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尹上視野中的白若璃被許嘉眉丟進了虛天,還沒看清情況,就被迎面飛來的無數道風刃打臉。
遭許嘉眉囚禁虛天的修士時刻擔心許嘉眉出手殺害了他,時刻警惕着,把自己嚇得風聲鶴唳,察覺動靜立即使用風刃符。可憐白若璃差點被風刃切成碎肉,幸好在千鈞一髮之際動用壓箱底的防禦靈符,才撿回一條寶貴的命。
見到風刃符的主人,白若璃理所當然地認爲此人被許嘉眉收買,出手便是必殺技。修士也覺得白若璃和許嘉眉一夥,她果然下了殺手,他立刻拿出所有本事和她打起來。
四分之一刻鐘後,修士身死。
白若璃來不及喘一口氣,察覺恐怖的氣息在上方醞釀,不由得臉色大變。與此同時,許嘉眉通過虛天鎮壓她,不許她四處跑,強迫她接受火流星。
“轟隆隆——”
火流星落下,無有一絲偏差地砸中白若璃。
然後,火流星炸成肆虐的火海,狂暴的力量在此一刻得到盡情宣泄。許嘉眉手裏的琉璃境被撼動,向她傳遞灼熱。
可是白若璃沒有死掉,也沒有重傷。
火流星是六品攻擊靈符,白若璃以六品防禦靈符擋住火流星。
許嘉眉催動靈符,連續降下三次火流星,白若璃耗費了兩張靈符保住自己的命。
你怎麼這麼能?
許嘉眉將白若璃趕出虛天,聯手秦子延擊殺她。
一個許嘉眉就夠白若璃受的了,再多一個秦子延,哪怕秦子延不是那麼強,白若璃也感覺到沉重的壓力。她一向善於利用優勢,在戰鬥過程中向秦子延賣可憐,懇求他放過她。
以往,白若璃憑此優勢殺了不少男修,此番卻是栽在秦子延身上。她的嬌柔確實能打動很多男修,但秦子延出身於碧羅宮。
何謂碧羅宮?
東極洲修士提起碧羅宮總是瞧不起,總說碧羅宮靠出賣色相勾搭其餘三十七個大勢力的修士才能混一口飯喫,還說碧羅宮修士都想睡遍東極洲修士。
事實雖然沒有這麼誇張,可碧羅宮擅長雙|修、交際廣泛,跟其餘三十七個大勢力的修士來往密切、關係曖昧的門人非常多,上至道君、下至未引氣入體的小弟子皆是如此,想改也改不了。
修士也愛美色,故而碧羅宮的美人如雲,千百種姿態,各類型的美人應有盡有。秦子延見多了嬌柔的師姐、師妹、師姑們,白若璃的嬌柔在他看來不過如此。
之前秦子延答應幫助白若璃請求許嘉眉觸摸她的臉,目的是看看她有何意圖,畢竟摸臉又不是什麼難做的事情,摸一下又不會掉肉,對吧?
秦子延是無法攻克的臭石頭,求生心切的白若璃毫不留戀地捨棄他並向許嘉眉低頭:“許姐姐不想知道潮汐神女爲什麼要殺你嗎?迷宮還沒打開前,你差點被引進浴池的寒池之水凍死,你不想知道那是誰陷害你?!還有你在來雪山的路上攔截你的修士,我知道他聽了誰的唆使!”
她拋出一大堆話,許嘉眉出於禮貌,回應道:“不感興趣。”
白若璃拿出更多籌碼:“你被廣崇郡王董捷捷毀去一滴異水呢?據我所知,廣崇郡王去撩撥你是有人給他傳了信!”
奈何許嘉眉的關注點不在廣崇郡王被誰利用一事,操縱天雨施展銀河倒瀉,在白若璃的手臂留下血痕三道,說:“爲什麼你好像什麼事情都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受傷的白若璃迅速激發了一道六品防禦符,趁機提出要求道:“你住手,我什麼隱祕都告訴你!”
許嘉眉給予她的是劈向面門的寒光斬,白若璃心知許嘉眉也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直想回到過去弄死那個膽敢招惹許嘉眉的自己。
準是喫飽了撐,她纔會跟許嘉眉這樣的人結仇!
殺了一條雜魚的四分之一刻鐘過去,許嘉眉居然搞定尹上!白若璃不瞎,許嘉眉施展太陰寒月攻擊尹上留下一口巨坑,尹上是何種下場可想而知,八成被許嘉眉或秦子延宰了,兩成可能是負傷逃走。
比起自己,秀水城出身的尹上更具威脅。
若尹上負傷逃走了,許嘉眉絕對會追上尹上殺掉他,不留任何後患。
所以……
尹上很可能死了。
白若璃猜出上述結論,不再思考尹上,心裏腦裏想的全是自己:如何從許嘉眉手裏脫困?許嘉眉佈置了封鎖,飛遁符不起作用,想逃走又被許嘉眉和秦子延死死地纏住,一絲機會都尋不到……
“許嘉眉!”白若璃忽然喝了一聲,“你真不想知道潮汐神女被誰說動?真不想知道董捷捷被誰利用了?”
“無需你說,我自會去問他們。”許嘉眉道。
她鐵了心要在雪山了結白若璃這條心機深沉的毒蛇的性命,見白若璃拿出一張又一張六品防禦靈符,許嘉眉取出君定山借走玄金的報酬:一枚劍符。
該劍符是君定山的前輩送給君定山防身的,許嘉眉催動劍符,一道劍氣如虹,接連破了白若璃疊在身上的五六道防禦禁制。
許嘉眉又以天雨施展銀河倒瀉破除禁制,針對神魂的攻擊接連不斷,終於將白若璃的烏龜殼打破。
白若璃東西多,道術修行不怎樣。
她的烏龜殼被許嘉眉剝開,比按在砧板上的魚還不如,至少魚能跳起來甩拿刀子的人一巴掌,她連跳起來都沒法跳。
「你死定了。」許嘉眉心裏說。
「你死定了。」白若璃輕易看懂了許嘉眉的內心,不禁露出絕望之色。
她真的要死了?
她還有那麼多事情沒有做!
她還沒有晉升結丹期!她還沒有把許嘉眉踩在腳下……
寒光閃過,許嘉眉以天雨施展寒光斬,斬下白若璃的頭顱。
完整的頭顱回到脖子還能長回原樣。即使白若璃的煉體術是喫藥喫出來,許嘉眉依然不給她活下來的任何可能,用太陰、太陽、星辰三種真水施展開花術,炸了白若璃的腦漿,掀了白若璃的頭蓋骨,接着用侵蝕術把屍體化作血水,神魂打散。
毀屍滅魂到這程度,白若璃要是還能活過來,她許嘉眉不介意再殺白若璃一次!
血水污染了白雪,許嘉眉撿起白若璃遺留在雪地的兩枚儲物戒指和一片彷彿能吸納光線的黑沉沉殘片,將其中一枚儲物戒指遞給秦子延:“拿着。”
秦子延被許嘉眉拿睡着的尹上嚇唬了一回,不敢耍心眼,老老實實地收下戒指道:“是,多謝許仙子。”
許嘉眉微笑:“你也出了力,這是你應得之物。”
她的大拇指摩挲兩下黑沉沉的殘片,這手感怎麼跟琉璃境那麼像?莫非此殘片也是虛天鑑的一塊碎片不成?
琉璃境可以放進許嘉眉的隨身小世界裏,放不進儲物袋、儲物戒指等儲物飾品。因殘片透露的氣息滿是邪異,許嘉眉沒有嘗試將殘片放進琉璃境的虛天,順手把殘片和至剛至陽的地火放在一塊,希望地火把黑色的殘片燒通透。
得到儲物戒指的秦子延伸出神識往儲物戒指內探去,儲物戒指的禁制已被許嘉眉破除,他毫不費勁地“看”到戒指內堆積的靈石和大量符籙、丹藥。不計符籙和丹藥,光是上品靈石都有上千塊。
這……
這麼多靈石都給他了?
他只是短暫地拖住尹上,在許嘉眉對付白若璃時出了一點力,爲什麼許嘉眉能對他這麼大方?難道許嘉眉想讓他高興,高興完了就拿走他的小命?
現在的秦子延沒法用平常心去對待許嘉眉了。
他十分懷疑許嘉眉有讓他殺了尹上頂罪的想法,儘管許嘉眉放棄了這個想法,這個想法也是曾經存在的。秦子延不敢想象許嘉眉堅持想法會是怎樣的結果,那種隨時被甩黑鍋的感覺太難受了,他無法釋懷。
許嘉眉解釋道:“白若璃很富有。”
她拿着的儲物戒指裏有幾千塊極品靈石,六品的攻擊靈符已被用完,六品的防禦靈符也用完了,留下的是許嘉眉也看不懂的靈符、陣盤、丹藥、法器和書籍等,也不知道白若璃打哪弄來這麼多好東西。
祕境之外,寒池邊緣,尹上和白若璃的姓名登上光幕。
散修白若璃沒有長輩在場,尹上的隕落讓秀水城得到不少同情。
羽生真君無法進祕境,但是,透過祕境的入口,她能隱約感知到自己附在許嘉眉身上的一縷神魂沒有被許嘉眉喚醒,想來許嘉眉沒有在祕境遇到無法抗衡的危險。
念着徒弟的羽生真君不知道尹上是許嘉眉親手擊殺,瞥見秀水城真君鐵青色的臉,冷漠地想:「敢於進祕境,必有隕落之危。害怕自家的好苗子折損,養在門派裏不許出門就不會隕落,可養在門派的不是修士,那是擺着好看的物件。」
許嘉眉、常如意這樣的好苗子年年有,秀水城沒有了尹上,過幾年會有第二個尹上。於羽生真君而言,秀水城真君犯不着爲隕落的尹上難過,橫豎這真君又不是尹上的師父。
「如果阿眉隕落在祕境,我大概會難過吧?」羽生真君暗想,並不肯定。
祕境之內,雪山上,許嘉眉和秦子延分完戰利品,藏進磐石陣的修士也出來了。他們把陣盤和填充陣盤的二十七塊中品靈石還給許嘉眉,沒有人敢問許嘉眉二人索要擊殺白若璃和尹上的戰利品,都怕被尹上之死波及。
他們識趣懂事,許嘉眉不多話,與他們上到雪山的山頂,被山頂的極寒凍得縮脖子抖身子。
山頂太寒冷,這種寒冷不像是冰雪所致。
許嘉眉閉目感知良久,拿出蓮花燈,敲了敲蓮花燈閉合的花骨朵。
她初步煉化蓮花燈,得知蓮花燈中的異火名爲冰中火,是冰雪倒映火光形成的異火。冰中火存在於近似鏡面的冰塊中,像鏡花水月般虛幻,卻真實存在。此火燃燒無法釋放熱量,反而會吸納熱量,以期吸納的熱量足夠冰中火從虛幻之火進化爲有形之火。
因此,修士看不到冰中火,難以感知冰中火。
蓮花燈頂端的玉質蓮花瓣一片片舒展,花蕊的一點火光出現在許嘉眉放了太陰真水的眼睛之中,這點火光像睡醒的人那樣在花蕊中滾了幾圈,緩慢舒展開來,由一點膨脹爲一簇,笨拙地攀着花瓣跑出蓮花燈,掉在地上。
寒意更強烈了。
記恨建木被偷喫的許嘉眉放出囚禁在虛天的小偷冰中火,蓮花燈地冰中火不客氣地撲上來啊嗚一口吞了小偷火,被撐得動不了。
許嘉眉撈起喫撐的冰中火放進蓮花燈,招呼衆人去採摘陰蓮。冰中火可存在於蓮花燈,也能存在於陰蓮,蓮花燈本就是仿陰蓮而造的,陰蓮最適合用於盛放冰中火。
天氣冷,陰蓮少,許嘉眉採了一批陰蓮,達到六品且年份超過五百年的只有五朵。好在雪山山頂不止有陰蓮,還有比陰蓮更罕見更珍貴的造化月蘭,這種見不得太陽的蘭花能將修士的靈根變得又長又寬。
靈根如水管,細且短的靈根不利於吐納靈氣,寬又長的靈根吐納一口靈氣,勝過細短靈根吐納幾十口。
除了造化月蘭,許嘉眉意外地在山頂的一處地穴看到茂密生長的化靈花,它們將地穴深處湧上的濁氣淨化爲靈氣,令地穴的入口充斥着濃郁得化作薄霧的靈氣。
往地穴下方走是零星幾具骸骨,源源不斷地釋放濁氣,幸好濁氣沒有滋生邪鬼,不然許嘉眉一行人準要丟下兩三條生命才能擺脫邪鬼的追殺。
“祕境裏面怎會有死了超過十萬年的骸骨?”不知寒蟾祕境原本是雲中界碎片的秦子延疑惑不解,“以往進祕境的人都沒有在祕境裏發現過去的遺蹟,我們越過那幾具骸骨往地穴的深處走,也許……”
也許能發現遺蹟。
“我們的修爲實力太低了,接近那幾具骸骨會被濁氣污染。”知道真相的許嘉眉道,“陰蓮摘了不少,造化月蘭也挖了,我們該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