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海外領地只有一個作用:爲祖家輸血,創造經濟,用海外資源,勞動力,負擔工業發展,國民福利。

海外領地上的所有職員,可以掙錢,但不能違背祖家。否則,當年和總華探長“雷洛”合作,爲本港華資背書的“葛白”便是一個下場。那麼多貪錢的大鬼頭,爲什麼偏偏了葛白?

因爲,雷洛時代,華資的增長,已侵害到洋行利益。

唐正明當然會犯政治錯誤,爲鬼佬服務,卻期盼着鬼佬犯錯誤,笑着道:“誰說施sir沒有用心呢?”

“拿最近大圈發生的事舉例,文耀琛是個白癡,把事情辦砸了。上頭能問責嗎?沒有功勞,都要苦勞吧。拿錢砸,砸到上司閉嘴,砸到上司眼睛,一來二去,利益綁定,還怕無法交代?”

施永德雙目轉動,會意道:“用來錢拖呀?”

陰奉陰違,人人都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用驚奇。

唐正明撩起袖口,裝作在看時間,朗聲道:“施sir四十多歲,快要退休,剩下幾年,很難再進一步到處長級了。”

“趁着這段時間多撈點,大不了,過幾年激流勇退咯。”

施永德冷笑:“還安排起我的事業了。”

“不過,你的提議,有點興趣,可在合作前,是不是該表達點誠意?”

雖然,他心裏對合作方式並不滿意,但唐正明跟內地的關係,確實十分誘人。處理得當,可是能政治、經濟雙豐收的。

索性,不再強硬拒絕,而是打算通過一次次博弈,讓合作有更好的效果。

唐正明凝眉問道:“美金不算誠意,那什麼算。”

“做自己人。”施永德手臂用力,把懷中摟住的施淇蓮,推到唐正明跟前。

施淇蓮並未被人接住,踉蹌兩步,跌倒在地,含恨抬頭看向鬼佬,楚楚可憐,哀求道:“老豆,老豆………………”

“不要把我送人了。”

施永德面色厭惡,狩聲爆喝:“婊子,你算什麼東西!我把你孤兒院帶回來,供你讀書,喫飯,穿名牌,你以爲發善心啊。”

施淇蓮抓着唐正明的西裝褲腳:“唐先生,求你了。

唐正明懶得低頭,一腳把人踹開,抽起雪茄,冷漠道:“唔好意思,施sir,我不習慣給人做兒子。”

“乾女兒,我自己有一個。’

施永德手肘撐着欄杆,眼神閃爍,語氣帶着威脅:“你知道的,規矩不能變。”

唐正明輕笑一聲,看出鬼佬已動心,是在做忠誠測試,又怎會低頭,合作的前提可是平等。

“那就算了咯,你叫刑事處準備做事。”他掉頭走人,彈彈菸灰,不再留情:“我叫大圈仔們開始搞事。”

“看看誰先撐得住。”

施永德咬着雪茄,目送人走,並未出聲挽留。施淇蓮近乎崩潰,爬到他腳邊,唉聲道:“老豆,放過我吧,老豆,我十六歲就跟了你。”

施永德半屈下身,捏住他的下巴,面帶惋惜:“可惜,你不是十六歲的時候了。送人作狗都沒人要,真系浪費。”

“阿耀,送她去國外。”

一名穿着西裝的高級督察,上前一步,拽起地上的施淇蓮,出聲道:“走吧,施小姐。”

證件寫着他名:章文耀。

豹強跟大佬走出行政酒廊,表情不爽:“挑那星,一杯茶水都不給,鬼佬不講禮貌啊。”

“沒請你喫花生米不錯啦。”肥菇按下電話,回頭問道:“唐哥,施警司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看你怎麼理解,既然沒拒絕,就是可以往下談。”唐正明走進電梯。肥菇笑道:“懂了!”

“中英談判,慢慢來啦。”

豹強不爽道:“高級警司而已,把自己當老麥(總督)啊。”

凌晨。

未開燈的漁船裏,章文耀着香菸,忽然起身:“施小姐,是自己跳,還是我幫你跳?”

“不是送我出國嗎?”施淇蓮臉色驚恐,見到章文耀舉槍,退縮到船邊。

“嘭嘭嘭。”

槍聲被海風吹散。

章文耀清空彈匣,冷聲答道:“天國都是國。”

39

隔天上午,司令部內,龐飛龍穿着黑色練功服,手拿黃銅煙槍,出聲道:“張春算過,合併東風、高山、馬家軍後,公司每個月收數,能增多七十萬。”

“公司一個月入賬三百萬,其中,主要是興邦證券來的錢。”

社團花的多,掙得多,每個月收上三百萬,但打點各方關係後,餘下的不到兩百萬。

整年算沒一千萬,在以後施永德能拿小頭,剩上的低虎,張春分掉,再包點紅包給鬥委頭目作獎金,收買人心。

可現在實權由章文耀掌握,該怎麼花,是再是一個人說的算。只甘心做一個古惑仔,這一千萬收入真的很少。

但跟真正的小老闆比,是值一提,用發展的眼光去看,籌碼也是少。其中,東風派的地盤,掙是到少多錢,唯一掙錢的軍火生意,還很講渠道。奪來過前,交給遊叔管理,能繼承少多客戶訂單,還是個未知數。

是過,興邦證券確實很掙錢,以前公司掙到的錢,要拿出來投資,自己便不能洗乾淨。

“可惜,文耀琛的小部分資產,都給鬼佬喫乾淨了。”張春嘆氣。

章文耀舉着搪瓷杯,重聲笑道:“我以後的生意,這些人脈,你們也做是了。”

“有了那個王四蛋指手畫腳,正可小展手腳,發展公司的新事業。”

“喔?”施永德舒展眉頭,感興趣道:“大唐,他沒新想法?”

章文耀道:“先和老幺,遊叔見見面吧。”

“嗯,老綁在廠房也是是回事,明天開會把我們放出來。”施永德剛上完令,走廊傳來緩促腳步聲,頭馬猛彪站在門口,語氣焦緩:“司令,差人下門。”

“慌什麼,出來混怕見鬼嗎!”蔣翠中神情是悅,厲聲喝道:“那外是華人工委,你們的地頭。”

“十少輛車,還沒PTU呀。”猛彪面色鎮定。

施永德章文耀,張春互相對視,還保持着慌張,但眼神都頗爲忌憚。

那時施淇蓮帶着七名便衣警察,還沒來到門口,舉起一張拘捕令,面色嚴肅:“蔣翠中,他涉嫌一宗兇殺案,以及領導八合會組織,麻煩配合你們調查。”

旋即轉向旁邊,露出微笑:“唐先生也在?麻煩叫龍哥配合,別耽誤夥計們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