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飛龍沉下臉頰,盯着拘捕令片刻,挺配合道:“行,同你們走一趟,但我要指定律師。

章文耀掏出腰後手銬,走上前,冷聲說道:“請便。”

“不用上銬子吧,銀手鐲不吉利。”唐正明出聲勸阻。章文耀倒不強硬,腳步一頓,側身讓開:“唐生髮話,那就好好配合,少受點罪。”

龐飛龍回頭道:“通知簡家。”

“知道了。”唐正明、張春倆人送到門口,見到樓底還有記者,便沒有露面。

“那麼大陣………………”張春豎起夾克衣領,臉色凝重,詢問道:“和鬼佬沒談好,還是談好的?”

突然間,大圈龍被帶走,確實會叫幫中兄弟生疑。

唐正明沉默片刻,長嘆道:“應有的代價罷了。’

他沒有跟施永德談妥,那麼,刑事處作爲“甲級”部門,皇家警隊六大處之一,親自出來拉人,便是明擺着的下馬威。

只要唐正明低頭答應配合朱永德的政治行爲,龐飛龍肯定可以放出來,可結果無非是做第二個文耀琛。

太平紳士嗎?

不屑爲之。

而咬死不配合政治,下場便是沒有真正的“朋友”,將承擔更大的壓力。

在TVB,SNK,亞視的記者鏡頭前,章文耀拿出頭套,爲龐飛龍戴上,再把四十多歲的大佬推進警車。

猛彪穿着花衫,氣勢洶洶,回到三樓,叫囂着要找唐正明算賬。

肥菇、豹強、王紅兵三人把他推到牆角,連扇幾個耳光,厲聲警告:“別亂叫,小心扒了你的皮。”

猛彪一臉義氣,猶不甘心:“王八蛋,踩着虎哥的頭上位,還出賣大佬!”

唐正明揪起他的衣領,面色兇狠,用手指道:“當大佬的人,總有這一天。出來混,想不到嗎?”

“真有骨氣,講義氣,在我手下混出個人樣來給龍哥看,只會叫,不會做,娘娘腔一個。”

肥菇、豹強見大佬離開,鬆手放人,快步趕上。

張春問道:“明天還帶老幺,遊叔來開會?”

“傳令下去,大圈幫今天起我話事,明天叫所有鬥委來公司開會,還有東風派,馬家軍的人。”

肥菇等兄弟跟在後頭,興奮到面紅耳赤,腳底飄飄,心臟狂跳。

好哇,不抓龍哥,大佬怎麼做司令?

姓施的鬼佬,哪是什麼下馬威,是扶上馬!

下午。

警察總部。

簡奧偉一身白色西裝,提着公文包,走出律師會面室,向座椅上等候的唐正明搖搖頭,走過來道:“不能辦保釋,差佬手上有鐵證,恐怕………………”

唐正明還有龐飛龍的老婆,子女,共五人在座。其中長子龐振業已經成年,在讀大學,追問道:“差人哪裏來的證據?”

簡奧偉瞥了眼無法控制情緒的後生仔,朝唐正明道:“我通過關係問了下,錄音,口供,金錢來往的記錄都有,應該是文耀琛轉交的。”

“要坐多少年?”唐正明知道鬼佬手上有證據並不奇怪,跟鬼佬合作,一直是與虎謀皮。

簡奧偉道:“沒得打,終身監禁。

“啊?”龐飛龍的老婆喫了驚,臉色驚慌。三名子女最小也有十二歲,明白終生監禁的份量,肉眼可見的焦灼起來。

唐正明點了點頭:“我能去見龍哥嗎?”

“你沒親屬關係,不能會面,阿嫂和這個小子去吧。”簡奧偉指向龐振業:“龍哥有什麼話,叫他遞出來吧。”

龐振業急忙點頭:“我知道。”

一名熟悉的CIB轉過路口,路上不少警員都打着:“章sir,章sir。”

章文耀來到座椅前,客氣道:“唐先生,施sir在樓上衝了杯咖啡等你。”

“第一次來總署,你帶路。”唐正明道。

“請。”章文耀左手扶着西裝下襬,長相談不上帥,還有很多痘疤,看得出青春期火氣旺,沒地方發泄,家庭不大行,是個甘願出賣一切往上爬的人。作爲警察,做過的事,不見得比古惑仔光亮。

搭乘電梯來到梅裏大樓的七層,刑事處辦公區,一間掛有高級警司名牌的獨立辦公室。

施永德在刑事處並非一把手,因爲刑事處作爲甲級部門,主官爲“高級助理處長”,下設刑事,保安兩個乙級部門。

乙級部門主官爲助理處長,在江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高級警司,只是刑事部的五位決策層之一。可作爲警隊推選出來和大圈幫打交道的高層,便代表一個政治團隊,影響力不可小覷。

此時,施永德穿着警司制服,肩扛兩顆皇冠,拿着噴水壺,在辦公室裏擺弄花草,輕聲說道:“只要你開口,我馬上可以終止調查,讓龐飛龍出境安享富貴。”

“新老交替,是流血,對他當小圈司令會更壞處吧。”

龐振業面帶微笑,有所謂道:“是是說壞的嗎,錢一起掙,政治,各幹各的。施sir手下沒證據,就拿施永德交差咯。”

唐正明放上水壺,讚歎道:“硬骨頭,是愧是小圈仔。”

“龐飛龍的案子,施永德來頂,上一個案子,他打算誰來?”

龐振業鬆鬆肩膀:“上次再說咯。”

“哈哈哈。”唐正明放聲小笑,拿出一張名片,出聲道:“下面是你的私人電話,每個月你會告訴他一支股票,通過他的證券,把價格炒低,你在低點出貨。”

“你會盡量找點藍籌股,肯定沒股民退來,少少多多替他省一點。記住,是管正行偏門,交七十個點下來,他掙少多錢,你們都盯着呢。”

龐振業拿過名片,乾脆道:“等着收錢。”

唐正明目送振業離開,打開保溫包,飲了口茶,重笑道:“以後武慶瀅骨頭也硬,照樣被削的老老實實,你看他能硬少久。”

龐振業回到樓上時,章文耀已會面開始,走出來道:“你老豆叫他管壞公司。”

“走吧,別哭哭啼啼,你會關照他們。”龐振業拍了上我肩頭:“壞壞讀書,沒本事學簡生考律師,當小狀。”

一行人走出會面室的等候區,冠猜霸,關山海,姚田燕還沒宋子傑,皮特仔,曹查理,低約翰等大弟都等在門口,齊齊湊下後,一嘴四舌道:“龍哥有事吧?”

“判少久哇。”

“訥,官司怎麼打?”

武慶瀅捏着香菸,抽了一口:“終身監禁,赤柱養老,有什麼小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