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謝良辰再不喊累,屁顛屁顛的跟在自己師父身後蹦躂,他知道如果師父走累了,那絕對會忘了她剛剛講過的所有大道理,然後抱起他飛下山。然而,這次他想多了,千代還真就沒有表現出來她很累,於是不周山的崎嶇小道,他們走了三天才走下來。
前面不遠就是不周山的結界,從這裏出去就到了人類的世界了。五百多年來他去過人界的次數屈指可數,本來想過自己偷偷摸摸出去的,然而這結界只有師父能破。
小時候他不懂,問師父山下那道金色的光是什麼,師父說是結界,把不周山封起來,就不怕再有難看的妖怪來綁他了。可能因爲這樣,他看着那道結界的聖光總有一種安全的感覺油然而生。而人,是要長大的。長大了,自然就不想再有東西束縛着自己,本來是想讓師父教自己破結界的法術,奈何師父不肯,有幾次出去的時候想偷偷摸摸的學,都被師父發現,但謝良辰依舊不死心,伸長了脖子去看,千代收了法術,習慣性的揉揉他的頭:“有些法術你不能學,能學的師父都會教你。”
不等謝良辰回答,便牽着他往外走。
結界外面看不周山,只有萬丈深淵。
謝良辰一直有個疑問,爲什麼六界之中除了人,其他生來都會法術,然而師父卻回答他:“冥界都會法術啊,那裏邊有很多人,不過都是死人。”
嗯……好吧,其實他沒聽懂,只能以求知的眼神看着師父。而他的好師父並不打算像他解釋什麼。
…………
人間的熱鬧是九重天沒有的,也是不周山沒有的。這還是日裏,街前街後的小攤都撤走了,只剩街道兩旁擁擠着的人羣,謝良辰個子小,一下就擠了進去。人羣中的擁擠使千代皺了眉頭,她很反感與凡人這樣的接觸,奈何小徒弟勁兒足,既然答應他下山,那便儘量由着他,只好自己施了個小法術,將二人與這些個凡人隔開。
不一會兒,人羣開始躁動,遠遠的有絲竹聲傳來,人們開始對着前方作揖禮,千代尋着方向望去,只見遠方一架肩輿,有七八個男子挑着,肩輿上綴滿了鮮花,以藤木爲遮擋,四方角落個站了個貌美的女子,手挎着竹籃,竹籃中盛滿了花瓣,四個貌美的女子嘴角固定這笑容,手裏重複撒着花瓣的動作,空氣中瀰漫着花香,藤葉的晃動下,肩輿上的面容一閃而逝,不過再多的遮擋也擋不住千代的那雙眼睛,她看到裏面坐着的女子,粉紗盤地,頭髮高高的挽起,髮髻上別了一株珊瑚落日,櫻脣杏眼,冰姿玉骨格外好看。
千代‘嘖嘖’兩聲,引來謝良辰的側目:“師父你看到了什麼?”
千代繼續盯着那邊的肩輿:“一個美人兒。”
“我也要看!”謝良辰伸長了手,想讓師父抱他起來看看美人兒,畢竟師父很少誇別人好看的!
千代‘啪’的一下將謝良辰的手打開,嚴肅道:“小孩子看什麼美人兒!你師父難道不夠好看?!”
“呃……”
雖然師父說不能說謊,但是師父確實不醜的!謝良辰呲牙笑着點了點頭:“師父好看!師父好看!”
千代繼續蹂躪了一番那顆小肉腦袋,又盯了會兒那森森冒着妖氣的肩輿。
妖界近些年來是越來越不安分了。也不知這隻花妖來人家化身祭祀的花神是出於什麼目的,她的修爲不低,若來者不善……看來,她是要在人間多待些日子了!
PS:珊瑚落日:芍藥的一個品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