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吻,賀彥淮樂意至極。
廚房的油煙機開着,呼呼的聲音中,他們接了一小會兒的吻。
洛錦熙有點意猶未盡,但確實不能光餓着肚子在親嘴。
她有點後知後覺,他們現在大概處在熱戀期。
熱戀期啊。
這對洛錦熙來說還是有些稀奇的存在。
她的目光總忍不住落在賀彥淮身上,明明就在同一處空間,但始終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還不夠近。
賀彥淮的性格有點像洛錦熙以前在朋友家見過的貓貓,看着高冷不粘人,但從來不會拒絕主人的撫摸。
洛錦熙不是那隻貓貓的主人,自然體會不到對方的快樂,貓貓雖然不撓她,但會跑掉。
眼下,賀彥淮就有點像那隻貓貓。
不過洛錦熙沒讓他知曉自己在心裏將他貓塑了。
賀彥淮只能留一個週末的時間,不過盛安市和雲禾市離着不遠,來回方便,這意味着他們下一個週末還會再見。
這段戀愛其實談着很順利。
洛錦熙正式踏入職場,她的學習能力一如既往,上手自己的工作很迅速。
迅速到她親愛的同事們都有點猝不及防。
似乎沒想過這樣明晃晃空降的新人是真的有工作能力的。
洛錦熙明擺着要在短時間內坐穩總監這個位置。
她的同事們各有各的想法,有趣的是,她接觸到的兩位除她以外的關係戶。
一位是上週五的紅衣女士,楚霜。
一位是洛錦熙入職時正在出差的男士,叫蔣遠暉,三十出頭,聽說已婚生子,是他們公司某位股東的女婿。
洛錦熙聽了一嘴那位股東的名字,瞭然。
但很可惜的是,這個後臺比起她自己還是差了點。
這兩位同級,平時明爭暗鬥不少。
偏偏沒想到,在這個關節眼上,來了個空降領導。
洛錦熙見到蔣遠暉的第一面,對方就很不禮貌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後纔來了句:“洛總監啊,久仰大名。”
洛總監。
這聲稱呼還挺有意思。
雖然洛錦熙的職位確實是總監,但根據一些人情世故來說,一般大家都會稱呼她一聲“洛總”。
“蔣經理。”洛錦熙很友好地和對方打了個招呼後才離開。
但這位男士似乎裝都不太願意裝,洛錦熙轉身時聽見後面傳來一句低罵:“還不是跟楚霜一樣的女人!”
楚霜這位經理在分公司的八卦也不算少,因爲她背後的關係是分公司這邊的副總裁。
副總裁年過五十,婚姻美滿幸福,有兒有女,可以說是人生贏家。
他這麼欣賞一位年輕貌美的女下屬,有些人多少能猜到一些。
蔣遠暉將洛錦熙和楚霜放在一起,無非是想說她背後也有這樣一個男人。
洛錦熙已經好幾年沒有去過總部那邊了,她也不隨莊女士的姓,她親爹在公司職位不低,但都知道他是莊女士的丈夫,處於輔佐的位置,所以眼下除了分公司的CEO,沒人知曉洛錦熙究竟走的是哪一層關係。
至於分公司的CEO,洛錦熙得喊一聲叔的,他不常來公司,洛錦熙入職以來,還沒見過他。
莊女士夫妻倆偶爾打電話來問洛錦熙適不適應職場生活,問問她在工作上有沒有碰到難題。
她連職場輔導都是莊女士洛先生這樣的級別,只要腳踏實地,這往上走的路確實光明。
賀彥淮也會擔心她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也支持她多找父母取經,因爲他自己也經常騷擾親爹。
年輕人回家找爸媽尋求幫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賀先生很不滿,他和周圍人控訴:“這小子沒錢了回家啃爸媽,沒人了也回家找爸媽,有問題不會解決也回家找爸媽,讓他回家裏公司還不樂意!”
那些聽他控訴的人沉默了又沉默,整得他們聽不懂,這人其實是在炫耀他兒子能幹又戀家似的。
入職沒多久就是國慶假期,臨近放假,很多人其實無心工作了。
有的人更是已經在工作之餘談起已經計劃好的假期計劃了。
臨近假期的項目,也做得十萬火急。
這天李春芸替洛錦熙出門去接客戶,下屬過來遞交一份打印好的合同。
“洛總,這個項目的客戶希望在節前落實,您過目一下,合同要是沒問題,就麻煩您儘快簽名蓋公章。”
洛錦熙認得這個下屬,是蔣遠暉手底下的人。
“好,我知道了。”
那人還補充了一句:“洛總,客戶催得急,最好今天就落實。”
“好。”
洛錦熙又將目光落在自己的電腦屏幕上。
等人走後,洛錦熙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紙質合同。
說實話,她很滿意李春芸的一點就是,每次有到她手上的合同,能看的,李春芸都會提前看一遍,找出合同裏的問題,讓人回去改正才呈到洛錦熙跟前來。
今天助理不在,洛錦熙自己看了兩頁合同,起初也只是隨意看,只是沒多久,她目光一頓。
又翻過去,看了會兒,然後給合同拍了張照,從微信找到莊女士,發了過去。
緊接着打電話,嘴甜甜的:“親愛的媽媽………………”
那份合同就放在洛錦熙的桌上,等到差不多下班時間,便有人來催合同。
剛好李春芸回來了,洛錦熙便讓她將合同拿過去。
李春芸習慣性翻看一下合同,還沒細看,餘光瞥見桌面上還有一份命名一樣的合同。
“洛總,這份是?”
洛錦熙沒細說,只吩咐:“你去看一下蔣經理下班沒,最好等他走了纔將合同拿過去。”
李春芸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直接翻看到合同的最後一頁,看到公章時愣了一下。
“洛總?”
洛錦熙頭也不抬:“拿過去吧。”
這大概是李春芸第一次覺得這位每日認真工作的年輕領導有心眼的時候。
她原本還不懂洛錦熙的做法是什麼意思,直到她出去又細看了一下,沉默了,在沉默幾秒後,她瞥見着急放假的蔣遠暉走進電梯,於是閒庭信步地去轉交手上的合同。
國慶假期一年一度,當然,罵調休的事也沒缺席。
洛錦熙下班後直奔盛安市,大概晚上十點,她和賀彥淮一起出現在盛安機場。
他們約好了出去旅遊的。
此時盧霄正在羣裏怒斥洛錦熙和賀彥淮兩個大忙人放假都喊不出來,段棋禎附和。
唯一知道實情但嘴嚴的蘇雨眠留下了一串省略號。
正在港城當霸總,連國慶沒趕回來的傅慕笙都發了一個很遺憾的表情包。
而這倆人沒回復,正在飛機上睡覺。
小情侶單獨約着出去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洛錦熙最近生理期,總覺得睡不夠,於是就這麼睡了一路。
賀彥淮不愛更新自己社交平臺的動態,但洛錦熙不一樣,她出門就是要拍美美的照片。
於是一個不發動態,一個狂發動態。
洛錦熙的照片裏其實有出現賀彥淮的身影,只不過都是背影或者一截手之類的。
但更多時候都是她一個人的美照。
這導致另一個的背影更像是路過的陌生人。
國慶這幾天是玩得有點樂不思蜀了,洛錦熙都差點忘記自己是已經上班的人。
她和賀彥淮處在最有精力的年紀,逛的玩的喫的喝的都沒落下。
就是晚上,有人仗着生理期調戲她血氣方剛的男朋友。
賀彥淮已經很熟練地側身將旁邊人的手腳都壓制好,再來一句:“老實睡覺。”
然後他就能聽見懷裏的人控訴:“你是不是不愛我?”
他都快被玩壞了,得來這麼一句顛倒黑白的話。
“生理期快結束了吧?”他抓着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擦着,“到時候你就知道我到底愛不愛你。
這話聽着還有點咬牙切齒。
洛錦熙就不說話了。
她睡覺並沒有很老實,但還是喜歡抱着睡。
假期倒數時,洛錦熙在牀上打滾。
“我爲什麼又要去上班了啊啊啊啊......”
“我不要上班!”
賀彥淮在旁邊換衣服,背對着,脫衣服的時候身後短暫安靜了一下,視線明顯落在他身上。
向來有健身習慣的男人,連背部都賞心悅目。
賀彥淮不是那種肌肉很飽滿的人,他穿上衣服上甚至會顯得有些瘦削,但脫衣後,身上的鍛鍊痕跡又不作假。
肌肉線條勾勒成很迷人的模樣,洛錦熙覺得眼前美景美不勝收。
於是順從自己心意上前摸了幾下,手在賀彥淮腹部亂來時被抓住。
“不是說要去喫那家裝修很漂亮的餐廳?”賀彥淮提醒道,“再磨蹭就趕不上了。”
洛錦熙是很色令智昏的。
聽他這麼說了也沒老實,而是思考了一下,提出建議:“我們晚上去喫也行?”
她原本以爲賀彥淮這麼有計劃的人說不定不願意她這想一出是一出,結果他拿着手機不知在幹什麼劃拉了幾分鐘,最後放下手機。
“你幹什麼了?”
“訂餐。”
言簡意賅的兩個字之後,他將洛錦熙推倒在牀上,開始脫自己剛換上的衣服。
剛戴上的手錶被摘下來放在牀頭櫃。
他說:“大概兩個小時後送過來。”
洛錦熙的生理期是昨天結束的,但昨天什麼都沒做,兩個人忍到現在,都不算矜持。
什麼白日宣淫,窗簾一拉,也是黑夜。
年輕人不知節制。
回去的航班,洛錦熙也是睡回去的。
這個假期,沒人因爲工作的事找她,但賀彥淮抽空處理了些工作郵件。
但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
工作羣並不安靜,有人還在很認真對接着工作,尤其是洛錦熙在節前蓋過公章的那個項目。
似乎是個大項目來的。
賀彥淮覺得女友臉上的表情很有意思:“你在琢磨什麼壞事?”
洛錦熙笑呵呵:“我又不對你使壞。”
她明明天天在對他使壞。
國慶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上班,早上洛錦熙還沒踏入公司大門時,李春芸的電話先來了。
“洛總,”她的聲音還算沉穩,“蔣經理不知和周總彙報了什麼,說您工作出現了重大紕漏,現在要召開會議來商量解決這件事。”
洛錦熙踩着細跟高跟鞋走進公司,很有人文關懷地給助理也帶了杯熱拿鐵。
“你能喝的吧?"
李春芸覺得現在不是討論她能不能喝的時候,她想教這位上司怎麼處理眼下的危機,但又隱隱覺得洛錦熙有自己的想法。
她貿然提建議,上司也不一定領情。
總而言之,洛錦熙端着自己的冰美式,領着助理走進了會議室。
剛過上班時間幾分鐘,會議室裏竟然坐了不少人。
周宜晴坐在主位上。
洛錦熙便很自然在她旁邊入座。
“這麼急召開會議,到底是什麼事?”她問。
對面的男人將一份合同扔在桌面,言辭激動:“洛總,這份合同你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