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我能不說嗎?”他問。
“不能。”李驍鶴果斷搖頭,事實上她早就懷疑虹越這孩子了,雖說他和從雲爹有故,璇璣閣和莫留山之間的關係她也不想管,但堂堂莫留山的弟子也不能老跟在她屁股後面轉啊,太奇怪了。
見虹越低頭有一口沒一口地啃着,李驍鶴拉長了音調,“你早就知道我是那個雲澤少女,爲什麼不問我雲澤異寶的事?莫留山這次不是特地爲了雲澤少女派出了三名弟子嗎?”
“現在又如此篤定我自己會去,我想請問一句,莫留山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虹越問,“那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李驍鶴詫異,沒想到虹越這小子看起來單純,還知道提要求,“你說。”
虹越眼巴巴望她,“你也抱我一下。”
李驍鶴:“……”騷年,這已經不是貞操的問題,而是節操的問題了。
“沒事的,從雲已經睡着了。”
“你芋頭喫撐了嗎?”她徹底崩了,這種揹着家長偷偷私會的節奏是鬧哪樣?
“龍瑤都沒抱過我,可你會抱黃翔。”虹越看她,“我也想試試。”
“龍瑤是?”
“我師父,你抱不抱?不抱我就不告訴你了。”某少年繼續耍無賴。
李驍鶴木然甩掉節操,反正也是個未成年的小孩子。虹越見她張開手,正要湊過來時,忽然動作一頓,一道銀光幾乎是擦着他的額頭掠過去!
李驍鶴本是一驚,等看清那深入地下一寸的流雲暗器就淡定了。
“小小年紀就這樣孟浪,莫留山便教的這樣好人才?”唐茗一身紅衣站在牆頭,目光冰冷,又帶着明顯的怒氣。
這是……談崩了的節奏?李驍鶴猜測。
“不許說莫留山。”虹越純真的眸子募然深沉,帶着危險的光芒,“要打架嗎?”
“停停停,都洗洗睡了吧,明天事兒多着呢!”李驍鶴開始打圓場,一看唐茗那氣場就知道不對勁。
虹越盯着她猶豫會,想想還是走了。
這位少年可不是她那個蠢萌徒弟,李驍鶴永遠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唐茗從牆頭跳下來,越過她鑽進了廚房裏,出來時拿着兩壺酒,一壺扔給了李驍鶴,甩下一句“陪聊”就跳上了屋頂。
她知道現在就是閨蜜發揮強大作用的時候了,解決情感問題神馬的。
秋天的月色很好,唐茗算有思量,特地挑了個偏遠廂房的屋頂,坐在屋頂上仰頭喝酒,愣是一句話不說,搞得李驍鶴也不好問,只能跟着喝酒。但是原諒她剛喫了個烤番薯,胃挺漲的……
“我要在蕭府借住一段時間。”唐茗終於在李驍鶴忍不住前開口說話了。
“嗯,好的。”李驍鶴只有乖乖答應,心裏的猜測也得到了證實。
唐茗又喝了口酒,眼神變的不那麼冰冷了,“父母之約,媒妁之言,我雖出身世家,卻算是江湖兒女,但依然逃脫不了這兩句話的制約。”
“你不喜歡他?”實話說,李驍鶴覺得林加南這人雖然風流輕佻了些,但無論樣貌家世勢力都屬上乘,真算的上是俊傑。而且依照唐茗的性子來看,若真對林加南沒有意思,早就飛了人家,哪還輪得到對方在她面前糾纏不休。
“喜歡。”唐茗說的無比乾脆,直讓李驍鶴一口酒差點嗆到。
該說不愧是唐茗嗎?喜歡神馬的對她來說果然也不是問題,矯情害羞的情緒從來不會出現在她的身上,相比之下,自己簡直是弱爆了。
“那爲什麼拒絕?林加南也不錯啊!”
唐茗扭頭,莫名其妙地問,“誰說我拒絕他了?”
李驍鶴抓狂,“那你到底是在憂鬱個什麼勁兒?還搞得這麼憂桑!”
“你不明白。”唐茗垂下頭,落下的長髮遮住了她的眼睛,“唐家和林家之間的關係不簡單,我們之間……不單純。”
對此話語,李驍鶴嗤之以鼻,伸手攬過唐茗道,“這有什麼糾結的?喜歡就是喜歡,這是你們倆的事,管別人做什麼?”
唐茗聽她如此豪爽,故意問道,“是這樣嗎?那你自己呢?”
李驍鶴開始裝傻充愣,“我沒事啊!”
唐茗見她裝傻,也不追問,反而若無其事道,“魚心姐前幾日來信,說是利用唐家的勢力查到了兩件事。”
李驍鶴沒出聲,繼續等她說。
“白襲此人,神風國商人。”
“沒了?”李驍鶴詫異。
“沒了。”唐茗聳肩,隨即聲音顯得縹緲起來,“魚心姐是通過璇璣閣直接調查資料的,但璇璣閣表示只能提供這些資料,其他的屬於絕密。一個讓璇璣閣連唐家面子都不給的人,其勢力已達到了最高了。”
“他不是軒轅門的人。”李驍鶴依然信他,就如信任他不會死般。本來只是一種感覺,當葉雪城出現的時候,她便有六分把握了。且不說葉雪城常年只會穿着純陽門的弟子服,就說他身上那套紫衣特殊的材質和紋路也是獨一無二的。純陽門的大徒弟,劍癡什麼的果然不太會撒謊。
“莫留山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七國裏的勾心鬥角。”唐茗拿着酒壺的胳膊搭在曲起的膝蓋上,居高臨下地看着眼前這片廣闊繁華的帝都,神情寂寥,“你們之間的距離太遙遠。”
“自然遙遠,我們之間相隔一個時空。”
李驍鶴抬頭望着頭頂這片熟悉的璀璨星空,他們無時無刻不提醒着自己,在另一片同樣星空籠罩下的世界,有人正在等着自己回去,“還有一件事呢?”
“白襲沒死。”
李驍鶴毫不驚訝,只是單純地“奧”了一下,就淡定地喝自己的酒。
唐茗不滿意了,“你早知道了?”
“猜的,俗話說得好,好人不償命,禍害遺千年,說的可不就是他嘛!”
唐茗沒有收到意料之中的效果也不失望,“雖然你今晚詩會表現的不錯,但是後天的羽蘭盛會你該拿什麼出手呢?”
“山人自有妙計。”李驍鶴表面嘚瑟,內心苦逼,實在不行她就唱忐忑,反正他們也聽不懂,藝術嘛~
“到時若下不了臺,可別說認識我。”
“你也要去看?我以爲你壓根不在乎這種事的。”畢竟這羽蘭盛會就等於一場間接的相親才藝大會,讓年輕男女們面個基。
“難道我沒有告訴你,我會代表唐家去參加羽蘭盛會嗎?”
“根本沒有。”李驍鶴堅決搖頭,“你去幹什麼?拿着千層綾跳絲帶舞嗎?”
“你的意見頗有新意。”唐茗見她不以爲然的樣子,不禁要給她露個小底,“但是我會彈琴,吹笛,就不必了。”
她驚悚的樣子取悅了唐茗,她繼續打擊道,“七國的世家女子幾乎都會一兩門技藝,連你那四妹五妹都一樣。”
“我想靜靜。”李驍鶴哭喪着臉。
見她的臉垮了下來,唐茗一晚上的鬱悶忽然消散了,拎着酒壺灌口酒,揮揮手躍下房頂,留李驍鶴一個人靜靜。
唐茗一離開,李驍鶴臉上的頹喪頓時消失乾淨,她向後躺在屋頂上,手臂遮在自己的眼睛上,嘴脣抿着,卻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活着,幸好。連唐茗也不知道,在聽到她親口說出那個消息時,她的手都在發抖,只能藉着喝酒來掩飾。
她捂着眼睛笑着,直到一個溫暖的身體覆在她的身上,帶着涼意的脣輕輕吻在了她的脣上,無比珍惜又滿含着心疼意味的吻,彷彿在訴說着什麼。
李驍鶴覺得想哭,卻又哭不出來,討厭死了這種感覺,周圍全是熟悉的清冷香味,被溫暖的身體抱着,隔絕了夜風。輕柔的吻離開,來人將頭埋在她的頸窩,呼吸清清淺淺地撩動着她的心脈。
她拿下擋住眼睛的手,看到的是一片星空和胸前紫色的衣服,以及白玉冠束起的一頭墨色的長髮。
“今夜蕭府訪客真多。”她說。
懷中人沒用說話,就那麼靜靜地抱着她,就像睡着了般安靜。
“有件事我早就想問,地下皇陵的那個特別叼的美女到底是誰?”李驍鶴頂着頭頂的星空,一句句地問。
“她是我的師妹。”懷中的人終於開口解釋,又添了一句,“她叫宮長燕。”
宮長燕!李驍鶴忍不住心臟一縮,堂堂七國傳奇帝女,居然是窩在她懷裏的這位的師妹,真是夠夠的了。
王將,皇帥,帝女,還有暗軍黃泉地靈衛綠妖的首領,多少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大人物,她都見到了,還都打過架,簡直不能再牛掰了,這就等於跟各國的總理打過架一樣的牛事。
“心臟的傷好了嗎?”
“嗯。”脖頸傳來低低一聲回應。
李驍鶴沒有問懷裏這位的身份,而是說起了其他的,“從地下皇陵到今天一共快半個多月沒見,有沒有想說的?”
抱着她的這位沒做聲,卻摟的更緊。
“還讓葉雪城扮作你……”
“受傷了,又有人在追殺。”白襲壓低聲音,故作委屈地哼哼。
李驍鶴呼吸一滯,腦海裏浮現了當日在地下皇陵裏,白襲被石槍貫穿胸口倒地不起的一幕,心臟狠狠一揪。
“是嗎?不是爲了逼我?”
白襲呼吸頓了頓,無奈感嘆心上人太聰明也不好辦。
“是的。”他撐起身子,將臉移到她的正上方,漆黑的瞳孔看着她道,“但是我捨不得了,後悔了。”
沒錯,他後悔了,心疼了。就像葉雪城問他的,真的忍心看着她表面笑着卻爲了他報仇而捲入到權力鬥爭中嗎?
自然是不忍心的,他可以看着她獨自面對所有的危險,唯獨不能看她因爲自己而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李驍鶴定定地看着咫尺之外的這張完美的臉道,“可惜晚了。”
白襲挑眉,“我以爲你會因我的死而復生興高采烈,然後撲到我懷中喜極而泣。”
“白公子太小看我了。”李驍鶴斜睨了他一眼,“南烜的鳳血佩可還在我身上呢!”
白襲嘖嘖兩聲,“夫人這是在向爲夫討要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