帶着沈鴻駕雲飛往那座小鎮。
她靈力雄厚,神識強橫,駕雲的速度接近於音速,一刻半鐘後降落在進出小鎮的路上。
鎮子裏修爲最高的是築基大圓滿,時人常叫這個境界的修士爲半步金丹。許嘉眉和沈鴻無意打擾該修士,在客棧要了兩間上房,把沒喫完的四分之三妖**給老闆烹製。
夏帆儲物袋裏的東西已在來小鎮的途中分掉,許嘉眉得到十二萬靈石和價值約有五六萬靈石的雜物,沈鴻拿的相對較少。師兄妹兩人喫飽喝足,休息四個時辰,將用不上的雜物便宜處理掉,捕捉地行鼠的任務也交了。
一隻成年地行鼠六百八十二塊靈石,許嘉眉與沈鴻聯手,四個半時辰捉住四十三隻,即一個人一個時辰賺三千來塊,是繪製七品靈雨符的兩倍有多。
但靈雨符能長期畫,地行鼠會被抓光,畫符一般不會受傷,抓地行鼠有可能受傷。
人面兔還在靈獸袋裏,報酬超過十萬靈石的任務得去天門宮隔壁交,許嘉眉二人嫌天門宮太遠,前往小鎮以西三百裏的蛇谷採集蛇鱗草了。
蛇鱗草生長在蛇類聚集之地,看起來像一條昂首吐信的小蛇。任務要求採集處在成熟期的八品蛇鱗草完整植株,一株蛇鱗草從萌芽到成熟需要經歷八十個春秋,價錢約兩千三百塊靈石一株,數量越多越好。
去蛇谷的修士寥寥無幾,但許嘉眉依然在蛇谷附近見到有人兜售貼在身上不會被蛇類攻擊的符籙,那人還出借用途相似的法器。可惜許嘉眉一聽就知道這個商販是騙錢的,拉住有心詢問商販的沈鴻,道:“師兄,我有辦法進蛇谷。”
蛇類基本是近視眼,主要通過熱感應認識世界。許嘉眉施展幻術藏住自己和沈鴻,再以道術降低體溫,各貼一張防止氣息外泄的靈符就能瞞過大部分蛇的感知。
蛇谷外圍的蛇一半是普通動物一半是煉氣期妖獸,或有毒或無毒,必須注意的一點是,某些劇毒的普通蛇能毒死築基期修士。蛇谷中部的蛇幾乎都有修爲,蛇谷深處的蛇都不好惹,還有一條晉升金丹期的蛇王。
兩人來到蛇谷外圍和中部的交接地帶,找了兩個時辰才找到一株可以採集的蛇鱗草,還和守着蛇鱗草的蛇打了一架。蛇谷遍地是蛇,蛇鱗草處處可見,不入品的一株又一株,九品的少見,八品罕見。可許嘉眉和沈鴻找到六株八品的蛇鱗草,沒有一株是成熟期的。
許嘉眉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的蛇,躲避掛在樹上的,跟沈鴻傳音道:“我知道蛇鱗草爲何兩千多靈石一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