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百鳥朝鳳
見此處無縫隙可鑽,於是有人換了個法子,“皇後孃娘自大婚第二天起,就不曾出現,難道侯爺就不想證實下娘孃的下落嗎?”這分明是在暗示我已經遇害。
子揚沉默了。
太皇太後怒喝道:“大膽秦鄴,皇後心慈,體念百姓安康,奉仙人指示,於大婚後即閉關祈福,爾怎可在此胡言亂語,污衊皇後清白!”
秦鄴一點也不買賬,“究竟是祈福還是失蹤,讓我等進去瞧瞧見便可知分曉。 ”
“對,讓我們進去,讓我們進去......”礙於子揚所帶人馬的威脅,此時揚言要進去的人只稀稀拉拉的幾個,大多數人都是在作觀望狀。
太皇太後被氣的說不出話,她怎能料到一向以忠義自稱的輔政大臣竟能說出這樣****似的話來。
禹翔將我扶出密道出口,拍去我身上的塵土,然後將我安置在佛前跪下。 這是大殿的內側,外以簾帳相隔,離正殿尚有些許距離,所以外面大殿上的人是看不到裏面的。 我們同時舒了口氣,看來被子揚給攔住了。 小李子替禹翔拉平衣服上的皺褶,拍去塵土,這纔將簾子拉開。
大殿上至少有三十多人,全是朝中重臣,還有一些身穿王爺服飾的人,是我見都沒見過的,不得不佩服林王的能耐,竟然把各地的番王都給請了過來。
大殿外面,有兩路御林軍正相互對峙。 應該是林王和子揚的人馬。
“皇上......”
“這......這怎麼回事?”人羣開始慌亂起來。
太皇太後身子輕晃,身邊地宮人忙伸手將其扶住,此一鬧,對她着實驚嚇不小。
此次大鬧澤恩殿的的領頭者林王更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他不相信在自己的消息會失誤,更不相信皇宮在他那樣嚴密的監控下竟然還能讓禹翔順利回來。
“朕閉關前不是曾下過旨意嗎?九九八十一天出關,衆卿此番大舉前來。 壞我修行大事,所謂何意?”禹翔此話一出。 嚇的衆大臣驚慌失措,回過神,忙跪地三呼萬歲,各地前來要求面聖地番王猶豫了會,也紛紛屈膝跪下。
放眼望去,卻只林王一人直着身子立於人羣當中,頗有那種大將軍誓死不降的味道。
禹翔地眼睛在人羣中掃視了一遍。 “林王,數月未見,難道你連朕都認不出來了嗎?”其實他這話已經說的夠客氣了,拒行君臣之禮,只這一點就夠他死個十回八回的了。
可是,林王竟然依舊紋絲不動,禹翔給他的臺階,他也不下。 明擺着是在自尋死路。
禹翔的拳頭緊握,每當這個時候,就是他即將發怒的預兆。 一聲令下,大殿外又湧現出一批士兵,這些人的出現充分說明了林王等人此次逼宮行動地徹底失敗。 林王的身子怔了怔,但依舊是那副誓死如歸的模樣。
當禹翔將右手高舉。 準備令人處置林王的時候,我掀開了簾子,輕喚道:“皇上!”
禹翔低頭看了看我的腳,眉頭皺了皺,下意識地想我過來扶我,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皇後,你怎麼出來了?”
在裏面休息了會,感覺腳好多了,也沒有剛摔倒時那麼痛了。 在小李子的攙扶下緩慢向大殿移去。 這大概是我有史以來走的最標準的淑女步了。
“臣妾參見太皇太後,參見皇上!”不知道我這禮行地標不標準。
“皇後請起。 ”禹翔盡力剋制住自己不向我x近。
太皇太後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但隨即被掩飾下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們此時這場戲演的好不好有多麼的重要,也叫我見識了這個滿腹謀略的女人處變不驚的一面,“皇後也被驚擾了?”
我衝着她老人家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向禹翔行禮,“皇上,臣妾先向您請罪了。 ”哎,彎着膝蓋說話還真累!特別是在我這腳剛扭去的時候,還非得裝成若無其事地樣子。
“皇後起來再說!”瞧他那樣子,大概已經恨不得自己跑過來替我站着了。
“臣妾剛纔在佛祖面前失禮了。 ”我終於堅持不住,扶着小李子的手站了起來,“臣妾本一直在潛心祈福,卻不曾想竟無故入了夢中,夢中見百鳥來朝鳳,佛祖笑曰,此乃皇後出關之吉兆也!乍一睜眼,卻見羣臣皆在殿外相侯,竟果如佛祖所言!”
禹翔知道我在瞎編,自然也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來者皆是朝中重臣,王尊貴胄,按律,他們所犯之事皆是誅九族的大罪,但這麼多人,如若全數處置,朝中豈不是要空了?可是不處置,又難以立威信,更會給有心人抓住把柄,用做以後犯事的護身符。
“百鳥朝鳳......”禹翔低聲重複着我的用詞。
我衝着林王使了使眼色,只要是人,面對可以生還的機會就沒有不動心的,我已經給了他這麼大的臺階,他焉有不下之理?
“臣等來恭迎帝後出關!”林王跪地率先高呼,衆大臣及番王更是齊唰唰地跟着附和。
太皇太後向我投來讚許的目光。
禹翔地拳頭鬆了開來,雖然如此輕易地就放過這幫企圖逼宮謀反地朝臣,的確是便宜了他們,但至少平息了一場即將暴發地內戰,也避免引起朝野恐慌。 至於那些惹事的人,大可先記住名字,還怕以後沒有處置他們的機會嗎?待來年科考之時,可大舉選拔新進人才,到那時候,你們這些個老傢伙也就可以退休了!
感覺到一束熾熱的目光從人羣中傳來,剛想抬頭尋找,卻被禹翔一個側身擋在了我的跟前,饒是如此,我也還是從人羣中分辨出了這目光的來源。 半年未見,他竟然消瘦許多,臉上全是新生的鬍渣子,沒有初次見他時的偏偏風度,也沒有行軍作戰時的意氣風發,如若不是憑着自己的直覺,還真不能將他從人羣中找出。 禹翔一出現,他就退居到了一個極不顯眼的角落,不爭功,不邀賞。
這纔是他,一個對名利權勢看的如此雲淡風清的人。
站的久了,腳上隱隱作痛,我本想等着大夥都走*的時候,就可以不用顧及形象,怎麼走怎麼坐都可以了,但是這幫子老臣偏偏這個時候堅守君臣禮節,硬是要請我們先走。 沒辦法,我咬着牙,強忍住疼痛,隨着禹翔往殿外走去,而且還非得走的非常端莊賢淑,不讓任何人看出破綻,真是痛苦的回憶啊!
回到寢宮,我一見到牀就推開充當扶手的宮女,撲了過去。
“快,祕傳榮太醫,只說是例行問安,不要透露任何風聲。 ”禹翔對着小李子吩咐道。
小李子得令忙匆匆離去。
我看了眼屋內服侍的宮人,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待人都走*後,我立馬伸手將鞋子給脫下,丟到一邊,看着腫的跟饅頭似的那隻腳,痛心不已,這幫老傢伙,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故意的!
“恩,有進步!”禹翔看着我的腳,摸着下巴不住地點頭。
“有進步?什麼意思?”難道是說我這淑女步走的很漂亮?
禹翔彎腰查看我的腳,偏還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現在都知道把下人給打發走了再脫鞋,可不就是進步了嗎?”
我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搞了半天,原來是在暗笑我從來不顧及自己形象來着!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就不客氣了,我把腳伸到他跟前揚了揚,道:“這就是在江湖上混過的結果,我這才只待了半年,要是待上個十年八年的興許還真能培養成一個端莊賢淑,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美人!”
“胡說!”禹翔輕喝道,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偏重了,忙扯了扯嘴角,告訴我自己不是在生氣,“你要真想變的端莊賢淑,我這宮裏有的是人,只要你肯學,我可以任你挑選良師!”
我白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說過想學淑女了?還任我挑選呢,我沒事選那麼多教習嫫嫫來做什麼?給自己找罪受啊?
“雪兒,謝謝你!”禹翔忽然收住了笑意,低頭致謝。
我被搞的莫名其妙了,準備繼續刺激他的話也被自己給全數吞了回去。
他伏身在我額頭親了一下,“謝謝你能跟我回來,有你在身邊時刻提醒,我纔不至於犯錯。 ”
我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沒有啦,我只是知道你在猶豫,所以順便出來當個好人罷了,其實是被我撿了個便宜。 你沒瞧見嗎?那幫子老頑固瞧我的眼神有多感激!都快把我當菩薩來膜拜了!”想到這,我略帶得意地揚了揚腦袋。
禹翔一臉期待,“那要不這樣吧,以後這好人都由你來做,咱倆一個紅臉一個白臉,多好!”
我翻了翻眼皮,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怎麼,跑這唱戲來了?
“咳,咳......”外室傳來小李子報道專用的咳嗽聲,禹翔理了理衣服,跳下牀去。 該死,這傢伙什麼時候爬我牀上來的,我怎麼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