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良辰的小手牽着千代一路蹦跳着。
不周山上很荒蕪,沒有多少植物,不是大塊的破石頭就是小塊的碎石頭,他們走的路是不周山最平坦的一條,但也少不得被拌一下、咯一下的,還沒走多遠千代便覺得自己手下越來越重,回身只見那小破孩蹲在一旁吊着她的手。千代無奈的搖搖頭,也蹲了下來,問他:“怎麼不走了?”
“師父,我好累。”小孩子委屈巴巴的,我纔多大呀,不周山又高又陡,一點都不好走,你怎麼也不心疼我一下!
“那師父陪你在這裏休息一會兒。”長袖一舒,千代坐在謝良辰身旁,拿出水壺遞給他。
謝良辰開開心心接過水壺,“咕咚”幾口,着着袖子擦了擦嘴,將水壺還給師父:“師父,我們騰雲下去好不好?”
“不好!”後者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又怕嚇壞了小傢伙,放軟了聲音,但依舊不容拒絕:“小小年紀就知道偷懶,長大了可怎麼得了?”
“師父……”小娃娃還想撒撒嬌,說不定師父就心軟了……
“良辰,師父和你說過,法術是不能亂用的,明白麼?”無視小徒弟的撒嬌,這是原則問題,她既當爹又當媽的,如果養不好他自己還得背責任,所以絕對不能忽視!
“你很聰明,學什麼都快,所以更要懂得這些道理。”
“師父,你天天讓徒兒背那麼多知識學那麼多法術,卻從來不讓我用,所以我學來幹什麼?”
“怎麼沒用了?”千代戳了戳小徒弟的腦袋,道:“師父的洞府從來都沒有過老鼠,自從養了你,三天兩頭的有臭老鼠來偷我的燈油,你知不知道那是你姐……呃,那個九重天上的後土娘娘送給我的,是很名貴的!”
“你又知不知道她偷喫了我那麼多的燈油,你還天天唸經給她聽,她才那麼快修煉成精的!”
“唉!”千代嘆了嘆氣:“我讓你修煉,你倒好,自己無所謂,反助那妖精道行!”
謝良辰繃着小臉,控訴般道:“師父你又不陪我玩,又不準我玩,我只能唸經給她聽啊!”一轉念,又嘿嘿的纏上師父的手臂:“師父,小老鼠每次聽我唸經都聽的可入神了,她很可愛的,你下次不要再趕她了好不好?”
千代順手就是一顆爆慄,謝良辰的額間立馬紅了一塊兒:“你修的是仙道,她是妖,你不敬而遠之反而助她修行,日後她若成了氣候,不擇正道,那這翻責任你擔還是我擔?”
謝良辰聲音小了些,越發的委屈:“小老鼠又不壞……”
“住嘴。”千代又是一計冷眼,訓斥道:“人心還要隔一層肚皮呢,何況一隻妖!謝良辰,師父太寵着你了是不是,你若看上了那隻老鼠便隨她而去吧,別跟在我身邊扎眼睛!”
不能怨她左右提防,只能說良辰的身世太特殊,她帶着他在這荒蕪的只剩石頭的不周山上修行,只是因爲這裏被九重天聖光所普照着,能少些妖邪,她實在是不能拿這個孩子來賭!
她自然知道自己佈置給他的課業着實重了些,他偷閒逗逗那小老鼠,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再者,目前爲止她也沒有見到那隻老鼠精有做了什麼不軌的事。
謝良辰眼角掛着淚,師父從來不和他說這麼重的話,他知道師父是天上的神,不喜歡妖,那是因爲妖界很多壞妖怪。他一百歲的時候差點被一隻老妖怪妖抓了去,是師父拼了命救他回來的……可是小老鼠不壞,神怎麼會不分善惡呢?一定是自己偷偷玩,沒有認真修煉所以師父纔不開心的!
謝良辰小屁股挪了挪,挨近了千代,小肉手拉了拉千代的廣袖:“師父不要生氣,良辰不亂用法術就是了。”
千代側頭看着那肉肉的臉,伸手拭去小臉上的淚痕,想和他道個歉,卻又怕這個皮小子不長記性,便只冷冷的“嗯”了一聲當是回應。
謝良辰自然知道師父已經不生氣了,咧着嘴撲到師父懷裏:“師父以後不要罵徒兒了,生氣的樣子太醜了會沒人要的。”
千代揉了揉小腦袋,噗嗤一笑。當真是個孩子!
她呀,怎麼會沒人要?
謝良辰見師父半天沒有反應,抬頭,只看見了師父含着笑的眸子,如三月春風,絲絲縷縷都是他不懂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