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亂說話。”賀彥淮說。
洛錦熙沒覺得自己在亂說話,她就這麼看着正在忙碌的年輕男人,腦袋還稍微查了一下,目光灼灼。
賀彥淮無法忽視這樣的注視,他轉頭看了過來。
片刻後又有些無奈道:“你先出去行不行?”
“我不出去,這是我的地盤又不是你的。”洛錦熙說。
賀彥淮以前雖然高冷,但不是這種悶葫蘆的性格,現在看着像有心事。
洛錦熙覺得這個心事或許跟她有關,但具體怎麼有關,不知道。
廚房今日是忙碌的,但裏面飄出來的香味讓洛錦熙好不容易恢復的那點嗅覺活過來了。
一個宜室宜家的男人,入得廚房出得廳堂,討人喜歡的點又多了一個。
洛錦熙爲此感到惆悵,爲賀彥淮這曖昧不清的態度。
她不懂得,但也捨不得將人趕出門,於是很麻木地接受着這份遠道而來的照顧。
賀彥淮每日來做一日三餐,陪她喫飯,監督喫藥,順便觀察洛錦熙的恢復情況,很多時候,洛錦熙都能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但很可惡地不說話。
洛錦熙覺得進門就是客,客人買菜做飯了,她應該去收拾一下飯後殘局,要動手的時候又被攔下了。
“我來。”
更讓人看不懂了。
洛錦熙更覺得自己說得沒錯,他就是想給人當爹了。
這種細緻的照顧和沉默寡言形成了對比。
週末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洛錦熙正常去上課。
感冒結結實實困擾了她幾天的時間,而這個週末之後,便好得差不多了。
應該有賀彥淮的功勞在裏面。
他的身體倒是不錯,同喫兩天也沒被傳染。
最近這天氣,感冒的人也不少。
洛錦熙前兩天放了朋友的鴿子,今晚人家又組了局,她不好再推。
只是到場之後,她總覺得這局像是一個撮合局,撮合她和Liam的。
洛錦熙感冒剛好得差不多,沒有喝酒。
室內溫暖,解開外套後,漂亮的姑娘或者男人都穿得很單薄。
舞池裏更是時不時貼身熱舞,周圍羣衆的歡呼聲像是要將天給頂穿了。
酒吧這種場所,多元化很合理。
另一位同樣來自中國的留子端着酒杯摟着洛錦熙道:“寶貝,這麼帥的洋嘴你都不親,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啊?”
洛錦熙:“……你怎麼不親?”
“我倒是想,人家看不上我有什麼辦法?”
對方說着說着又促狹地撞了一下洛錦熙的肩膀:“話說回來,除了你長得漂亮以外,還有沒有什麼能拿捏男人的訣竅?我最近看上一個弟弟,想追。”
洛錦熙也老實:“......我好像沒追過男人。”
唯一一個主動表白的還是認識二十多年的發小,以失敗告終。
她在這方面似乎不具備什麼乾貨可言。
但想來,不管男人女人,只要喜歡,不需要多餘做什麼的。
不喜歡的,長得再漂亮也沒用。
洛錦熙在心裏蛐蛐了幾句某個沒眼光的人。
身旁驀地有另一個人落座,一杯溫熱的水被端在她跟前。
轉頭對上了一雙藍色的眸子。
Liam的眼睛是那種湖水藍,很迷人的顏色,在一個很迷人的男人身上,他的眼睛像是寶石一樣美麗。
旁邊唯一聽得懂中文的人很懂事地拍了一下洛錦熙的肩膀,給了她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後就端着酒杯往別處跑了。
洛錦熙倒沒有對旁邊的人避之不及,正常聊天。
只是這會兒也能稍微感受到賀彥淮前兩天的滋味,被直勾勾盯着。
被不同的人這麼看着,感受不同,Liam的目光灼灼,洛錦熙總覺得這樣下去,她的意志也在經受拷打。
從她的審美看,這確實是個外形條件格外優越的人。
不分男女的好看。
手機驀地震動了一下,洛錦熙垂眸看了眼屏幕,是賀彥淮。
她今天沒見着他。
工作日,她也默認賀彥淮需要處理工作上的事,至於週末時所說的,賀彥淮天天過來給她做飯這件事,她沒當真。
也沒什麼好當真的。
賀彥淮問她什麼時候回家。
她回了個問號,下一秒那邊就來了個電話。
洛錦熙看了眼嘈雜的環境,起身換了個地方去接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這邊嘈雜的聲音也就順着傳到了對面。
電話裏的沉默長達幾秒。
“你在哪兒?”洛錦熙聽見對方問了這麼一句。
洛錦熙頓了一下,纔開口回覆:“和朋友在外面玩,怎麼了?”
她在倫敦這邊並沒有很孤獨。
“把地址發我一下,我去接你。”
這句話落在耳邊,洛錦熙有些話想說,但這不是適合談話的地方,賀彥誰也不在她眼前。
地址還是發了過去。
酒吧裏有個樂隊在表演節目,紅髮的主唱穿得格外性感,洛錦熙也沒忍住多看幾眼。
那種健碩的性感美,很難不引人注目。
旁邊的男人偶爾會低下頭來和她說話。
洛錦熙也就側耳傾聽,現場的氛圍過於熱烈,如果不湊近些,他們可能聽不清彼此在說什麼。
賀彥淮出現時,樂隊正在表演一首很舒緩的英文歌,曲調舒緩,但歌詞細品其實很曖昧。
亞洲面孔其實不是多稀奇的存在,但一張即便東西方審美存在差異的情況下也依舊讓人覺得驚豔的臉在人羣中慢慢走近,原本沉浸在?昧情歌中的人看到他時,目光會情不自禁爲之停留。
但他爲之而來的人並沒有看見他。
賀彥淮的目光在人羣中搜尋,很快就看見了洛錦熙。
她正側頭看着身邊那個高大的藍眼睛男人,對方低頭正和她說着話,兩人臉上帶笑。
出於對洛錦熙身邊那個男人的印象,賀彥淮不難察覺出兩人周圍縈繞的淡淡的曖昧。
從他的角度看,甚至還能看到旁邊有其他人正在偷看他們。
洛錦熙對對方的態度是什麼他不知道,但她此刻確實是笑着的,眼神也同樣溫柔。
室內的燈光打落在她臉上,很大程度上放大了她的美貌。
酒吧的燈光當然算不上多明亮,但這五顏六色的光,又在暗處不知滋長了多少曖昧糾纏。
他的相貌過於出衆,還沒走近,就有喝得半醉的人端着酒杯想要跟他貼身熱舞,更是張口不問姓名年紀,而是問今晚有沒有空。
"......"
賀彥淮沒有讓貼,很利落地繞過去,周圍的聲音一概不入耳。
而當洛錦熙有所察覺時,賀彥淮已經站在跟前了。
她抬眸望去,這個視角下的賀彥淮沒有半點表情,但光打在他臉上,冷峻的面容又染上了幾分同這裏一般的曖昧般。
“你感冒還沒全好,就喝酒?”賀彥淮問。
洛錦熙晃了晃自己還剩半杯的水:“我沒喝,這是水。”
於是賀彥淮的眉心舒展開來,他在她其他朋友的注視下坐在了另一側,挨着洛錦熙。
洛錦熙聽見另一邊的Liam問了句這是不是她的朋友。
是朋友,但也不是很單純的朋友。
洛錦熙接收到其他朋友探究的目光,突然覺得他們坐在一起的三個人,關係是有點怪。
她喜歡賀彥淮,賀彥淮不喜歡她。
Liam喜歡她,她又沒辦法給他想要的回應。
說來說去,兩情相悅這個課題比想象中要難很多。
不久前還問她爲什麼不親旁邊這張洋嘴的留子朋友這時候投來了一個理解的眼神。
"......"
Liam和賀彥淮的目光有短暫的接觸,兩個男人開始隔着洛錦熙聊天。
賀彥淮的英文也不算差,兩個人的交流也順暢。
洛錦熙還給他們做了個簡單的介紹,介紹賀彥淮時,她卡頓了一下,告訴Liam這是她從小認識的好朋友。
“Childhood friend?”這位異國他鄉的追求者用一種微妙的目光看着突然出現,據說是來倫敦探望朋友的年輕人。
任何人都會對出現在追求者身邊的異性保持警惕,何況是這這種外形條件優越的。
空氣中瀰漫着一些洛錦熙不理解的火花,只是她不理解的人只有賀彥淮。
賀彥淮並沒有打擾洛錦熙和朋友的交談,但耳朵和眼睛都不是擺設,哪怕現場有音樂聲,他也能聽見她和別人的一些聊天內容。
是她每日的日常,包括作業和喫飯,那個追求者邀請她明天下課後去看新上映的電影。
音樂聲在這時候陡然加大,賀彥淮沒聽清洛錦熙到底是同意還是拒絕了,只是過後兩人依舊有說有笑的。
洛錦熙的目光落在她的追求者身上。
週末他在她的住處忙活時,她直勾勾盯着的畫面彷彿只是錯覺。
在有第三人的場合裏,原本屬於他的目光也不再屬於他。
賀彥淮意識到自己在計較這點時,餘光瞥見洛錦熙另一側的男人抬手替她撩了一下垂落的頭髮。
他眸光動了一下,但很快意識到,自己沒立場管。
在洛錦熙的介紹裏,他只是一個發小。
洛錦熙沒有完全忽略他,還記得轉過頭來小聲問他:“你要不要喝點什麼?”
這個燈光下,洛錦熙的眼睛有點亮亮的,五官還是這個五官,但又似乎不太一樣。
賀彥淮搖頭,又提醒了一句:“不早了,要回去嗎?”
“再等等。”
於是賀彥淮就陪着她再等等,看她跟朋友們打了招呼後再起身跟着他出去。
結果在酒吧門口,身後有人喊了她的英文名。
Liam跑了出來,晚風吹亂了髮型,但硬帥的五官吹不亂。
他給洛錦熙拿了落下的手套。
再轉身回去時,洛錦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賀彥淮只覺得礙眼,他終於抬手將她的腦袋往前面轉。
“別看了。”他說。