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門一開,江顧的腳步突然緩了緩,耳朵裏猛然間闖入一道低沉的男音,十分悅耳動聽。
他轉頭看了臺上正在對唱的兩人一眼,昏暗的燈光打在席雨燃的側臉上,精緻無暇。
是個好苗子,沒想到唱歌也不錯。
念頭不過在腦子裏一轉,江顧很快就將注意力轉到了江梓琳的身上,見她也在百無聊賴地聽席雨燃唱歌,心裏頓時一陣發堵,走上前去,一把將江梓琳的耳朵給堵住了。
“怎麼了?”江梓琳詫異揚眉,看着江顧道。
“這個話筒雜音太多,別聽了。”江顧拉着她起身,朝着門口走去。
江梓琳勾上包包,叫了一聲,一路跟着江顧走出了包廂,看着江顧緊緊抿着嘴脣的側臉,又回頭看了包廂門縫裏閃過的席雨燃的臉,突然明白了什麼,勾脣輕笑起來。
“江顧顧,你喫醋啊?”她道。
“老婆,你剛纔叫我……”江顧猛地停住腳步,轉頭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梓琳。
江梓琳伸手,捏着江顧的臉道:“我覺得這個稱呼挺好的,可愛中帶着一點油膩,尤其是從李家然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更有獨特風味。”
她笑着,越說越開心,眉眼都開始上揚。
江顧咬牙切齒地重新將眼睛盯上了那個包廂門,轉身就朝着包廂走去:“我今天要殺了李家然……”
“好了好了!”江梓琳立刻伸手,摟住了江顧的腰,將他往回拖着——其實也不用費多大的勁,幾乎是在她的手指捱上江顧腰間的那一瞬間,江顧的全身就軟成了一灘泥,所有的掙扎都開始做作起來。
這一幕要是被李家然看見,估計也要假惺惺地吐上一個小時。
兩人打鬧一陣,江顧順勢就摟住了江梓琳的肩,手指伸長捏了捏她的下巴,“我們去逛逛?有點餓。”
“好。”江梓琳笑着道:“在裏面繼續聽李家然的才華展示大會也挺可怕的。但我們這樣出來會不會不太好?”
“他們好不容易放一次假,一起聚着,沒人注意我們偷溜。”江顧也笑了起來,腳步一轉,朝着門口走去。
一路的清風撲面,帶着雨後的清甜,十分涼爽。
江梓琳眯了眯眼睛,感受着涼風在雙頰邊擦過,突然轉頭看了看江顧的側臉,有些話徘徊在耳邊,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是她在張嘴之後想到了有可能帶給江顧的麻煩,又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今天學會了一件事。”江顧的手往下滑了滑,碰到了江梓琳的手腕,隨後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指尖,轉頭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江梓琳立刻想要抬手捂自己的耳朵,手指卻被江顧拉得更緊了,只能任由自己的臉色開始漲紅。
“什麼?”她抬眼。
“不能把任何一件事情交給李家然。該死,我這麼多年了居然還是能上他的當,當年到底是怎麼被他拖下水的?”
江梓琳笑着道:“爲什麼今天學到了?”
“因爲今天根本不是什麼未聞公司的聚會,是我想讓你開心點,所以委託李家然這頭牲畜想出來的辦法。結果他倒好,直接辦成了個人演唱會。”江顧輕描淡寫道。
江梓琳的手指突然一僵。
讓她開心?
她再一次抬眼,目光掠過了江顧的下巴,弧線精緻,十分優美,讓人盯着就忍不住一直看下去,不想挪開目光。
“是不是因爲潘正強?”江顧再一次開口,沒有給江梓琳解釋的機會。
江梓琳抿脣,也不再否認了,乾脆地點了頭。
她已經想了很久,也困擾了很久。從上一次潘正強離開之後,一切事情看似已經結束,但還有很多疑團等着去揭開。光是一個沈佩珍的過去,就足夠讓她頭疼了。因爲沈佩珍並不是瞞着她一個人,而是瞞着整個家庭,一旦抖出來一角,這事情就可以鬧個沒完,甚至會影響到江國鴻。
“我媽有太多的事情瞞着我,我不知道該不該去插手這些東西,畢竟已經涉及到了上一輩的恩怨。但是如果不聞不問,以我媽的性格,可能事情會越做越囂張。”江梓琳道。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呢?”江顧道。
兩人的腳步已經在湖邊停下了。
附近小酒吧的民謠歌手在不緊不慢地唱這歌,腔調帶有濃烈的特色,曲調慵懶而緩慢,似乎能鑽進聽者的心底。
江梓琳看着湖中心的一個亭子,上面有燈在發着幽幽的光,沉默半晌之後道:“我想和她好好談談。從小到大發生所有事情,我們兩個都是沉默相對,一個不說,一個不問,都按照自己理解的去生活。然後我們越來越遠,她不想靠近,我不敢靠近,就變成現在的局面。說實話,我很不喜歡這樣,所以這一次我想試試看,去問去聽,看看她願不願意告訴我。”
“那不如就現在吧。”江顧伸手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順勢將她眉間的褶皺給撫平了:“這個表情,我一秒鐘都不想再見到了,這裏疼。”江顧指着自己心口,誇張地捂着,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江梓琳咬牙打了他一下,接過手機之後笑容就開始一點一點消失和僵硬起來,半晌,轉頭道:“現在合適嗎?”
“任何一個時間點都合適。”江顧看了眼時間,“八點鐘,還沒有睡,我送你過去。”
江梓琳深吸了口氣,下了決心,點了點頭,低眼看着屏幕,撥通了沈佩珍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通了。
“小江啊,怎麼了?”沈佩珍的聲音還算友好,顯然還是帶着笑的。
“媽,是我,有事情想和你談談。”
沈佩珍那頭頓了一下,隨後警惕了些道:“什麼事?”
“我們很久沒見了,出去喝點咖啡,你最近照顧爸也辛苦,偶爾放縱一下喫點夜宵,爸不會怪你的。”江梓琳看了江顧一眼,受到了他的眼神鼓勵之後,才鼓起了勇氣。
“嗯……好吧,雖然現在有點晚了,不過我們確實很久沒有好好說說話。行,地點你定就好。”
江梓琳幾不可查地鬆了口氣:“好,半小時之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