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那纏繞在針柄上的艾煙緩緩向下,一直蔓延到刺入皮膚的穴位處,在穴位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煙霧,將整個肝俞穴籠罩在其中。
接着,一圈紅暈在穴位周圍形成。
“得氣了!”程老在一旁捋着鬍鬚,眼中金光閃爍。
一旁的賀普仁也說道:
“這疍民的巫醫針果然有門道啊!”
方言點了點頭,這樣的話,就算是重現成功了。
賀普仁對着方言說道:
“再試試其他穴位吧,剛纔刺入的時候沒有得氣,那如果刺入後就得氣,會不會也有同樣的效果呢?”
方言。點頭繼續施針,來到了腎俞穴。
這一次刺入過後,依然沒得氣。不過方言慢慢調整針柄,然後一個淺淺的紅暈在針周圍出現。
得氣了!
方言再次如法炮製地把艾條懸在針柄上方。
想看看艾煙到底會和針柄出現什麼樣的反應。
結果發現艾煙還是和剛纔一樣,緩緩地流向了針柄上,菸圈一層一層包裹針柄,然後順着針體流向穴位,在穴位周圍鋪開一圈,凝聚不散。
“這樣看的話,或許真的是隻和針有關係,和手法沒有太大的關係,不管是得氣還是不得氣,只要患者體內寒溼淤積得比較強,那麼它就會出現這種情況。”老賀在一旁摸着下巴分析道。
不過程老還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見,他沉吟了一會後說道:
“給我身上來一針試試。”
在場人都一怔,有些不太明白地看向程老。
程老對着衆人說道:
“既然是測試,當然要排除一些可能性,比如說年齡,性別之類的因素。’
“雖說可能性很小,但是現在不是還沒排除嗎?試試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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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麼說,方言點了點頭,捏起海龍針,對着程老主動伸過來的手臂,沒有猶豫,快速用酒精棉給程老的合谷穴消了消毒,然後手腕輕送,海龍針精準刺入穴位。
很快,程老的穴位上就出現了一圈紅暈,明顯是得氣了。
接着方言將點燃的艾條懸於針柄上方,慢慢往下降。
可是這一次,艾煙卻絲毫沒有被牽引的跡象,依舊筆直地向上飄散,偶爾會被室內微弱氣流帶得偏斜,也只是隨意地落在其他地方,別說纏繞成環了,連一絲向針柄聚攏的趨勢都沒有。
“沒有反應。”方言看向程老。
接着程老又伸出另外一隻手:
“在我曲池穴上面試一試。”
方言照他說的,依舊保持同樣的操作,但是結果還是那樣,艾煙我行我素,針體平穩無波,那股奇異的香氣依舊是半點都沒有飄出來。
程老自行拔下針,揉了揉手腕,看了下針柄,緩緩開口道:
“看來你們猜測的不錯,核心應該還是病氣。我身體硬朗,常年調理以體內陰陽平衡,沒有寒溼,自然引動不了。”
“你繼續給他治病吧。”
方言點了點頭,繼續給張桂蘭下針。
不過就在這時候,程老說道:
“我認爲待會還需要找一個體內淤積寒溼、肝鬱的男患者試試。”
賀普仁在一旁點頭附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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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說的對,扎扎您健康人身上沒動靜,這隻能證明我們兩個人沒觸發它的引燃條件,但是還不排除海龍針到底有幾項觸發條件。”
這時候程老還對着方言提醒道:
“對了,方言,這個穴位,你先讓患者感受一下,只扎針的感覺,然後再讓艾條靠近試試,讓他體驗一下兩種是否有不一樣的感受。”
這會方言還在扎脾俞穴,聽到程老這話,點了點頭:
“好。”
說話間,他已消完毒,一針紮了下去。
調整了一下針的角度,開始行鍼,很快患者就得氣了。
這時候方言對着張桂蘭問道:
“張阿姨,您這會是什麼感覺?”
張桂蘭原本閉着眼,她也聽不懂方言他們在說什麼,所以也不好插話。聽到方言的話後,她睜開眼,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才說道:
“我這個文字表達能力不太好啊,反正就是覺得這一針紮下去過後,先脹乎乎的,像是有股溫溫的氣往肉裏鑽,然後慢慢順着後背往腰上,肚子裏走。之前這塊總覺得堵得慌,像是壓着塊石頭,有些發涼,還喘不上氣。這會
這塊石頭好像被撬鬆了,就感覺腰還有肚子這裏稍微好受了一些。”
方言點了點頭,然後緩緩行鍼。
“張阿姨,您再感覺一下,現在這股氣是怎麼樣的?”
張桂蘭說道:
“氣往腰還有小肚子裏面走,現在有點熱,後背這塊好像舒服了一些,嗯......您在轉針的時候,現在更熱了一點。”
方言點了點頭,然後拿起艾條,緩緩地懸於脾俞穴的上方,然後慢慢地往下靠近。
還是之前差不多的位置,艾煙再次被無形的力氣牽引,絲絲縷縷地往下墜去,纏繞上了針柄,煙環層層包裹,順着針體緩緩滑向穴位,在脾俞穴周圍鋪開一層淡淡的煙氣,接着那股清潤的奇異香氣再次在病房裏瀰漫開來。
張桂蘭原本放鬆的神情猛地一震,然後對着方言說道:
“誒!有點不一樣了,有點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了?”方言對着她問道。
“您剛纔艾條一靠近針底下那股溫熱立馬就變濃了一些,氣還在裏面竄,但這會往裏鑽了,全部變成熱氣了,把那股冷氣都頂到一旁去了,就像是有股熱水順着針往骨頭縫裏鑽,把那些之前冷的地方全部都沖刷了一遍。”張桂
蘭形容得有些亂七八糟的,但是,大家還是都聽懂了。
這確實有點東西,好像是針和穴位建立了某種通道,讓這個艾煙的藥力順着通道進入了穴位裏面,並在經絡中運行起來。
但是煙肯定不可能鑽到肉裏,那麼就只能是艾煙的陽氣經過針被加強了。
衆人聽到這裏,都露出驚駭,好奇之色,特別是跟着程老學鍼灸的學生們。
他們一個個用的都是那種盤龍柄銀針。
還是頭一次見這種能夠增強功效的針。
方言對着程老說道:
“程老,您看如何?要不要再做一下其他實驗。”
程老這時候腦子裏面有些頭緒,不過他想了想,對着方言說:
“把針扎完吧,咱們待會去找個年輕一點的男性再試一試。”
能夠在這張桂蘭身上試的,已經試的差不多了,也不能老逮着對方一個人,給人治病就得先治病。
畢竟現在該試的試的差不多了,待會重新找人再測試其他的。
方言點了點頭,接着開始繼續下針。
這3個主穴下完後,就是配穴,方言還是如法炮製,每個穴位得氣過後,都還用艾煙去一下。
張桂蘭也配合地說出自己的感覺。
經過他這麼一說,確實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這些穴位上,只要是用補法的,他們在使用艾煙,就一定會感覺更熱。
但如果是平補平瀉,或者是用瀉法的,再用艾煙,效果就不明顯了。
這下又發現了一個新條件了。
“奇怪了,這針是怎麼知道人用的什麼法子?”賀普仁摸着下巴嘀咕道。
“按理來說,建立通道的話,扎進去都是一樣的效果呀,人爲才能控制補法還是瀉法,或者是平補平瀉法,那麼爲什麼只有補法的纔會有這種熱的效果呢?”
這時候,程老提出了不一樣的看法:
“不不,你想錯了,針肯定沒那種自我意識,我覺得應該是都有效果,只是補法和瀉法在燻艾條之前,所以說瀉法或平補平瀉法,已經觸發了這穴位的氣血運動狀態。”
“《靈樞·九針十二原》還有《鍼灸大成》裏的核心定論就是,補法爲聚氣內斂溫養,手法輕捻,捻轉幅度小,目的是讓氣血向穴位聚集內斂,填補臟腑虛損,讓穴位處於陽氣內斂,寒溼待散的靜態蓄能狀態。”
“而瀉法是散氣外泄通滯,手法重,捻轉幅度大,目的是讓氣血向穴位外散、奔湧,疏泄氣,排出實邪,讓穴位處於邪氣外泄,氣血躁動的動態泄能狀態。”
“平補平瀉是調和穩氣中庸,手法介於兩者之間,氣血不聚不散,僅維持經絡通暢,無蓄能或泄能的傾向。”
“當施補法的時候,穴位氣血內斂聚集,形成了低陽氣,高寒溼的靜態負壓區正好是艾煙陽氣最佳靶點,海龍針作爲氣導,將艾煙的溫陽之氣精準地導入內斂的氣血中,熱感集中,穿透力強,所以病人會感覺熱氣鑽骨,寒溼
被頂出來。”
“當用瀉法平補平瀉時,穴位氣血外散躁動,寒溼邪氣本來就處於向外排泄的動態過程,沒有形成內斂聚集的靶點,所以艾煙的溫陽之氣即便通過針體導入,也會隨着外散的氣血快速流散,無法集中蓄熱,所以熱感不明顯。
但是並不是沒有效果,你也看到了,它們是聚集在了針柄上的,只是這種效果被外泄的動態泄能稀釋了而已。”
“所以針體本身無差別,只是補瀉手法給穴位氣血定性,艾煙的效果是以氣的狀態來呼應的,而不是以針的動作來呼應,這完全符合鍼灸裏的氣爲帥,針爲使,艾爲助的理論邏輯。
賀普仁聽完過後,微微愣了一下。
然後他對着程老說道:
“您的意思是氣在動。補法是讓氣血往穴位裏聚,往裏收,像往空瓶子裏灌水。瓶子是空的,艾煙陽氣一進來自然裝滿,熱感就強。瀉法是讓氣血往穴外散。往外跑,像是把滿瓶子的水往外倒,瓶子空了熱感自然就弱了。”
“沒錯,就是這個道理。”程老點了點頭。
周圍人只要是學醫的,基本上也聽明白了程老的原理。
不愧是站在鍼灸學院派金字塔頂尖的人物,程老一頓分析,立馬就把賀普仁疑惑的點搞清楚了。
在一旁也聽明白了程老的理論,老實說,他也不認爲這個針有那麼智能,按照程老這個解釋來看的話,倒是能夠完全說得通。
接着,他又把孫桂蘭這邊所有的針全部扎完,接着留針15分鐘。
趁着這段時間,方言他們又把之前那幾個沒有選上的男性病人檔案調了出來。
這次還是先讓醫護去詢問那幾個人到底誰願意。
結果,四個符合條件的男性患者全都同意參與試驗。
“選哪個?”方言把檔案遞給程老,對着他問道。
四個病人裏分別是,一個30歲鋼廠酸洗車間的工人。
一個33歲,機車廠磨牀工人。
一個四十一歲,貨車司機。
一個55歲,國營餐館主廚。
程老接過檔案,目光在四份病歷上依次劃過。
方言在一旁說道:
“四個人都符合寒溼肝鬱的體質,各有各的特點,第一個30歲鋼廠酸洗車間工人叫周強。鋼廠酸洗車間常年接觸強酸、強鹼,環境高溫乾燥,有化學腐蝕,車間粉塵大、噪音重,因爲要上夜班,作息混亂,他的核心病機是寒
溼痹阻,肝鬱氣滯,兼化學毒邪侵體。症狀是全身冷痛、肢體沉重,關節處常年酸脹麻木,情緒抑鬱、煩躁、失眠多夢,舌淡紫、苔白膩,脈沉弦而澀。既往治療是喫止痛藥、貼膏藥,沒系統處理過,體內寒溼毒邪堆積,沒有被
其他針具藥物干擾過,病氣最純粹,年齡也是最小的一個。”
“第二個是33歲機車廠磨牀工人趙磊,他那個磨牀聽說需要常年低頭彎腰,因爲切削液的關係,常年工作環境在有水霧、有切削液、有機油的環境,屬於高溼環境,容易被風邪、溼邪侵體。辨證是寒溼痹阻,肝鬱氣滯兼頸肩
勞損。症狀以頸肩冷痛、肢體沉重爲主,肝鬱是次要,寒溼偏實,夾雜着勞損,病氣不如周強純粹,但是這個人症狀四個人裏面最明顯的。”
“第三個是41歲的貨車司機王建國。他是跑長途貨車,風餐露宿,常年熬夜。駕駛室冬冷夏熱,加上常年憋尿,飲食不規律,是寒溼痹阻,肝鬱氣滯兼心脾兩虛、腎陽虛。症狀和我上午看的那個黃女士最像。他寒溼重,肝鬱
明顯,年齡偏大,病程比較長,夾雜的症狀也多。”
“第四個是55歲的國營餐館主廚劉德福,餐館後廚常年高溫,油煙重,看似燥熱,實則後廚通風差,溼氣重。加上常年炒菜,腰腹受累,而且情緒也容易急躁。他是肝鬱氣滯,溼熱夾雜兼寒溼痹阻,核心是溼熱,寒溼是次
要,和咱們這次測試的寒溼凝滯靶點不符,但是年齡最接近前面兩個女性患者。”
聽着方言如數家珍的病史介紹,周圍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剛纔他們看到方言接過後,也就只是快速地翻了一下,然後他就講得和背誦似的,這閱讀速度和記憶力未免太恐怖了點?
不過想起這位是恢復高考後,全國唯一一個滿分狀元,還是國家唯一指定回國僑商看病的醫生,大家一下就釋然了。
這幾項成就加起來,他的能力不變態就怪了。
程老倒是沒什麼意外的,他已經習慣了。
想了想,看向方言:
“我覺得33歲那個磨牀工人比較好,他年齡輕,和咱們之前試的健康人、老患者形成的年齡梯度,能夠排除年齡干擾。第二,職業特殊,工作環境,是病氣雙重淤積,比普通寒溼更重,靶點更明顯。第三,他沒系統調理過,
病氣純粹,症狀明顯,沒有雜症干擾,最適合驗證。”
這時候一旁的賀普仁卻說道:
“我倒是覺得第一個周強合適。第二個趙磊肩頸勞損爲主,肝鬱次要。王建國年齡大,夾雜症多。王德福是溼熱爲主,寒溼爲輔。只有周強寒溼重,肝鬱明顯,病氣純粹,年齡年輕,沒有其他干擾,最能體現海龍針的引煙效
果,也能驗證程老的補瀉氣態理論。”
程老聽完賀普仁說的話,倒是沒反駁,反而點了點頭:
“有道理。”
頓了頓,看向方言:
“方言,你覺得選哪個?”
方言聽到他們這話,直接當起了端水大師,說道:
“也別選了,兩個都做測試吧!”
“反正他們都答應了。”
方言看了一下時間,說道:
“現在時間也夠,甚至如果大家分開行動的話,可以把四個患者全都測試了。”
“程老您帶這麼多徒弟,我這針也夠用。”
程老聽完後微微一怔,隨即笑着說道:
“你這倒是提醒我了,就依你的來,四個人全都測試。”
“我去測試那個磨牀工人趙磊,賀主任去測試那個鋼廠酸洗車間的周強。”
“方言,你看是跟着我們一起,還是自己選個人?”
“我跟您一起吧,那兩個就交給您徒弟。”方言對程老說道。
程老點了點頭,對着衆人說:
“剛纔方言測試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知道怎麼做,我就不多說了,簽好字,做好記錄,彭榮琛,紀曉平,你們兩個是大師兄和二師兄,就你們兩個選另外兩個病人吧。”
“其他人可以選擇性地跟着看看。”
接着彭榮琛和紀曉平兩人點頭答應,方言便拿出自己的海龍針,遞給他們,只不過艾條就需要醫院這邊準備了,方言也就帶了那一根。
這邊護士站裏倒是有,說了一聲後,醫護人員立馬就拿出來。
接着方言和老賀分開,跟着程老一塊去了他們的目標病房。
一行人當即兵分四路,醫護人員拿着知情同意書分頭跟進,偌大的鍼灸醫院住院部,瞬間被這場關於海龍針的探祕試驗整的熱鬧了起來。
程老這邊帶着方言,方言則帶着自己兩個徒弟,還有兩個保鏢一起來到了33歲機車廠磨牀工人趙磊的病房。
趙磊雖然比最年輕的周強大了3歲,但是年齡差距並不明顯。進到病房裏,就看見趙磊扶着肩頸正在慢慢活動身子。
因爲要接受治療,他剛纔躺着,這會感覺渾身都是僵硬的。
“趙師傅,我們是來給你做鍼灸治療的,之前跟你說過的試驗項目。”醫護人員先一步進門說明情況。趙磊抬頭看見程老還有方言,臉上立馬露出恭敬又期待的神色,連忙點頭:
“知道知道,兩位神醫要給我看病呢!真是太感謝了!”
雖然是做試驗,但是能夠被這兩位神醫治療,趙磊感覺自己康復時間往前提了一大步。
還是和剛纔同樣的步驟,方言在做測試之前,先給趙磊做了簡單的視診,確認和病例記錄偏差不大纔行。
做完之後確實發現他是寒溼痹阻、肝鬱氣滯、肩頸勞損爲重,肝鬱爲輔,舌淡胖、苔白膩,脈沉緩,尤其是肩頸部位寒溼凝滯格外厚重,這也是驗證艾煙反應的絕佳靶點。
其實如果他症狀再重一點,方言都想讓他再驗證一下天工針的病氣。
可惜他這個情況應該是衝不壞天工針了。
“趙師傅,您躺好,我先扎您的肩井穴,你仔細感受一下針感,等到我用艾條靠近的時候,咱們再看看差別。”方言對着趙磊說道,他在這裏也沒打算讓程老當真自己動手。
讓他老人家在這裏看着就行了。
方言說着,就取來了酒精棉消毒,然後拿起了之前那根有煙漬殘留的海龍針,這是上午在黃女士身上用過的。
方言這次特意留在身上,他那些針全部都分了出去。
肩井穴是肩頸寒溼的核心穴位,也有調理肝鬱、疏通氣血的作用。
這方言沒有說配穴方案,一旁的醫護人員只能他插一根,記錄一根。
方言手腕輕輕一送,就刺入了肩井穴,手法輕輕捻轉,肩頸處頓時出現了一圈紅暈,很明顯的那種。
果然年輕人,氣就是要足得多。
安東這時候已經點燃了艾條,湊了過來。
“等一下。”方言擺手,讓他先停住,這會得讓趙磊感受一下還沒用艾條的針感纔行。
“酸脹,我脖子這裏像是有股氣在動,有點溫熱溫熱的,像是被吹了熱風。”趙磊閉着眼睛,對着方言說道。
“好了,把艾條拿上去吧。”方言對着安東說道。
在安東拿着艾條懸在針柄上方。
然後慢慢往下靠。
這次隔了起碼巴掌寬的距離,艾煙就猛地被無形的力道牽引,絲絲縷縷地纏上了針柄。
“誒?怎麼比之前還要靈敏?”安東驚訝地對着方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