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爲姑娘斟上一杯。"唐盈探過手,爲青衣的她斟滿杯。
杯子不大,一口即盡的那種。
"姑娘,你現在是男裝而行,我在旁人面前喚姑娘什麼合適?"唐盈問,看着這張容顏,笑意盈盈。
那份笑,讓周圍的目光立刻又集籠。
"隨意。"簡隨雲似乎並不在乎稱呼的問題。
"簡公子如何?"
"顯得拘束,由你。"
唐盈怔了怔,思索了片刻,心思轉了幾轉後,眼睛緊緊盯着那張明淨的臉,"我,可否叫你..."
她有些猶豫,但終於還是問出口:"我叫你隨雲如何?"
"好——"這一次的答案簡潔明確。
唐盈的笑又加深,一顆心就像泡在了醇香的酒中。
她們的菜一一上桌,周圍濃烈聚集的目光漸漸變淡,那些人依舊各自繼續自己的,只是在交談中偶爾會拋出視線看看她們。
唐盈卻將滿桌子的菜都忘在了腦後,即使她原本很餓,此時也沒有去看桌面,而是怔怔地盯着青衣的她——
簡隨雲正一手執杯,緩緩送到脣邊,淺淺的品着那杯酒。
杯子雖然很小,品起來時也不會很快入肚,而她的意態,讓唐盈的眼中蒙上了一層霧——
彷彿在霧中看到了墨色的遠山山頭,終年漫繞着浮雲,正有三兩隻白鶴長鳴着,悠然飛過,隱入了天際雲端。
她甚至聽到了一曲流水般的樂音,從心底潺潺流出,配着鶴鳴、墨山——
曲樂中,又漸漸的夾了一些絲竹之音,填了些清雅愉快的味道,讓這霧隱峯巒的寫墨畫中漸漸的有了顏色。
山變青了,水變綠了,從悠然忘塵的意境轉入了另一種清新靚麗的春色中——
絲竹之音?
唐盈怔了怔,她確定自己的確是聽到了絲竹奏出的曲樂,並且是越來越近,將她的神智從盯着簡隨雲的意態中扯回。
轉頭尋去,發現店內其他人似乎也聽到了,突然間又變得安靜,個個臉上頗爲意外地停止了進食的動作,豎直着耳朵去捕捉曲樂的來處——
捕捉的同時,那些人的神情中漸漸現出嚮往癡迷,彷彿這曲樂讓他們神往——
唐盈愕然,絲竹之音清雅、曼妙,似從天邊傳來,引人心神。
就似一位嬌娜清麗的江南少女,甜蜜的笑着,款款地、踏着蓮步走來,腰間還綴着小小銀鈴,伴着那笑容,"叮噹叮噹"的響着——
但這家店靠着大道,從哪裏傳來的曲樂?
正當幾乎所有的人都望向門外時,開着的窗前有人影隨着這絲竹聲的接近而閃過,然後,洞開的門外,有鮮花灑進——
花瓣是藍色的,薄而大,被一陣風捲着到了店內,像一隻只蝶輕舞在空中,起起落落,沒有很快的墜下。
接着,衆人就看到一條紅氈被鋪了進來,原本是卷着的,從門外拋進的一瞬間,便隨着滾勢展開了。
一路展到酒家正對門的第一張桌子前,停住。
那長短就好像是提前量好了尺寸一般,正停在那張桌子前。
桌上有兩個客人,也是最能直接看到門外的客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