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根叔,不是我不像話,是這小子弄髒了我的瓦薩其,這套衣服好幾萬呢。”
大D解釋了一句。
“溼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回家洗洗就是了,還不放了對方,這種場合你夠資格擺譜麼,趕緊放了他!”
身爲坐館的龍根親自發話了,
但是大D的表情告訴大家,他有點不服氣,只見他梗着脖子,死死的盯着龍根。
可注意到周圍人都盯着自己,繼續糾纏下去,讓別人聽去了,知道的是他大D不怕坐館,不知道的還以爲他連一套瓦薩其都買不起。
忍着怒火,大鬆開那名服務員,伸手在對方臉上拍了幾下,異常囂張道:“小子,算你運氣好,要是換個地方,我卸你一條胳膊!”
“哼!”
龍根冷哼一聲,轉身怒氣衝衝的走了。
他沒想到大D這麼不給自己面子。
要知道他龍根是和聯勝的坐館,就算是大D的老大吹雞都不敢無視他。(吹雞是大D的老大)
服務員嚇的臉色煞白煞白的,邊上趕來的領班第一時間讓人把他拽走,同時趕忙道歉:“對不起大哥,對不起。”
“行了行了,沒什麼好看的,都散了吧散了吧。”
東星的笑面虎走了過來,開口讓圍觀的人都散了。
這裏這麼多人,又都是古惑仔,磕磕碰碰在所難免,剛剛前面就有一桌差點打起來。
笑面虎儘管頭疼也要處理,誰讓他們東星是東道主呢。
要知道現場來的大大小小幾十個社團,誰敢說這裏沒有自己仇家的?
之所以沒人挑事,一是給東星面子,其次外面那麼多條子。
真要是一不小心發生江湖大亂鬥,都不用等人報警,這些條子就會衝進來抓人。
走出不遠的龍根,回頭瞪了一眼大D,便轉身回自己的座位上,準備回頭跟吹雞好好說一說。
這大D太沒禮貌了,儘管是服務員的錯,也不能在這個場合發飆啊,你回頭私下怎麼搞對方,都是沒問題的。
可當着這麼多江湖同道的面,讓別人瞧見了,還以爲他們和聯勝以大欺小,連一個服務員都不放過!
此時笑面虎走過來,伸手拍向大的肩膀,同時開口道:“我說兄弟,怎麼好好的生這麼大氣,不就是一件瓦薩其嘛,回頭我賠你一件。”
“不必了。”
大D攔下對方的手,打量了一番面前戴眼鏡的矮子,不客氣道:“你踏馬的以爲我買不起瓦薩其嗎?”
“哈哈,兄弟我不是這個意思,今天是我們東星重開香堂的大好日子,來者皆是客。”
笑面虎笑嘻嘻道:“我們老大說了,我們身爲東道主的,自然是不希望客人來做客有任何的不適或不高興。”
看着對方笑嘻嘻的模樣,大D叼着香菸,擺擺手道:“就當是給你們東星龍頭一個面子,這件事就算了。”
“哈哈,那就多謝和聯勝的兄弟給我們東星面子了。”
笑面虎抱拳說了兩句感謝的話,便轉身離開了,處理這種事情,他是最拿手的。
先講好話,要是不管用就扯出東星的虎皮,要是還不行,那就別怪他笑裏藏刀了。
三板斧,好用又實際!
瞧着這個戴眼鏡的矮子離開,大拉來了身邊的小弟,指着那人的背影道:“長毛,跟着矮子,要是出去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的大哥。”長毛點點頭,轉身跟上了矮子。
大D拿起碗裏的雞腿肉,用嘴巴撕扯下一大塊,一邊咀嚼一邊謾罵:“瑪德,死撲街,真把你們東星當盤菜了!”
“剛剛那人是和聯勝的坐館龍根。”
陳耀回答了陳志堅的問題。
聽到龍根二字,陳志堅腦海中第一個蹦出的畫面,就是對方被關進狗籠裏面,從山頂滾下去的畫面。
原來是“無敵風火輪”!
這麼說,那有點像周朝先的人,就是大了?
這會兒的大口,看起來還是蠻年輕的嘛。
陳志堅掃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
說起來和聯勝的坐館制度,對老傢伙是非常有利的,兩年選舉一次坐館,而且不得連任。
這也就導致剛坐穩一年的位置,第二年和聯勝就開始選下一屆的話事人了。
兩年選舉一次話事人,看起來很公平,很多人都有了競選的機會,但實際上真正的權力,全都集中在以鄧伯爲首的元老手上。
只有他們認可的堂主,才能被推舉爲話事人。
所以不管你有沒有野心,當上了和聯勝的話事人,都只能坐兩年。
幫會規矩大過天,從和聯勝成立到現在,一直都是如此。
不是沒有人嘗試連莊,但其他堂口的人,是不可能支持你的。
想要連莊,就得做好一個堂口打整個社團的準備。
畢竟當選以後,想要坐穩話事人的位置,需要一年的時間。
可第二年又要開始重新選新的話事人了,其他堂口的老大都有這個機會競選,對方憑什麼支持你當話事人?
現在和聯勝還是龍根、串爆這一輩的人在主持大局。
就連吹雞都還未上位,距離大D上位,估計還要好多年。
不過倒是可以提前在和聯勝埋下一根線。
想到這,陳志堅看了眼不遠處的大D,思慮了一番,決定回頭讓烏蠅聯繫聯繫他。
大D色厲內斂,嘴上叫囂想要搞新和聯勝,但被鄧伯質問幾句,就畏畏縮縮,最後跑去釣魚的時候,居然不戴頭盔!
誰不知道釣魚必須要戴頭盔的,他不戴頭盔,明擺着就是莽夫一個。
對待莽夫,陳志堅自認爲《水滸傳》不是白看的,多的是辦法把對方給逼上樑山。
中午。
還在東星在新界元朗大擺宴席之際。
旺角。
芒角咀。
街頭。
兩輛白色的豐田海獅停在了馬路牙邊。
兩臺車內,密密麻麻的坐了三十幾個人。
車窗上安裝了窗簾,隔絕了外面路人的視野。
前車的副駕駛上,方龍就叼着香菸,默默地抽着,目光注視着馬路對面一家名叫金寶信貸有限公司。
這裏是王寶最重要的經濟來源。
是一家高利貸公司,專門以放貸爲主。
不管你有沒有抵押物,只要有一張證件,住址證明,並且不是假的,那麼他們就敢放貸給你。
聽上去很不錯,挺適合救急的。
但利息實在是太過驚人了。
借錢的手續費及利息是非常昂貴的,並且利息以一週計算,大約爲借貸額的20%。
例如借貸5000元,每週就要還1000元,年利率超過2950釐。
同時你貸款5000塊,但實際收到的款項僅3700元,當中1300元變成手續費。
若遲交利息一分鐘需罰款1000元。
如此高回報的放貸方式,儘管壞賬有不少,但所產生的利潤是巨大的。
凡是有人到期不還錢,那麼王寶就會派人去討要,同時索要遲交利息。
還不起?
那就賣房賣車,要是這些都沒有,那就賣兒賣女,要是還沒有,女的賣去國外,男的賣去黑市嘎腰子。
靠着如此暴利與暴力,讓王寶的忠義社,在極短的時間內發展壯大,並且在吞併了洪興的旺角地盤後,勢力更是愈發的雄厚。
有錢就代表他們能招更多的手下,買通更多的黑警,搭建龐大的關係網。
過了不知多久。
方就看了眼腕錶,十一點整。
這個時間點,正好是香江公職人員下班的時間,他立馬拿出對講機道:“行動!”
話音剛落,方龍就從腳下抽出一把砍刀,打開車門,直接大搖大擺的走向了馬路對面。
身後座椅上的小弟們,立刻拉開了車門。
一瞬間,兩臺車內三十多個古惑仔,齊齊走下車,各個手持砍刀、西瓜刀、鋼管,朝着金寶信貸有限公司走去。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當中,居然有大批古惑仔持刀上街。
周圍過路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看着這幫人威風八面穿過馬路。
兩臺計程車,看到人羣突然出現,急忙踩下剎車,司機鬆口氣的同時,就看到人羣全都拿着傢伙,其中一個古惑仔,更是拿着砍刀虛空指着他。
下一秒,司機倒吸一口涼氣,看了眼後視鏡,見後面沒車了,二話不說開始倒車。
隔壁那臺計程車,也是有樣學樣,開始倒車,倒出十幾米遠後,立馬打方向盤,又折返回了來時的道路。
敢大白天出來砍人的古惑仔,沒必要跟他們廢話,跑就完事了。
金寶信貸有限公司內。
當看到一幫古惑仔衝過來,前臺小姐嚇的臉色煞白,剛準備拿起桌上的電話機準備通風報信。
可下一秒,就有人衝了進來,一把西瓜刀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前臺小姐當場一動不動。
不敢動啊!
方龍就走進來後,笑眯眯的伸出手:“姑娘,把話筒給我。”
前臺小姐老實照做。
方龍就接過來,直接扯下了話筒,便不再去看蒼白臉色的前臺小姐,而是回頭安排了七八個小弟守着門口,之後帶着剩下的人衝上了二樓。
當他們衝上來後,大廳內,一幫吊兒郎當的忠義社小弟,抽着香菸打着牌。
看到有人上門找茬,爲首一人大怒道:“踏馬的,你們混哪裏的,不知道這裏是忠義社的地盤......”
話還沒說完,方龍就衝過去一刀直接砍在了他的腦門上。
當場就把這人砍的頭破血流。
方龍就大吼一聲:“砍死他們!”
一瞬間,他這方的打手,立馬朝着屋內衆人一頓亂砍。
忠義社的成員根本來不及掏武器反抗,只能被動的用周圍能利用的任何東西進行反擊。
可這些物品根本不是大砍刀的對手。
分分鐘的功夫,就全被砍傷在地。
方龍就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直接帶人衝向了財務室。
此時財務室內的工作人員,在發現這些來歷不明的古惑仔後,出於本能的鎖上門了。
“踹開大門!”
“是大哥。’
一幫小弟開始猛踹房門。
財務室內,負責金寶公司貸款項目的王晨,不由嚥了口唾沫,哀求電話趕緊接通。
往日幾秒鐘就會被接聽的電話,在這一刻感覺時間過的無比漫長。
“喂,邊個?”
“寶哥,是我,阿晨。”
王晨驚恐道:“有人來鬧事,他們打進來了!”
“誰?”
正在喫席的王寶,立馬瞪大瞳孔。
“不知道寶哥,他們在踹門,我感覺頂不了多久了。”
“寶哥,我現在該怎麼辦啊?!”
王晨恐懼不已,這要是房門被踹開,他們還有活路嗎?
從保險櫃內交錢給這幫人,王寶會殺了他。
可要是不交錢給這幫人,他們會殺了自己。
“交錢!”王寶眼角抽了抽,他不清楚對方是誰,但大白天就敢來自己的貸款公司鬧事,不是有實力就是二傻子。
可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現在王寶能夠解決的,因爲他不會飛,更不會瞬間移動,哪怕現在打電話搖人過去幫忙,最少也得五六分鐘的時間。
而且去的人少了還未必有用。
只是思考了一秒,王寶就決定讓王晨交錢。
王晨這個人很有腦子,同時又是一名財經專業的高材生。
做賬水平極高。
信貸公司能有今天,除了王寶的實力外,最主要的還是王晨做賬做的好。
現在既然明知道要丟錢的情況下,王寶選擇保人。
果不其然。
聽到寶哥說交錢,王晨內心感動不已:“寶哥,我......”
“不用說了,交錢,我現在派人趕過去,記住保護自己,順便打聽對方什麼來路。
王寶眼神微微眯起,那張胖臉上,佈滿了猙獰:“沒有人能無緣無故的拿我的錢!”
“是寶哥!”王晨連忙答應。
哐噹一聲。
此時房門被暴力踹開。
周圍幾個會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羣古惑仔衝進來控制住。
方龍就走進來後,看了一眼樹立在中間的大保險箱,朝着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王晨道:“開保險櫃!”
“這裏是忠義社的地盤,你們這是找死啊!”
王晨剛想硬氣一會兒,等對方恐嚇自己,再開保險櫃。
聽到這話,方龍微微低下頭,眼神中充滿了殺意。
只見他大步走過來,直接抓住這人的大背頭,硬生生的拖到了保險櫃前,抄起手上的西瓜刀,直接在其大腿上猛地劃拉一下。
瞬間,西褲連帶裏面的保暖褲被劃出一個口子,血肉翻飛,鮮血開始流淌。
“啊!!”
王晨疼的大聲叫了起來。
“還叫?”方龍就反手又是一刀劃拉在對方左手胳膊上:“下一刀就是你的脖子!”
咕隆一聲。
王晨嚇的一句話不敢說,默默地轉動保險櫃的密碼鎖。
咔嚓一聲。
保險櫃打開後,方龍就把人往後一拽,拉開保險櫃看了眼:“把人給我帶走,再把錢拿走。”
“是!”
一幫手下立馬行動起來。
幾分鐘後。
一幫人搶了錢跟人後,迅速跑路。
嗶啵嗶啵——
警方總是最後趕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