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難忘(最終章)
世難忘
好聽的曲子不是一定要演奏完整世人纔在把它放心中,有些美酒不是一定要嘗過味才知有劣,有些人不用漫長的百年時間苟延殘喘跳上蹦下讓世人在心裏留你一名,有些人只是在世間一閃而過,那耀眼的光芒就能讓人銘記一生。
唐歷160年 十二月
冬日,沒等迷醉給奶媽煮上今年份的長壽麪,奶媽就早早的去了。 小雪說奶**身體其實也一直不大好,但在林家好藥好食的養着也沒多少的事,但從幾個月前無意間幫主子收拾屋子的時候發現了那大片的血跡的時候,奶媽眼睛是楞是哭出了血淚,並讓人不告訴迷醉。
這幾個月天冷屋裏都點着火爐,有日奶媽覺得憋悶睡前開了窗子,吹了一宿的涼風,第二天身上就熱了起來。
沒想到過了幾天奶媽就早早的去了。 迷醉爲這消沉了好幾個月。
他來到這個世上喝的第一口奶就是奶**,聽到的第一首曲子也是奶**。 他這一世的童年是奶媽和豬兒一起給予的,有了他們日子纔沒那麼難熬。
即使當時的奶媽口不能言,但那雙溫柔的手卻給了迷醉太多的溫暖,有時候奶媽坐在那裏什麼都不做只是笑着看着迷醉,迷醉就覺得很安心。
如今奶孃走了,誰給自己繡帕子,誰再喚自己一聲孩子。 奶媽下葬那天迷醉沒有去,只是回到以前的那個小院煮了一碗又一碗地面。 奶媽啊~你是不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所以才早早的一個人逃跑?
開了春,萬物復甦,迷醉消沉的心情纔在明媚的陽光和嬌嫩的新芽中轉好了一點。
只是過了幾個月的好日子,麻煩事又來了。
唐歷161年 九月
站在莫憂館的頂端,俯視着下面地芸芸衆生,咬了一口左手拿的放了糖和蘿蔔乾地蒸飯包油條又喝了右手端着的放了蜂蜜的豆漿,迷醉開始感嘆他到底多少有點捨不得這邊土地一上面的人。 他們可愛的連賣蒸飯豆漿的大媽都記得自己的喜好。
可是如今這片城卻成了死城。 死亡地陰影籠罩在上面。 讓這座快樂積極向上的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九月京都過去三百裏外的小城棉城大水。 雖然朝廷撥款賑災出錢出力,迷醉更是捐了不少銀子金子、糧食、衣被。 只是到底是天災只能盡人事,最後還是死了幾萬人。
就在迷醉急着要往棉城趕,被所有林家人阻攔的時候,災民已經湧進了京都不少。 迷醉直接進宮要皇帝把那些災民隔離起來。
“我爲什麼要聽你的?”雖然這事不用他說自己也會那麼做。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難道你想這城的人都染上瘟疫,這裏變成死城嗎?”迷醉眼眶發紅,上前揪住了秦顏的領子。
秦顏卻笑了。 第一次看到這傢伙真正地發怒表情,還真有趣,比那半死不活的時候好看多了。 “他們是我的子民,不是你的,即使全城的百姓都叫你老爺。 ”
迷醉慢慢鬆了手,“我明白了。 ”
他的確沒有那個資格來要求皇帝做什麼。 走了半路還是回過頭來,孩子氣地一口咬在那人的嘴上,直接把皇帝金貴的嘴脣咬破了皮。 看他上朝怎麼辦。
朝廷到底還是派人出來隔離了災民。 一個成熟的帝王是不會幼稚到拿自己的子民來和人慪氣。
只是到底還是晚了。 只是幾天的時間,京都裏就有人陸陸續續的倒下了,頭疼腦熱,口中發臭,經過整治確定是瘟疫。
迷醉連忙讓四雲使把夜無霜找出來閉關閉關,也是他該出來的時候了。
迷醉讓人在朝廷建的隔離區中送上了無數的食物、藥品、生活必須品。 還有一位爲了阻止迷醉進去自己故意感染上瘟疫地大夫。
那大夫已經年過花甲,全白地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好像是最上等的銀線。 滿臉地皺紋和老人斑,眼睛混濁眼神淡然卻詳和,彷彿就是街頭巷尾裏坐着小馬紮曬太陽的普通大爺。
可是他卻是京城最好的大夫,也是最好的先生,他是林家學堂裏專教醫術的老先生。
迷醉雖然醫術不錯,可那隻是書本上的知識最多平日裏拿林家人練練手拿自己開開刀,像瘟疫這樣大面積傳播的疾病他最多能出點主意弄點方子,要上現場他還是沒有這個實力。 林家人很怕他們的主子救了兩個人。 自己就倒下來了。 特別是現在這個關鍵的時刻
迷醉在瘟疫一確定出現的第一時刻。 就把京都裏比較有名的醫師都召集起來商討對策。 看有無良方,並表示自己想去隔離區。
老先生當時也沒有表示。 到了第三天在迷醉還被林家人攔着的時候,老先生卻把自己包裹的嚴實在離迷醉幾米外向迷醉點頭,“有一個大夫去就可以了,校長你就不要再想去的事情了。 ”
“老先生你這是何苦,你明知道我是將死之人,何必要犧牲自己。 ”迷醉滿臉的不樂意。
老先生笑的灑脫,“我看未必,如果校長你想活,必定能夠活下去,世間沒人能阻止校長。 而我不同,一把老骨頭,又無家眷。 老而不死是爲賊,我這老賊也該乾點活了。 ”
迷醉想老先生深深的鞠了一躬,後面的人也學着迷醉對着老先生鞠躬,把頭努力的往下壓。 在場有幾個老先生的學生,其中一個特別調皮搗蛋還揪過老先生的鬍子。 和老先生紅過臉,如今已經泣不成聲,滿心地悔恨。 回去和立刻組織同學們上前線,不管不顧家人的勸阻。
九月十六日
無論再怎麼隔離,京都第一個因爲瘟疫而死的人到底是出現了。 雖然是在隔離圈裏,但是給在外面的人到底是多少造成了一點恐荒。
人們變的害怕膽小,他們瘋狂的購買糧食囤積。 到處都瀰漫着醋的味道,林家發放地藥酒每次都被搶空。
只是如果有誰發現自己頭疼腦熱。 身體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就立刻回去最近地癧遷所登記接受檢查。 如果確定了,那家都不回了直接去隔離所,所以每次出門都是告別,不能觸碰只能用微笑鼓勵。
正是因爲這樣,京都因爲瘟疫死亡的人比任何地方、任何一次爆發的瘟疫都要少。 可即使是這樣還是有很多的家庭失去他們的家人。
他們第一次明白他們從前是那麼幸福,能和人那麼相近的擦肩而過。 擁抱,嬉戲,而不是像這樣躲避,怕別人把瘟疫傳給自己,也怕自己把瘟疫傳給別人。 從前他們能在陽光下悠閒的曬着太陽,喝茶,如今只能窩在家裏不出來,不然就把衣服被子洗了一次又一次。
林家又在做什麼。 他們把平時向農戶買來地價格略高的稻米用低廉的價格賣出去,他們在隔離區以內以外搭建粥鋪供應飯食,他們在大街小巷裏散發着帶着墨香的瘟疫防治注意事項,安撫着民衆。 他們……做着他們能做的所有的事。 用勁全力。
九月十九日
也許是喫了不乾淨的東西,“喫不飽”小丫頭也出現了頭疼腦熱舌頭腫脹口中發臭的症狀。 青蘭馬上自覺地帶着小丫頭進隔離所,一路上小丫頭又哭又鬧。 聽到了消息的糖糖卻跑過來做了最不應該的事,親了親小丫頭的嘴巴然後抱了她一下,“爹說了,進隔離區只是爲了保護我們心愛的人而已。 不是進去了就放棄了,我們分開了可心在一起。 ”也許是第一次說這麼矯情的話,糖糖紅着臉,“我等你出來,我地新娘。 ”
“喫不飽”用力的點頭,擦乾了眼睛笑着和糖糖揮了揮手。
“糖糖~”跟在糖糖身後的迷醉嘆了一口氣,這孩子……
“爹~~~我知道我不應該親‘喫不飽’。 不應該抱她。 特別是這個時候,可是她是我的娘子啊。 我不能不要她。 我不能放棄她!我也會去隔離區的,我怕那傢伙還哭。 ”
迷醉點了點頭,摸着糖糖只留到脖子裏的利落短髮,這孩子自從剪了短頭髮以後就再也不肯留長了,不過卻是特別好看。 小小年紀,他竟然看到他兒子眼底的溫柔了,到底和那男人不一樣啊。 迷醉輕輕的親了糖糖一下,也擁抱了他一下,“糖糖,爹爹沒有你在身邊也怕,所以我們一起去吧。 ”
“主子!小主子!!!”林家人怒了。
可兩個任性的傢伙只是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大手疊小手一起牽着進了隔離區,豬兒只能也跟着進去了。 從此在隔離區的人們地生活條件更加好了。
第二天在隔離區外面地牆上到處可見:不是隔離就是放棄了、我們分開了可心在一起……這樣煽情感人、激勵大家的話語。
只是那老先生看着迷醉只能苦笑,這傢伙到底是進來了……果然是誰也阻止不了他地選擇,最多隻能推遲。
不得不說,隔離區是放大鏡,每個人平日裏一點點瑕疵和優點在這裏得到了無限的放大。 每個人都爲了生存在爭鬥者,搶藥,驅逐病情嚴重者,建立小集團……彷彿是小型的罪惡天堂。
迷醉就抱着糖糖,一點一點告訴他這個世界的醜陋面、人性的缺陷,以及偶爾的光明。 糖糖用心的看着,用心的學着,用心的記着。 彷彿天生對這樣的事敏感似的,經常是迷醉一點就通,有時候甚至是不點就通
至於迷醉不怕糖糖真的得瘟疫,咳~ 糖糖從小喫到到的糖豆“僞九轉還魂丹”是白喫的嗎?多少還是有點效果地。
十月初九
時間一天天過去,沒有再發現瘟疫死去的人。 感染的人喫了藥得到正確的治療也慢慢的好了起來。 瘟疫的恐懼慢慢褪去了,而迷醉也發現今天已經是十月初九了,他平安的過了自己地生日。
林家人瘋了,一個個開心的抱着哭着,他們地主子終於活過了二十歲。 京都的人也都瘋了,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人相互擁抱着,感受着人體的溫暖。 當然這裏面看對眼的也不在少數後來成一對的。
故事就這麼簡單地就結束了嗎?怎麼可能。
半夜迷醉睡的很香。 大家都睡的很香。 夢中的迷醉甚至聽到了奶媽經常唱給自己聽的搖籃曲,牀邊一道黑影。 月光把黑影手上出鞘的寶劍反射出一道銀光。
黑影猶豫了一下,坐到了迷醉的牀邊,輕輕的撫着迷醉地臉,嘆了一聲後還是提劍刺了下去。
一聲豬嚎,淒厲的讓人毛骨悚然。 迷醉眼睛一睜,立刻掀開牀單查看豬兒的傷勢,豬上的肚子上被刺了個窟窿。 正在留着血。 豬兒的表情異常委屈,明明來殺你的,怎麼找上我了。
“爲什麼?”
“上面地吩咐。 ”
“我知道,我問你爲什麼不刺我,刺豬兒,你應該知道我不像它有事。 ”迷醉心疼的摸着豬兒肚子上的傷口,卻沒有一點幫他止血的意思。
黑影沉默不說話。
“你回去吧,你家主子的心願會完成的。 ”迷醉向黑影點了點頭。
黑影卻不肯離開。 “別做傻事,他知道我殺不了你。 ”
“那是我欠他的,如果你完成不了任務,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回去覆命吧,就說你成功了。 ”
“迷醉,我~”黑影的聲音有點嘶啞。 但是卻包含着太多的感情。
“去吧。 有空去我奶孃墳上看看,告訴她我活過了二十。 ”迷醉別過了頭,不去看黑影。 他脫下了自己身上地薄衫,換上了早就準備了好久地袍子。 那袍子上是一隻銀色的孔雀,拖着美麗地長尾巴在百花叢中,表情茫然,彷彿是迷路了。 摸着上面繁複的花紋迷醉笑的開心。 也許這是他穿的最奢華的衣服了。 不過做壽衣奢華一次也不錯。
黑影看出了迷醉的意圖,連忙上前拉住迷醉,“別做傻事。 ”
迷醉一笑,在黑影面前撒了一把粉。 推她出去放在十丈外。
自己身上醉生夢死的毒是誰讓下的?自己早就知道了。 不是老皇帝,而是現在新皇帝他娘。 莫夫人的姐姐。
那是另外一段故事了,莫夫人的姐姐也有着自己的愛人,可是因爲老皇帝的執意,她還是進了宮。 她的愛人因爲保護不了她,在她出嫁當天一頭撞死在了出嫁的那條路上,爲了必晦,出嫁的隊伍只能擾了遠路,晚了好幾天纔到皇宮。 她的愛人就是這樣的傻,用自己的命來換她婚禮的推遲。
莫夫人的姐姐漸漸的也愛上了皇帝,知道皇帝喜歡的是自己的妹妹可也沒在乎。 畢竟妹妹已經嫁了人,可那狠心的人千不該萬不該悔了他和她的第一孩子,只爲了不讓讓自己妹妹知道。
她恨啊,每次想到那個孩子,她的心就揪起來。 外面說皇帝獨寵她一人,可他們有沒有看到,那個獨寵她的皇帝是怎麼讓人抓住她的手腳,捏住她的下巴強硬的把墮胎藥灌進她的口中,親手殺掉了他們第一個孩子。
她恨,她也要她的好妹妹失去第一個孩子!
只是沒想到她的妹妹居然把那個廢物孩子生了下來。 那她只能等着妹妹的報復了。
一年兩年,三年,四年……她生下的兩個健康皇子都已開始長大,妹妹居然沒有對自己動手,她卻開始害怕了,像一隻驚惶的鳥,整天關在宮殿裏,抱着秦顏,一遍遍的讓他保護自己,一定要殺掉那個女人的孩子!
因爲那個女人所有的孩子和她一樣都是妖孽,蠱惑人心,會奪走你的心,你的感情,你的愛人!一面慶幸,還好她的孩子不是女兒。 不然自己一定要殺了她。
最後她沒有地等到妹妹的報復,她自己卻把自己嚇到了,自己在秦顏的寢室上吊自殺了。 秦顏在一段時間都開不了,天天被母親死去的夢魘困饒。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她的兩個兒子都喜歡上了妹妹的孩子,是一個放開了,一個還放不開。
從開始秦顏就知道。 迷醉是女地,但卻沒有告訴母親。 也許在心裏他就早迷上了母親口中那個會蠱惑人心的孩子。 只是一直用報仇地藉口接近而已。
看着一無所知的弟弟戀上她,和她親近的情景,自己到底什麼心情,秦顏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心裏非常不舒服。 也許皇位纔是他唯一能夠掌握的。
迷醉在豬兒嘴巴裏塞了了顆糖糖最愛的“僞九轉還魂丹”,把豬兒費力的抱出了屋子,然後把自己的屋子點着了。 看他多有自知之名,造房子地時候就故意把每個屋子建的很開,拉開距離。 現在不就派上了最後用場。
放下火把,迷醉拍了拍豬兒的臉,“我們同生的,現在要同死了,有什麼感情?”
豬兒懶的看着傢伙,它現在是失血過多沒力氣和它鬧。 爲了不在黃泉路上打駕只能自己先走向火場。
迷醉大聲笑着,“你還真等不及了?”笑着笑着,血慢慢的從嘴巴噴湧而出。 其實這也沒辦法,不是他想死,醉生夢死那毒藥畢竟不是吹牛的,他能多拖一天就不錯了。 最多也就能拖上三天。 到時候還好似吐血而亡,那多揪心。
既然他的生不能自己控制,那至少他要自己選擇他死地方式。
“爹,不要啊~”糖糖在迷醉身後大聲叫着。
迷醉今天在林家飯食裏都下了藥,而且爲了保險還連下三次,最後連水都沒有放過。 他畢竟是現任神醫啊,不過糖糖那些糖還真沒白喫,居然這麼快就醒了。
迷醉曲起手指,把食指放在嘴脣上,“別大聲。 他們都在休息。 嘲風。 你是爹唯一的孩子,所以無論以後你做什麼決定都要保護好林家人哦。 記得順便幫你夜叔叔把醫聖門發揚廣大下。 ”
糖糖立刻哭了,“我不要,爹你不要進去好不好。 糖糖會乖乖的,聽你的話,爹你不要離開!”
迷醉頭疼了,“莫言下來管管你兒子吧。 ”那傢伙怎麼會放心自己。
樹上果真下來一個人,“你其實不必這樣。 ”月光下秦顏的表情迷茫。
“是啊,只要把林家散了,或者把絕殺閣給朝廷就好了?別做夢了!我還不如給你兒子呢。 ”迷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爹~~”糖糖看着迷醉又哭了,不明白爹地意思。
“糖糖,還記得我和你說的那個如果嗎?我不是你爹,他纔是。 ”
糖糖用力的掙扎着,“爹~~你纔是我爹,他不是。 ”
迷醉搖了搖頭,對他們笑了笑,“好了,你豬兒叔叔在裏面很久了,我去找他了。 ”迷醉慢慢的走向火場,彷彿在散步。
“爹~~”糖糖大聲的叫了起來。
“恭送主子。 ”林家人突然一個個出現,齊刷刷的跪了下來。 那是他們的主子,不得不聽令的主子。
迷醉沒有回頭。
糖糖乘着秦顏發呆衝了出去,就要往火場跑。 被星晴一把抓住,打了一個巴掌。 星晴從糖糖的眼中看到了恨意,“嘲風,你知道爲什麼你沒有姓嗎?因爲你迷醉爹要讓你自己選擇。 眼前的男人是你地親爹,我和這男人生下地你。 怎麼選擇你自己看着辦,但是無論你怎麼選擇,記得做到你迷醉爹爹交代的事。 ”
糖糖把眼淚抹乾,對着秦顏冷冷一笑,“我爹叫迷醉,是林家地家主!這個男人害死我爹,我一定會找他報仇。 無影師傅,我聞到你味道了,出來帶我練功夫去吧,我偷懶太久了,爹爹要生氣的。 ”
“是,小主子。 ”無影冰冷的臉讓糖糖有種其實都沒有發生的錯覺。
糖糖的肩膀很窄還在輕輕地顫抖,彷彿一巴掌排下去就能跨掉。 但是他把背挺的筆直。 爹喜歡他挺直的背,不然會罰他站牆壁的。 可是爹~你還能罰一次糖糖,帶糖糖睡一次覺嗎?
壞爹爹,你還讓糖糖挑爹。 爹不是說過無論如何我都是你的兒子,唯一的兒子嗎?那糖糖也只有一個爹。
突然一聲驚呼,星晴也衝進了火場。
“娘~~~~”糖糖第一次發現,他好像從來就沒認識過真正的娘。 娘是那麼地愛着爹,即使她有着自己的****。
星晴很滿足。 非常地。 她多年的祕密終於在主子去了以後揭露了。 她迷戀過當時的太子,被四爺感動過,但是她唯一愛着的人是迷醉,她名義上的夫君。 那個用八抬大轎娶她的人,那個三次送她成親,一直爲她準備世上最美嫁衣的人。
即使他是女兒身,即使他對自己地只是和對林家人一樣家人般的感情。 或者只是因爲他們長的一樣多了一點憐惜,自己還是愛上了。 義無返顧從未後悔。
那麼優雅溫柔的人誰人不愛,無關身份無關性別。 主子,請容許您在說要娶我那一刻心中的狂喜。 您要我幸福,我便努力幸福,您要我嫁人,我便嫁人,只是你都去了。也請容許我放肆一回。 對於我來說最幸福的就是在您身邊,即使只是遠遠的看着你。
秦顏楞楞的看着面前地屋子和火舌糾纏在一起,裏面有他最想除去的敵人,終於除去他了不是嗎?可是自己爲什麼會這麼難過,明明已經在掙扎是不是要放過他,他卻自己走上了絕路。 最後他叫自己什麼?好象是莫言吧。 那個久違的稱呼是迷醉朋友的莫言。 最後迷醉你原諒了我,可我爲什麼寧願你恨我?
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想只和你做朋友吧。
林迷翔抱着在顫抖一天時間裏失去最重要親人的糖糖,自己眼眶也氾濫,哥,雖然和你拜堂的是我,可是星晴能衝進去陪你,我卻不能。
下一世我們不要做親人好嗎?雖然能接近你,但是卻不能用愛慕地眼光看着你。 即使我只是一個卑微的乞丐,你是少爺好可以,我只想在陽光下愛着你。 光明正大的愛着你。 不再掩飾。
迷醉走了,除了嘲風還有以前那個舊院子和一大家子林家人。 關於他的大多都沒留下。 不過他完成了他的從前的心願,這次瘟疫裏他敗了幾乎整個林家——面上的財產。
但是他下葬卻是簡單的一口棺材,裏面一件平日裏穿的衣服,一條帕子,一把扇子。 連灰都沒有一把。 身後的送葬隊伍卻很長,整個京都地人都爲他批麻戴孝,彷彿國喪。
“他到底還是走了。 ”山上老和尚手上迷醉送地紫水晶佛珠突然散了一地。
小和尚點了點頭,“到底是要走的。 那妖孽早走早好。 ”只是眼淚卻是止不住地往下滾,最後趴在佛堂上大哭起來。
老和尚只是看了一眼,別過頭去,嘆了一聲:冤孽!
六王府裏靜悄悄的有幾天,艾鹿祿卻特別緊張。 迷醉終於是去了,可這傢伙卻沒有一點反應,正常到讓她恐懼。
六王秦悠的笑容是越來越溫柔了,讓人覺得甚至有假的嫌疑。
他能不笑嗎?他的朋友迷醉居然把唯一的遺書提前給了他,讓他照顧他那寶貝兒子寶貝林家!!他就這麼去了,這麼狠心的去了。
不過那又如何,你以爲你走了就沒事了?你在天上也罷地上也好,仔細看着你那親手****的寶貝兒子會因爲你的死怎麼折騰這個世界。 他可是非常期待。
林家永遠是一個強者,但是林家迷醉卻是不可超越的最美麗的存在,即使他的生命消逝。 迷醉走了,但故事卻沒有完。
迷醉在最後一刻的時候依舊微笑:糖糖,以後就看你的了,下面是你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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