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將您二位大忙人給盼來了,這一年到頭見不着兩回啊。”盧霄這開口就是熟稔的陰陽怪氣。
盧少今晚可是大手筆,因爲專門空出來給朋友接風洗塵,來了幾波想預定這一層辦活動的人都無可奈何。
有想加錢的,可惜盧少不缺錢。
“我說熙熙啊,你看你去外邊唸書都給自己念瘦了吧,今晚哥請客,多喫點啊。”
洛錦熙還在找身上的亮片,她頭髮上有一片,賀彥淮在旁邊看見,很自然而然就抬手拿了下來。
以他們一起長大的情分來說,沒人覺得賀彥淮的舉動有什麼不妥。
尤其是剛纔兩人前後腳出現,也沒人覺得不妥。
家住得近,一起來很正常。
禮花筒環節過後,洛錦熙被一羣人拉着去敘舊。
這一年時間,除了偶爾有人去倫敦時順便約一下洛錦熙,其他人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
“熙熙,你在外面一年都經歷了什麼,怎麼還越來越好看了?”有人直勾勾盯着洛錦熙的臉看了半晌,又小聲問,“有做了什麼項目嗎?”
有錢人保養的方式自然多,想要美麗並不是很難的事。
有人剛成年就在臉上動刀,到現在,所有人都不記得那人以前長什麼樣了,只記得當下的美麗。
但箇中風險也只有自己知道。
洛錦熙作爲家中獨生女,比起繼承她爹的財產,還不如說她是莊家鐵板釘釘的繼承人。
作爲一個被家裏寵着長大的千金大小姐,她明顯天真些,看起來更好拿捏。
假如能得洛大小姐的青睞,未來的路能有多順暢可想而知。
洛錦熙爲人熱情大方,性格是能討大多數人喜歡的那種,她的追求者不少,不管是求財還是求人。
有錢人的世界更現實得多,花容月貌遠比不過利益。
洛錦熙剛好什麼都有,甚至因爲她的性格,大多數人也都認爲,她是那種以愛爲主的姑娘。
賀彥淮看着女友被人簇擁着,他看了會兒,周圍也有人湊過來,他的注意力不得不從那邊轉移。
明顯賀彥準作爲一個本科畢業一年多就自己在外面折騰出些名頭的人,他也備受矚目。
賀彥淮那個工作室有點名氣的,之前有大公司想要收購,連帶着他們工作室成員一起升職加薪的那種收購,只不過趙欽曜拒絕了。
他覺得只要再有幾年時間,這個工作室的發展必然不止如此。
但商場上,合作不成,是會導致些不太好的局面的。
之前拒絕了收購後有一段時間,他們開發出來的一款軟件很快就在市面上找到了仿品,人家出自大公司,能更快佔領市場。
大公司的信服力就在於此。
這跟“防爆”大概有異曲同工的意思,一個小工作室想必沒什麼本事叫囂。
但公司合夥人裏面有個賀彥淮,一個有錢又不喜歡被鉗制的人。
於是熱熱鬧鬧的官司就打起來了。
富家公子哥見識過的官司不少,哪有公司不沾上點官司的,他爸的公司就很喜歡打官司,可能是因爲勝率太高了,打起來特別爽。
賀家的公司每年都需要在律師團隊上花費一大筆支出,他們得到的勝率的應得的。
於是賀彥淮動用親情技能向他爸借了律師團隊。
創業是一回事,但不代表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瞎幹,該回家找爸找媽的時候還是得回。
賀彥淮在尋求父母幫助這件事上並不感到羞恥。
據說他家律師因爲勝率太高一直沒人敢惹,好不容易接到少爺的單,興沖沖就準備去幹了。
對面公司也是收到法院的消息後才知道自己踢了一塊鐵板。
“賀彥淮,你們工作室最近都忙什麼呢?”
賀彥淮:“沒忙什麼,接了幾個外包項目,主要是教育和財務管理那塊的。”
趙欽曜一直說工作室只有開發出屬於自己的無可替代的軟件,纔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穩定,所以除了外面接的項目,他們自己也一直在搞開發。
野心是有的,具體什麼時候能實現則是另外一回事。
喫飽喝足後,娛樂項目也就開始了。
KTV房裏可以稱得上載歌載舞,洛錦熙終於和賀彥淮坐在一起,昏暗光線下,嘈雜的環境裏,他們說話時不得不轉頭湊近耳朵說話。
社交距離在他們這裏根本不算什麼。
洛錦熙腿上擱着一個抱枕,抱枕擋住了他們握着的手,賀彥淮起初覺得這種欲蓋彌彰挺有意思,他認爲擋不住什麼,結果就是這樣,根本沒人想到他們在牽手。
跟前突然站了個人,陰影也就跟着籠罩下來了。
兩人同時抬頭,和喝到微醺的盧霄對上了視線。
洛錦熙一開始以爲是他發現了,想來作爲好朋友,知道就知道了。
結果下一秒,盧霄開口了:“你們兩個躲在這裏說什麼悄悄話呢?”
說着,他很強勢地在兩個人中間擠出一個位置坐了下來,洛錦熙和賀彥淮抱枕下牽着的手被迫分開。
盧霄成功擠進來後還挺高興,一手搭着賀彥淮的肩膀,一手搭着洛錦熙的肩膀。
“哎,我說淮淮啊,你都把熙熙帶得不合羣了,人家以前可不像現在這樣的啊。”盧霄說。
洛錦熙剛纔在前面唱了幾首歌,她唱歌好聽也不是第一天的事,剛纔一唱完
賀彥淮:“你喝多了?”
“沒有,才幾杯酒啊就喝多,你還不知道我酒量嗎?”
他拍了拍身邊兩個發小的肩膀,還頗欣慰道:“等過年蘇雨眠回來,咱幾個終於能好好聚一聚了。
是的,蘇雨眠同學,憑藉着強悍的學術精神和自我約束能力,在柏林的本科和研究生加起來五年多的時間,如期畢業。
盧霄對兩個好朋友之間暗湧流動的曖昧視若無睹,他倒不是愣頭小子,只是很單純地沒將他們兩個往那個方向想。
甚至關於他們那個六人羣,他想的還是以後大家成家立業再出來聚,是六人變十二人,或者再帶着幾個小朋友這樣。
“熙熙之後打算幹什麼?”盧霄問。
“去我家分公司上幾年班。”洛錦熙回答道。
這個安排其實和他們大多數人是一樣的,那些孩子多的家庭,就有所謂繼承人的角逐。
洛錦熙的父母正值壯年,很多事她還用不着去考慮,或者這輩子都不需要去考慮。
“挺好的,在公司待十來年,以後就是洛總了,”盧霄還不忘另一邊的人,“不像我們淮淮,非要喫點沒必要的苦。”
他們這些家庭,有時候就很忌諱孩子想不開要靠自己掙錢。
上一個創業破產的例子離着也不遠呢。
“誒,你們一個個不唱歌不喝酒還不玩遊戲跑這裏來排排坐幹嘛呢?”正說着話,另一道陰影也投射下來了。
段棋禎見着他們坐這麼近,樂呵地來了句:“孤立我呢?”
於是在洛錦熙那邊的空位又擠了擠,擠下去了。
三人座的沙發愣是擠了四個成年人。
"......"
一羣幼稚鬼。
小情侶想找個人少的位置約會,他們兩個不知情的朋友來湊熱鬧。
不過按照這倆人的性格,就算知情也會很樂意來當電燈泡的。
最後還是洛錦熙受不了,自己從位置上使勁扒拉出來。
“沙發留給你們了,你們三談心吧。”洛錦熙去找小姐妹貼貼了。
她走開後,就變成了盧霄摟着賀彥淮和一個段棋禎,他也實話實說:“你倆真沒人家熙熙摟着舒服,人家身上是甜甜的香,你倆身上的香水味我櫥櫃裏都有。”
整得跟共享香水櫃似的。
然後賀彥淮拿開他的手,也走了。
“不是,他生什麼氣?”盧霄不解地回頭看段棋禎。
段棋禎的關注點明顯不在這,他控訴:“我一來就走,還說不是孤立我?”
這一晚還算盡興,下半場洛錦熙在和朋友打牌,她手氣好,贏了不少錢。
回去時候還是和賀彥淮坐同一輛車,她喝了點酒,整個人昏昏的,拿手機給賀彥淮轉錢。
賀彥淮看了眼震動的手機,轉頭看肩膀上的腦袋,洛錦熙的手機還亮着,停在和他的聊天窗口頁面。
洛錦熙現在給他的備註就是【淮淮】,像他之前也將她的備註改成了【熙熙】。
淮淮和熙熙,一看就是一對。
“給我發錢幹什麼?”賀彥淮問。
“今晚運氣好賺的錢呀,給你分一半,把我的運氣也給你一半。”
然後賀彥淮就不說話了,臉頰貼了一下她的腦袋,蹭了蹭。
有的人天生就會談戀愛,就這麼一句話就將人給撩到了。
洛錦熙今晚化了個很精緻的妝容,抬眸看人時,眼皮上閃閃發光的眼影襯托得她整個人都blingbling的,這會兒賀彥淮不說話,她低頭抓着他的手在把玩。
賀彥淮的手好看,指甲修剪圓潤整齊,骨節分明又修長,她閒着無聊還比了下大小。
他的手確實要大很多。
賀彥淮雖然沒說話,但他的注意力始終在她身上。
像盧霄說的那樣,她身上有甜甜的香水味,但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淡淡的,屬於她自己的味道。
“今晚能不回家嗎?”賀彥淮忽然低聲問。
洛錦熙抬頭,睜着眼問他:“不回家幹什麼?”
賀彥淮就這麼看着她,好半晌才反問了一句:“你說呢?”
懷裏的人表情很單純:“我聽不懂啊,哥哥你在說什麼?”
這聲“哥哥”喊出來,就足以說明她不是聽不懂。
賀彥淮和她對視片刻,驀地低頭在她耳邊用氣音說了兩個字:“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