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朗的情緒很不穩定,森白的牙齒緊合,雙手握拳,再聽到李驍鶴質問,頓時臉色黑了,雙收擒住她肩膀,“說啊,你到底是誰?”
李驍鶴敏銳地嗅到了他身上酒氣,知道這人喝了酒,也不硬碰硬了。
“你冷靜點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有什麼人告訴了你什麼?”李驍鶴整頓好自己的情緒,決定耐着性子跟蕭元朗說。並不是想瞞着他什麼,而是這個三哥一向嘻嘻哈哈的性子,沒有蕭唯遠那麼靠得住,因此她和蕭徵憶就沒把他放在計劃內。如今突然被他知曉,看來有人在搗鬼。
“你在騙我是不是?”蕭元朗大喊。
“我說你問這幹嘛?扯哪去了?”
“是不是因爲他們連累你的?”他氣急敗壞地吼着,“我說過蕭家可以保護你!”
吵鬧的聲音太大,直接吵醒了其他的人,蕭府的燈火重新亮了起來,大夫人和三夫人披着衣服走出來,二夫人在蕭俊武的陪伴下慢吞吞地走來,丫鬟僕役們一大堆跟在後面,以爲遭賊了。
“哥你是不是喝酒了啊?”蕭美月正因爲古月王的冷遇在房裏煩着呢,輾轉反側剛想睡下就被吵醒了。
蕭瑞雪跟在後面,一眼就看出蕭元朗的情緒不太對勁,擔憂地看着二人。
“吵什麼呢!”蕭徵憶大步踏出書房,許是爲了避免麻煩,南烜沒有跟出來。
見蕭元朗一臉怒氣地抓着李驍鶴,衆人心思各異。大夫人面無波瀾,二夫人和她兒子一樣幸災樂禍,三夫人一個勁地給蕭元朗使眼色,這兒子太不聰明瞭,老爺還在這兒,再不喜歡李鶴也不能現在動手。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三少爺脾氣暴躁,就好惹是生非,如今從天而降個六小姐,看來三少爺是積怨已久,今天爆發了,也不知道老爺會幫誰?
“兔崽子,你想幹什麼?”蕭徵憶大喝。
蕭元朗喝了酒正上頭,否則也不會這麼大喊大鬧的。不過他自小就被蕭將軍打怕了,就是現在醉了一見到他爹還是打心底裏發怵,腦子還有些不清醒,不明所以地訥訥道,“爹……爹?”
“虧你還認得老子!還不趕快放開你六妹!”蕭徵憶氣不打一處來,家裏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雖不是都像老大那樣出息,但也不像這三兒子一樣成天給他惹事。
“妹……六妹?”蕭元朗皺着眉頭,扭頭看着自己抓着的人,嘟囔句,“爹,你被騙了,她不是我妹妹!”
此言一出,頓時應了衆人猜測,這三少爺果然不待見六小姐!
“老爺,元朗他喝醉了,胡說呢!”三夫嚇的臉都白了,老爺對李鶴的寵愛他們都看在眼裏,元朗這是找打啊!
“俗話說得好,酒後吐真言,說不定三少爺心裏就是這麼想的呢!”二夫人細眉高挑,怪腔怪調地說道。
“老爺,老爺……”三夫人哀求道。
蕭美月雖刻薄刁蠻,但也知道這個哥哥對她的好,這會也恨恨地瞪着李驍鶴。
蕭元朗絲毫沒看見蕭徵憶早已變黑的臉,兀自對着拽着李驍鶴道,“你到底是誰啊?是不是真的來害我們蕭家的?”
李驍鶴額頭青筋直跳,她活了十八年都沒這麼丟臉過,被個醉漢拉着,大庭廣衆地指着鼻子質問自己。害你們蕭家?她閒的嗎?這位是有被害妄想症嗎?
“真是……夠了。”李驍鶴從牙縫裏擠出來這句話,雙手一囫圇,蕭元朗被推的一個轉身,她照着他屁股飛起一腳。
“啊!”蕭元朗一聲慘叫,直接被踹飛出去三尺外,在場衆人表示慘不忍睹的同時也對六小姐的武力值有了新認識。
“我是真把你當妹妹的啊……小六……”
李驍鶴一怔,蕭元朗委屈的聲音讓她有點不適應。說實話,她從一開始就只是把蕭府當做一個手段,等宰了南離後,她就會離開蕭府,甚至離開坤域。她跟蕭元朗的相處時間並不長,沒有想到他會真的拿自己當妹妹,這麼個浪蕩公子,居然會如此的重感情。
“你是不是被野漢子勾去了?是那個姓黃的還是虹什麼的?小六啊,你們真的不適合,他……他太小了!”
李驍鶴一臉黑線,一腔感動頓時化爲烏有,合着她就是個色女是吧!
其他人聽的紛紛捂嘴笑了起來,被他哭笑不得,這三少爺喫的哪門子醋奧~
蕭徵憶也被他家三兒子的沒腦筋給弄的苦笑不得,連忙驅散了衆人回去睡覺。
大夫人沉默着告退,順便帶走衆人。
“她說你是來害蕭家的,是反賊。”蕭元朗一句話說出,驚到了蕭徵憶和李驍鶴。
“誰告訴你的?”李驍鶴一把抓住他手。
蕭徵憶神經也繃了起來,好在他已經驅散了府裏其他人,他拎起還不清醒的小兒子,上去就是兩耳光,愣是把他扇清醒了,看的李驍鶴心情莫名複雜。
“兔崽子,到底誰跟你說的這些?”蕭將軍自然知道事情嚴重,那人能知道李驍鶴的身份,很有可能知道他們的計劃。
“你遇到了誰?”李驍鶴擔心卻是另一件事,那人故意告訴了蕭元朗她雲澤少女的身份,就是爲了挑撥離間。蕭徵憶與她並沒有關係,他是南烜的人。他一直都想將南烜扶上皇位,雲澤異寶帶來的統一天下的誘惑,對於上位者來說不可抗拒。她有把握南烜不會背叛她,但卻沒把握蕭徵憶不會爲了南烜而囚禁她。
蕭元朗臉上火辣辣的疼,再加上被李驍鶴踹的那一腳,一時清醒了八分,聽到他爹問話後,不禁浮現了在街頭遇見的那蒙面的女人告訴他的話。
“你那六妹妹可是有名的很!”女子語氣中帶着濃濃的憎惡。
“你要幹嘛?”他不耐煩。
“哼~她真名叫李驍鶴,是那個引得七國動盪,天下爭奪的雲澤少女。”
“關你什麼事兒!本公子的妹妹願意是誰就是誰,我蕭府養得起!”開玩笑,他蕭元朗又不是傻的,自然知道自家六妹有前塵往事,什麼雲澤少女,有他護着就行!
“呵呵~”女子尖聲笑道,“若是她故意冒充你蕭府六小姐,其實暗地裏是要害蕭府的反賊呢?”
蕭元朗腦子裏全是那女子的笑聲,像魔音一樣,蕭徵憶問他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向站在他爹身後的李驍鶴,目光相遇間不禁一怔。她靜靜地看着自己,墨色的眼睛深沉得彷彿看不到底,雖然什麼也沒說,但自己卻知道那目光裏是什麼。
“我遇到了一個女人,她……她說六妹妹不是蕭家人,是來跟我搶家產的,還……還跟黃翔他們有……”蕭元朗楞楞道,“私情。”
“原來如此。”蕭徵憶送了口氣,看來也只是些挑撥離間的人,看來是和李驍鶴有過節的人,倒是他多慮了。回頭來他又開始安慰小兒子,畢竟自己這段時間爲了掩人耳目,對李驍鶴好的過分了,小兒子看的眼紅了。
蕭元朗低頭應了幾句,蕭徵憶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也不勉強,“喝完醒酒茶,就去睡覺吧,別太晚。”
說完他又回了書房,顯然跟南烜的事情還沒有商量完。
“多謝三哥。”李驍鶴笑道。
蕭元朗被那句三哥叫的臉紅了紅,想到自己剛纔發酒瘋的樣子不禁懊惱。
“那女人跟我有過節,我從來沒想過害蕭府,至於其他的事以後我會告訴你的。”
蕭元朗不自在地撓撓脖子,“隨便,那啥,我先回去睡了,腦袋暈着呢!”
“嗯。”李驍鶴點頭目送他離開,隨即神色淡了下來,“出來吧!”
她一開始注意的人就不是蕭元朗,就憑他那麼點三腳貓功夫還不值得她如此的警惕。隱蔽的這人也算沉的住氣,居然從頭到尾看完整場戲。而等這人走到她跟前時,她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無法確定對方的位置了,這人的功力不是她能比的。
虹越天真無邪地問道,“你剛纔爲什麼不直接殺了他?萬一他真的把你的身份說出去了怎麼辦?第五層軒轅決完全可以讓你在蕭徵憶毫無察覺的情況下……”
“晚上喫了沒?”李驍鶴忽然打岔。
“啊?”虹越納悶,“原來山下需要一天喫三餐的嗎?山上都是過午不食。”
“山下也是,不過我不是。”李驍鶴轉身手指勾勾,“帶你喫東西去!”
虹越屁顛屁顛地跟上,“我還有一個問題,可以問嗎?”
“問。”回不回答是我的事。
“你幹嘛要抱黃翔?七國的女子不都視貞操爲生命的嗎?你這麼隨意地抱人,萬一被你丈夫看到了怎辦?他會休了你吧?”
李驍鶴無語望他,“你是八卦門的吧?”
“我是軒轅門的。”虹越歪頭想了想問道,“八卦門是在楓城的那個嗎?”
“……是。”李驍鶴推開廚房的門,黃翔不在這裏,蕭唯遠也不知道帶他去哪兒喫東西了,剛纔這麼大動靜都沒出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虹越見她蹲在竈前翻來覆去,“你在找什麼?”
“蕭唯遠今晚跟我們一起出去了,肯定不會給我們留什麼喫的了。”李驍鶴吭哧吭哧地從竈堂裏翻出來兩個灰不溜秋的玩意兒出來,遞給他一個,“給你一個。”
“芋頭。”虹越接過來,挺燙的,但是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她剝開黑脆的皮學着李驍鶴坐在門檻上喫了起來,“我在山上的時候經常喫這個。”
“莫留山上也有農戶?”李驍鶴一直覺得莫留山是個非常神聖高級的地方,怎麼這會兒聽起來就像個自治景區一樣?
“不是農戶,是龍瑤。”他一口啃下去。
李驍鶴也不再糾結到底是農戶還是農藥,捧着香噴噴的芋頭問道,“莫留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介意說嗎?”
“不介意。”反正你早晚也要見到的。
“莫留山是一座山,有一殿一塔三閣十二樓七十二居,平時沒什麼人住,不過到明年開春就是遊習弟子上山的時候,七十二居就會住滿人,現在的話,山上很冷清的,只有龍瑤他們在。”虹越砸吧砸吧嘴裏的食物,有一句說一句。
“軒轅門裏面是什麼樣子?是住在那種雲霧繚繞的地方嗎?”從虞安城到京城,她所到之處都把莫留山形容成一座仙山,把軒轅門說成了仙境。這些天折騰下來,她居然沒想起來身邊就有個土生土長的軒轅門弟子,看樣子還是親傳的那種。
“裏面?你到時去了自己看好了。”虹越漫不經心地回道,然後忽然一頓,抬頭嚴肅地問道,“我剛剛是不是……透露了什麼?”
“是的。”李驍鶴危險地眯起眼,“莫留山的虹越少俠,能否解釋一下,什麼叫我到時去了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